夜間 補習 學校 ， 趙大膽 每 天 出營 門口 ， 成 了 一 件 大事 。 一 到 營門 ， 衛兵 先 看 服裝 整 不 整齊 ， 再 看 有 沒 有 請假 ， 有 沒 有 外出證 。 起初 ， 全 靠 邵 班長 幫 了 大 忙 。 因為 邵 班長 是 行伍 出身 ， 沒 認識 幾 個 字 ， 看見 趙大膽 肯 上進 ， 總是 無條件 把 外出證 交給 他用 。 但是 ， 每當 在 街 上 遇到 憲兵 時 ， 趙大膽 心 裡 還是 怕怕 的 ， 儘量 不 讓 憲兵 看見 。 從 小學 一下子 就 跳到 初中 三年級 ， 在 學習 過程 中 ， 一直 擔心 要 比 別人 差 一 大 截 。 趙 大膽 曾 努力 自修 ， 當 他 打開 課本 一 看 ， 上面 有 很多 自己 早 就 自修 過 了 ， 看起來 並 不 難 。 更 想 不 到 國文 課本 裡 的 課文 ， 有的 他 早 在 小學 時 就 背 得 滾瓜爛熟 。 至於 英文 ， 開明 書局 編 的 三 本 「 開明 英文 」 他 也 讀 過 了 。 所以 初中 三年級 讀下來 並 不 困難 。 初三 輕輕鬆鬆 過去 了 。 接著 趙 大膽 又 很 順利 地 ， 進入 夜間 補習 學校 高中部 。 高中 就 沒有 初中 那麼 容易 了 ， 主要 是 在 初中 並 沒有 打好 基礎 ， 尤其 是 代數 ， 只要 有 一 個 環節 脫 了 鉤兒 ， 下面 就 接 不 上去 了 。 功課 跟不上 是 小 事 ， 軍 中 管理 越來越 嚴格 ， 才 是 一 個 大 問題 。 過去 ， 邵 班長 到時候 就 會 自動 把 「 外出證 」 或 「 公差證 」 塞給 趙 大膽 ， 所以 順順利利 讀 到 高中 二年級 。 後來 ， 大隊長 下 命令 ， 沒有 連長 的 批准 ， 誰 也 拿不 到 外出證 。 邵 班長 拿不 到 外出證 ， 趙 大膽 晚上 連 營門 也 出 不 去 了 。 趙大膽 哭喪著臉 找 邵 班長 。 「 俺 也 沒法子 了 。 」 邵 班長 也 替 趙 大膽 為難 。 「 那 … … 那 我 怎麼辦 ？ 」 趙 大膽 失望 得 不 知 如何是好 。 他 說 ： 「 能不能 讓 我 讀完 高二 ， 以後 可以 用 同等 學力 考 大學 。 」 「 咳 ， 傻小子 ， 你 … … 你 怎麼 搞 的 ， 你 高中 還 沒 讀完 ， 還 想 考 大學 呀 ！ 」 「 可以 … … 可以 … … 用 同等 學力 。 」 「 不 談 這 個 吧 ， 先 想 一 想 如何 繼續 把 高中 讀 下去 。 」 「 沒有 外出證 ， 營門 都 出 不 去 了 。 」 「 找 連長 去 ！ 」 邵 班長 斬釘截鐵 地 說 ： 「 找 連長 說 個 情 。 」 邵 班長 三 步 兩 步 ， 朝著 連長 辦公室 去 。 還 不 到 抽完 一 根 菸 的 時候 ， 邵 班長 面 無 表情 地 回來 了 。 「 邵 班長 … … 」 趙 大膽 很 小聲 ， 像是 蚊子 叫 ， 「 連長 答應 了 嗎 ？ 」 邵 班長 的 腦袋 ， 搖 得 像 波浪鼓 ， 一直 搖 個 不停 。 「 不行 ！ 」 「 那 去 找 大隊長 啊 ！ 」 趙 大膽 怕 真的 不能 出營 ， 突然 想到 大隊長 。 「 命令 是 大隊長 下 的 ， 你 這 個 小 兵兒 ， 他 怎麼 肯 讓 你 天天 大搖大擺 地 出去 ？ 