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地 上 也 被 染紅 了 。 嘉勝 嚇呆 了 。 金蓮 這時 也 跑 了 過來 ， 她 看到 這 情景 ， 嚇哭 了 。 嘉勝 發覺 脖子 微 有 痛感 ， 用 手 一 抹 ， 竟是 一 巴掌 血跡 ， 原來 是 剛才 被 銳利 的 刀鋒 劃傷 ， 幸好 不 嚴重 。 18 家 中 巨變 三 天 以後 ， 阿公 終於 因為 傷重 不治 而 去世 。 那 名 殺害 阿公 的 水鬼 雖然 也 被 逮捕 槍斃 ， 但 再 也 挽 不 回 阿公 的 性命 。 在 親戚 和 鄰居 的 幫助 之下 ， 阿公 草草 下葬 ， 葬禮 簡單 草率 。 曾經 是 一 名 地方 望族 ， 如今 卻 落到 如此 淒涼 的 地步 ， 令 人 為 之 鼻酸 。 遭 此 巨變 ， 嘉勝 和 金蓮 頓時 成 了 無依無靠 的 孤兒 。 阿公 臨終 前 交代 ， 要 他們 兄妹 搬到 沙美 的 大伯 家 ， 可是 他們 不 願意 ， 因為 大伯 和 伯母 都 是 十分 嚴峻 冷漠 的 人 ， 他們 看 了 就 害怕 。 村子 裡 的 阿火伯 說 要 收養 嘉勝 ， 萬叔 要 收養 金蓮 ， 可是 他們 都 不 答應 。 以後 不管 何去何從 ， 嘉勝 都 不 願意 和 妹妹 分開 ， 金蓮 是 他 僅存 的 唯一 親人 ， 不能 失去 她 。 最後 ， 他 決定 到 高雄 的 姨媽 家 。 胖胖 的 姨媽 看起來 十分 親切 ， 而且 ， 她 的 三 個 孩子 年紀 和 嘉勝 差不多 ， 每 次 她 帶 著 表哥 、 表妹 回到 金門 來 ， 兩 家 的 孩子 都 玩 得 非常 高興 。 姨媽 自己 一 個 人 來 金門 參加 阿公 的 葬禮 後 ， 要 搭下 一 班 船 返回 高雄 ， 停留 大約 一 個 多 星期 ， 到時候 嘉勝 、 金蓮 要 和 她 一塊兒 走 ， 開始 他們 的 新 生活 。 阿公 下葬 後 的 那 幾 天 ， 嘉勝 每 天 都 會 到 阿公 、 父母 的 墳墓 前 坐坐 ， 讓 淚水 盡情 地 流 。 以前 他 最 怕 墳墓 了 ， 現在 幾 個 至親 骨肉 都 躺 在 墳墓 裡頭 ， 還 有 什麼 好 害怕 的 ？ 他 把 爸爸 、 媽媽 、 哥哥 墳 上 的 雜草 都 拔除 乾淨 ， 明年 的 清明節 大概 沒有 人 會 來 這裡 掃墓 了 ， 以後 想 再 踏上 金門 故鄉 的 土地 ， 不 知 是 多少 年 後 了 ？ 金蓮 摘 了 許多 野花 ， 在 每 個 親人 的 墳 前 放上 幾 枝 ， 低 著 頭 沉思 。 「 哥哥 ， 我 對 大哥 的 長相 已經 不 記得 了 ， 爸爸 媽媽 還好 留下 一 張 照片 來 ， 可是 印象 也 越來越 模糊 了 ， 我 擔心 有 一 天 連 爸爸 媽媽 的 模樣 都 會 記 不 起來 。 」 嘉勝 抬起 頭 來 ， 望 著 藍天 裡 的 浮雲 ， 心 中 一 片 哀戚 。 「 還 記得 以前 過年 的 時候 ， 全 家 人 一起 快快樂樂 地 吃 年夜飯 ， 現在 爸爸 、 媽媽 、 哥哥 和 阿公 都 在 地 下 相聚 了 ， 只 留下 我們 兩 個 人 在 世間 ， 真 不 公平 。 」 嘉勝 說 。 「 老天爺 對 我們 兩 個 人 不 公平 ， 乾脆 把 我們 兩 人 一起 帶走 ， 那麼 我們 全 家 就 可以 在 地下 團圓 了 。 」 金蓮 忿忿不平 地 說 。 