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 氣如牛喘 。 咱們 農村 ， 任由 草長 ， 無 人 抗議 （ 在 美國 ， 你 家園地草 太 長 ， 鄰居 會 上門 提醒 的 ） ， 樂 了 牛 羊 。 要 什麼 勞什子 剪草機 ？ 我 討厭 乾衣機 ， 衣服 烘乾 ， 有些 布料 皺 得 像 海蜇皮 。 濕衣 晾 竹竿 ， 讓 日曬 風 吹 ， 乾 了 ， 大都 是 平平 的 ， 不必 用 熨斗 。 提起 熨斗 我 更 咬牙切齒 ， 它 常 在 我 手臂 上 留下 條條 疤痕 。 我 討厭 電傳機 ， 那些 在 辦公室 無所事事 的 傢伙 ， 時常 傳來 大 堆 廢話 ： 「 週末 陪 你 去 巴爾 的摩 吃 蟹王腳 、 烤 龍蝦 ， 怎樣 ？ 」 「 聽說 華府 來 了 個 好 中醫 ， 我 帶 你 去 搭 搭脈 ， 服 兩 劑 中藥 ， 補補 身子 ， 好不 ？ 」 諸如 此 類 ， 好不 煩人 ， 我 吃 海鮮 就 肚痾 ， 再 說 ， 身體 並 沒有 虛弱 到 要 進補 的 程度 。 如 不 答覆 ， 似 太 不近人情 ， 有 了 電傳機 就 得 忍受 這 類 好心 的 打擾 。 我 討厭 電腦 ， 楞 小子 強迫 我 學用 ， 說 什麼 電腦 寫稿 ， 修改 容易 ， 且 可 留底 。 我 盡可能 逃避 ， 因為 我 有 「 科技 恐懼症 」 ， 寧肯 伏 在 桌 上 ， 一 個 格子 、 一 個 格子 慢慢 爬 。 我 討厭 電話 ， 當然 ， 也 有 令 我 開心 的 時候 ， 如 海 那邊 「 人家 的 孩子 」 的 問候 ， 女兒 的 「 週末 彙報 」 ， 和 隔州 老友 飯 後 閒聊 等等 。 最 怕 是 應酬式 的 邀約 和 陌生人 的 到訪 通知 。 最 可惡 的 是 人口 調查 、 拉 選票 和 推銷 商品 。 沒有 電話 ， 也 不 怎麼 難過 日子 ， 寫信 好了 ， 看 信 是 一 種 享受 ， 能 帶來 更多 回味 。 若是 商業 廣告 ， 也 不必 心煩 ， 隨手 一 丟 ， 字 紙簍 就 在 身邊 。 我 討厭 電視機 ， 老伴 懷舊 ， 每 晚 看 京劇 ， 我 看 偵探片 催眠 ， 如果 那 晚 「 癩痢頭 兒子 」 不能 來 陪 老爸 老媽 聊天 ， 那麼 ， 兩 個 老 傢伙 ， 一 個 在 廳 裡 會 金少山 、 麒麟童 ； 一 個 在 房 裡 聽 福爾摩斯 和 華生 討論 案情 ， 直到 倦 了 各自 去 見 周公 。 我 認為 沒有 電視機 ， 生活 不見得 會 枯燥 ， 老伴 不妨 幻想 自己 是 金少山 、 是 麒麟童 ， 荒腔走板 ， 挺 肚 抖 睡袍 ， 自唱 、 自做 、 自 欣賞 ， 更 能 過足 戲癮 。 我 若 聽到 一 句 半 句 哼腔 卻 有些 像 那麼 一 回 事 ， 也 會 叫 一 聲 「 好 ！ 」 捧 捧場 。 再 或 由 我 講 「 福爾摩斯 探案 」 ， 唸到 緊張 處 ， 兩 人 作 一 番 推測 ， 較量 一下 「 IQ 」 ， 豈不 更 有 情趣 ？ 我 討厭 自動梯 ， 稍 一 不慎 ， 便會 摔 個 倒 栽蔥 ， 輕 則 嘴臉 浮腫 ， 變成 豬八戒 ， 重 則 上 石膏 做 鐵拐李 。 還 討厭 電梯 ， 誰 也 無法 保證 它 不 鬧彆扭 ， 那 種 被 吊 在 半空 中 的 滋味 ， 實在 不 好受 。 幸而 美國 住家 多 平房 ， 公寓 才 用 電梯 ， 大 商場 更 有 非常 寬闊 而 舒適 的 樓梯 ， 只要 不 偷懶 ， 腿 有勁 ， 不妨 慢慢 走 ， 作為 一 種 健身 運動 。 