再 說 ， 這 不 是 只有 咱們 單位 有 這 種 限制 ， 所有 軍隊 的 規定 都 一樣 。 」 「 真 不 講 道理 ！ 」 趙 大膽 眼看 就 要 絕望 了 ， 急 得 要 哭 了 。 「 小子 ， 管 得 這麼 嚴 ， 也 不能 怪 大隊長 。 」 「 那 我們 去 試 一 試 ， 也許 … … 」 邵 班長 當然 希望 讓 趙 大膽 夜晚 出去 ， 因為 他 挺 喜歡 趙 大膽 ， 這 小子 又 聽話 又 肯 上進 。 還 有 另外 一 個 原因 是 ， 他 在 離開 家鄉 時 ， 結 了 婚 有 個 孩子 ， 算起來 年紀 和 趙 大膽 一樣 ， 所以 邵 班長 多少 有些 移情 作用 ， 看見 趙 大膽 就 像 看見 自己 的 兒子 。 邵 班長 在 屋 裡 走來走去 ， 最後 一 跺腳 ， 決定 說 ： 「 走 ！ 我 帶 你 去 見 大隊長 去 。 」 邵 班長 帶 著 趙 大膽 到 了 大隊部 ， 嗓門 很 大 地 喊 著 ： 「 報告 ！ 」 「 進 ── 來 ！ 」 「 報告 大隊長 ！ 」 邵 班長 行 過 禮 ： 「 有事 跟 隊長 報告 。 」 趙 大膽 站 在 高高大大 的 邵 班長 背後 ， 雖然 也 向 大隊長 行 過禮 ， 但 他 可能 根本 沒 瞧見 。 「 報告 大隊長 ， 我們 班 上 的 趙國強 ， 有事 向 隊長 報告 。 」 「 什麼 事 啊 ？ 」 胖嘟嘟 的 大隊長 ， 把 馬靴 搭 在 另 一 把 椅子 上 ， 深深 吸 了 一 口 菸 。 「 說 呀 。 」 邵 班長 從 背後 推 了 趙 大膽 一下 。 趙 大膽 站 得 渾身 很 不 自在 ， 邵 班長 連著 推 了 他 幾 下 。 「 快 說 ！ 」 大隊長 有些 不耐煩 的 樣子 ， 「 你 這 個 小孩子 ， 有 什麼 事 快 說 。 」 趙 大膽 吞吞吐吐 ， 說 了 半 天 ， 才 把 每 天 要 出去 讀 夜間 補習 學校 的 事 說完 了 。 「 外出證 ？ 」 大隊長 瞪 了 邵 班長 一 眼 說 ： 「 邵 班長 ， 外出證 、 公差證 規定 不能 隨便 給 ， 你 知道 了 嗎 ？ 」 「 報告 隊長 ， 知道 了 ！ 」 「 知道 了 還要 來 要 ！ 」 「 他 … … 」 邵 班長 也 搭 不 上 話 了 。 這時 趙 大膽 鼓起 勇氣 ， 但 那 聲音 近似 哀求 ： 「 我 … … 我 高二 馬上 就 快 讀完 了 ， 讓 我 讀完 高二 … … 」 「 不行 ， 不能 讓 你 破壞 軍風紀 ！ 」 「 讀完 高二 … … 可以 用 同等 學力 考 大學 。 」 趙 大膽 鼓起 勇氣 說 。 「 好了 ， 不行 就 是 不行 ！ 」 大隊長 二話不說 ， 把 手 一 揮 ， 說 ： 「 邵 班長 ！ 」 「 吆 ！ 」 「 帶 他 回去 吧 ！ 」 「 是 ！ 」 趙 大膽 渾身 都 癱 了 ， 滿 臉 的 淚水 ， 一邊 走 一邊 哭 。 「 別 哭 了 ！ 」 邵 班長 回頭 看 了 趙 大膽 一 眼 ， 「 哭 也 解決不了 事 。 」 「 那 … … 那 我 怎麼辦 呢 ？ 」 「 … … 再 想想 辦法 。 」 什麼 辦法 ？ 沒有 外出證 ， 營門 出 不 去 。 趙大膽 一 肚子 委屈 ， 回到 班 裡 ， 一 個 人 躺 在 床 上 嗚嗚 大哭 起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