沉默 了 片刻 ， 金蓮 低聲 輕 唱 著 ： 世上 只有 媽媽 好 ， 有 媽的 孩子 像 個 寶 ， 投進 媽媽 的 懷抱 ， 幸福 享不了 。 嘉勝 的 淚水 也 不知不覺 地 從 眼角 滑落 。 要 搭船 離開 金門 的 前 一 天 ， 李 叔叔 終於 出現 在 蔡家 了 。 當 他 得知 阿公 的 死訊 ， 驚訝 得 目瞪口呆 ， 久久 說 不 出 一 句 話 來 。 「 這 真是 太 意外 了 ， 你們 … … 以後 怎麼辦 ？ 老天爺 對 你們 兄妹倆 實在 太 殘酷 了 ， 把 你們 的 親人 一 個 一 個 帶走 。 前 幾 天 ， 國防部長 蔣經國 先生 和 金門 防衛 司令官 王多 年 將軍 光臨 我們 『 五六五 觀測所 』 ， 為了 迎接 貴賓 ， 我 天天 忙 得 天昏地暗 ， 大約 半 個 多 月 沒 下山 了 ， 沒想到 變化 那麼 大 ， 唉 ！ 」 他 哽咽 著 說 。 「 我 … … 和 妹妹 要 去 投靠 住 在 高雄 的 姨媽 ， 明天 就 要 坐 船 走 了 。 」 嘉勝 說 。 「 你 喜歡 去 姨媽 家 住 ？ 」 李 叔叔 問 。 「 我 不 知道 ， 可是 我 別 無 選擇 了 。 」 嘉勝 說 。 停頓 片刻 ， 他 鼓起 勇氣 對 李 叔叔 說 ： 「 如果 你 願意 收留 我 和 金蓮 ， 我們 願意 跟 著 你 。 」 李 叔叔 考慮 一下 ， 無奈 地 說 ： 「 我 非常 樂意 收留 你們 ， 可是 我 是 一 名 軍人 ， 常常 跟 著 部隊 跑 ， 沒有 一 個 固定 的 家 ， 如何 收留 你們 兩 個 ？ 明年 我們 部隊 就 要 移防到 臺灣 了 ， 這 種 類似 吉普賽人 的 生活 ， 並 不 適合 你們 。 」 「 你 移防到 臺灣 的 哪裡 ？ 說不定 我們 會 在 臺灣 碰面 。 」 嘉勝 說 。 「 大概 在 臺北 附近 。 」 「 臺北 離 高雄 有 多 遠 ？ 走 一 天 路 能不能 到達 ？ 放假 的 時候 我 可以 去 找 你 。 」 嘉勝 說 。 「 坐 火車 要 十 個 鐘頭 以上 ， 走路 嘛 … … 大概 要 走 一 個 月 才 能 到 。 」 「 哇 ！ 那麼 遠 呀 ！ 」 嘉勝 訝異 萬分 ， 聽說 臺灣 也 是 一 個 海島 ， 以前 他 以為 臺灣 只不過 比 金門 大 一點點 而已 ， 沒想到 大 了 幾十 倍 。 「 臺灣 和 金門 比較起來 ， 非常 繁榮 熱鬧 ， 那裡 雖然 曾經 飽受 戰爭 洗禮 ， 可是 現在 年輕 的 一 代 已經 不 知道 什麼 是 戰爭 了 。 如果 聽到 砲聲 ， 他們 大概 會 當成 放 鞭砲 ； 談到 戰爭 ， 人家 會 以為 你 在 講 『 天方夜譚 』 的 故事 。 」 「 我 選擇 去 高雄 的 姨媽 家 ， 就是 希望 遠離 砲聲 ， 遠離 戰爭 的 威脅 。 在 金門 ， 隨時 會 發生 戰爭 ， 隨時 會 沒命 。 我 躺 在 床 上 的 時候 ， 老是 擔心 砲彈 會 從 天空 掉落 下來 。 」 「 唉 ！ 可憐 的 孩子 。 」 他 撫摸 嘉勝 的 頭 ， 嘉勝 鑽到 他 的 懷裡 ， 感受到 一 股 暖流 在 奔流 ， 想到 明天 就 要 分開 了 ， 心 中 湧起 一 股 惆悵 之 情 ， 不能 自已 。 「 人生 聚散 無常 ， 明天 你 就 要 走 了 ， 我 送 一 件 小 禮物 給 你 當 紀念 ， 希望 以後 還 能 再 見到 你 。 」 李 叔叔 從 口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