我 討厭 汽車 ， 冬天 要 換 雪胎 ， 否則 ， 駛到 半途 ， 一 股 勁 打轉 ， 那時 ， 就 得 祈求 老天 保佑 了 。 夏天 忘記 加 雪種 ， 踏上 車 ， 等於 進 了 烤爐 ， 到達 目的地 ， 成 了 「 半熟 烤蝦 」 。 還 得 經常 給 它 沖涼 、 抹 油 ， 偶爾 聽到 它 哼 一 聲 ， 立即 要 送去 作 「 健康 檢查 」 ， 比 侍候 老奶奶 還 辛苦 。 我 主張 單車 代步 ， 不僅 能 減少 空氣 汙染 ， 即使 發生 車禍 ， 只是 摔傷 點 皮肉 而已 ， 絕 不 會 有 生命 危險 。 再 或 安步當車 ， 更 可以 強身 。 楞 小子 說 我 頭腦 太 落伍 ， 跟不上 時代 ， 而且 患 了 嚴重 的 「 科技 恐懼症 」 。 說 真話 ， 我 總 覺得 機器 逐漸 控制 了 人類 ， 人類 也 甘心 情願 接受 控制 ， 更 不斷 製造 新 的 機器 ， 人類 愈加 依賴 機器 了 。 有 洋科學 蛋頭 ， 寫 了 本 預言 說 ： 將來 統治 世界 、 奴役 人類 的 ， 是 一 座 無 人 操作 的 電腦 ， 多 可怕 ！ 我 最 無法 接受 的 是 所謂 電子書 ， 如果 是 科技書 或 數字 統計類 的 書 ， 倒 也 罷了 ， 若 用來 談 文學 、 哲學 或 詩詞 ， 就 有些 彆扭 。 讀書 是 莫大 的 享受 ， 印刷 精美 的 封面 設計 和 插圖 ， 已 夠 惹 人 喜愛 了 ， 擺 著 不 讀 時 ， 也 能 賞心悅目 。 捧 一 本 好 書 ， 在 微風 輕拂 的 南窗 下 ， 或 斜倚 高枕 ， 靜靜 的 讀 ， 讀到 絕妙 詞句 ， 拿起 紅 筆 圈圈 點點 ， 隨手 寫 幾 句 眉批 ， 真是 樂在其中 。 再 說 ， 書香 是 最 令 人 陶醉 的 香味 ， 我 敢 說 ： 沒有 書本 的 生活 ， 不 是 生活 ， 要是 電子書 替代 了 書籍 ， 那麼 圖書館 、 藏書室 都 變成 了 機件 倉庫 ！ 老奶奶 學 電腦 我 是 科技 白痴 ， 在 這 電腦 時代 ， 成 了 老 山洞 裡 的 野人 ， 對 現代 生活 ， 適應 得 好 辛苦 。 就 說 越洋 發稿 ， __UNDEF__ 傳真機 時常 __UNDEF__ 「 黐線 」 （ 廣東話 ， 意即 發神經 ） ， 十傳九不達 ， 可能 是 傳真機 將 入 「 古董倉 」 的 預兆 吧 ！ 楞小子 們 又 建議 我 用 電腦 發稿 。 那 年 ， 「 倉頡 」 誕生 時 ， 我 曾 應邀 去 看 它 ， 它 以 「 孫淡寧 帶來 歡樂 與 愛 」 一 行 中文字 歡迎 我 ， 我 對 它 仍 不 感興趣 。 電腦 的 初期 ， 訪 加州 ， 參觀 楞 小子 的 電腦 公司 。 聽 他 講解 電腦 ， 及 未來 的 發展 。 當晚 ， 「 癩痢頭 兒子 」 給 我 看 一 部 科學 幻想 影片 ， 是 敘述 人類 被 一 種 可怕 的 暴力 統治 ， 受盡 折磨 、 殘害 ， 人人 生活 在 痛苦 恐懼 中 ， 但 誰 也 沒有 見 過 統治 者 。 經 幾 名 年輕人 冒死 探究 ， 發現 這 統治 者 竟是 一 台 很 舊 、 很 舊 的 電腦 ， 它 吸收 了 人類 輸入 的 智慧 ， 綜合 、 分析 、 提煉 ， 於是 ， 擁有 無 所 不 能 的 能量 。 我 這 個 莊稼婆 不禁 產生 莫名 的 恐懼 ， 有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