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灣 只不過 比 金門 大 一點點 而已 ， 沒想到 大 了 幾十 倍 。 「 臺灣 和 金門 比較起來 ， 非常 繁榮 熱鬧 ， 那裡 雖然 曾經 飽受 戰爭 洗禮 ， 可是 現在 年輕 的 一 代 已經 不 知道 什麼 是 戰爭 了 。 如果 聽到 砲聲 ， 他們 大概 會 當成 放 鞭砲 ； 談到 戰爭 ， 人家 會 以為 你 在 講 『 天方夜譚 』 的 故事 。 」 「 我 選擇 去 高雄 的 姨媽 家 ， 就是 希望 遠離 砲聲 ， 遠離 戰爭 的 威脅 。 在 金門 ， 隨時 會 發生 戰爭 ， 隨時 會 沒命 。 我 躺 在 床 上 的 時候 ， 老是 擔心 砲彈 會 從 天空 掉落 下來 。 」 「 唉 ！ 可憐 的 孩子 。 」 他 撫摸 嘉勝 的 頭 ， 嘉勝 鑽到 他 的 懷裡 ， 感受到 一 股 暖流 在 奔流 ， 想到 明天 就 要 分開 了 ， 心 中 湧起 一 股 惆悵 之 情 ， 不能 自已 。 「 人生 聚散 無常 ， 明天 你 就 要 走 了 ， 我 送 一 件 小 禮物 給 你 當 紀念 ， 希望 以後 還 能 再 見到 你 。 」 李 叔叔 從 口袋 裡 拿出 一 條 彈頭 項鍊 ， 小巧 可愛 ， 這 是 金門 常見 的 紀念品 。 「 這 顆 彈頭 是 我們 打靶 後 撿回來 的 彈頭 ， 在 山 上 的 日子 很 清閒 ， 所以 常常 做 這 種 小玩意兒 ， 上頭 還 有 我 刻 的 字 ， 非常 細小 。 」 「 不會 爆炸 吧 ？ 」 嘉勝 問 。 「 當然 不會 ， 這 是 已經 爆炸 過 的 子彈 留下來 的 彈頭 ， 我 是 廢物 利用 ， 把 這些 廢棄 不 用 的 東西 拿來做 裝飾品 。 你 到 臺灣 以後 ， 完全 嗅 不 到 戰地 的 味道 ， 這 條 彈頭 項鍊 可以 讓 你 回味 金門 的 煙硝味 ， 回憶 故鄉 的 一切 ， 解 你 濃濃 的 鄉愁 。 」 「 什麼 叫 鄉愁 ？ 」 嘉勝 不 懂 ， 他 從來 不 曾 離開 故鄉 。 「 對 故鄉 的 一 種 思念 。 」 「 你 有 沒 有 鄉愁 ？ 」 嘉勝 問 。 「 有 ， 鄉愁 夜夜 入夢 來 ， 我 常常 夢到 湖南 老家 ， 醒來 後 已 是 淚濕 衣襟 。 」 李 叔叔 走 了 ， 臨走 時 留下 一 個 通訊用 的 部隊 番號 ， 要 嘉勝 到 高雄 以後 寫信 給 他 。 他 這 一 走 ， 不 知 何 年 何 日 再 能 見面 ， 嘉勝 心 中 一陣 難過 。 第二 天 ， 嘉勝收拾 好 簡單 的 行李 ， 和 金蓮 、 姨媽 到 料羅灣 碼頭 搭 軍艦 ， 班 上 的 阿勇 和 黑仔 還 到 碼頭 來 送行 。 第一 次 搭上 巨大 的 軍艦 ， 樣樣 都 充滿 新奇 。 軍艦 開航 了 ， 揮別 了 故鄉 ， 投向 另 一 個 陌生 城市 的 懷抱 ， 嘉勝 的 心 中 有 幾 分 惶恐 ， 也 有 幾 分 期許 。 19 認識 新 城市 懷 著 一 顆 忐忑不安 的 心情 ， 嘉勝 和 妹妹 來到 高雄 姨媽 家 ， 開始 了 新 的 生活 。 姨媽 的 家 在 一 條 彎曲 狹窄 的 巷子 裡 ， 房子 是 矮小 簡陋 的 木造 房子 ， 後來 才 知道 這 叫做 「 違章建築 」 。 姨丈 在 區公所 裡 當 工友 ， 姨媽 在 巷口 擺 一 個 檳榔攤 。 來 發表 哥 和 美珠 表姊 對 他們 兄妹 的 到來 ， 似乎 很 冷淡 ， 只有 來 旺 表弟 很 熱心 。 學校 正 是 放暑假 的 時候 ， 所以 他 有 一 段 時間 來 適應 這裡 的 生活 。 這裡 的 車子 很多 ， 走到 大 馬路 上 ， 到處 是 汽車 、 摩托車 ， 還 有 腳踏車 也 是 滿街 跑 ， 看 了 令 人 眼花撩亂 ， 和 金門 街道 的 冷清 寧靜 相較 之下 ， 真是 大異其趣 ， 金門 最 熱鬧 的 城鎮 ── 金城 ， 比起 這裡 來 還 差 很多 。 「 嘉勝 、 金蓮 ， 我 帶 你們 去 旗津 海邊 玩 。 」 來 旺 興高采烈 地 說 。 「 好 呀 ！ 怎麼 去 ？ 」 嘉勝 問 。 「 騎 腳踏車 去 ， 可是 … … 」 他 臉 上 的 笑容 消失 了 。 「 我 只 有 一 輛 腳踏車 ， 沒辦法 載 兩 個 人 。 」 「 可以 向 表哥 、 表姊 借 呀 ！ 」 金蓮 說 。 「 那 兩 個 人 呀 ， 家 裡 留 不 住 他們 ， 一 個 有 男朋友 了 ， 一 個 天天 跟 巷子 裡 的 小太保 在 混 。 」 來 旺忿忿 地 說 。 「 我 留下來 看家 好了 ， 以後 機會 還 多 著 呢 ！ 」 金蓮 說 。 「 哦 ！ 不 ！ 應該 是 我 留下 。 可是 如果 我 留下來 的話 ， 誰 帶 你們 去 ？ 唉 ！ 我 真 笨 ！ 」 來 旺 拍拍 自己 的 腦袋 說 。 突然 他 大叫 ： 「 有 了 ！ 我 去 向 『 猴子 』 借 。 」 嘉勝 疑惑 地 問道 ： 「 是 不 是 要 到 動物園 去 ？ 」 來 旺笑 著 說 ： 「 不 是 ， 『 猴子 』 是 我 的 好朋友 ， 住在 這 附近 。 」 「 哦 ！ 原來如此 。 」 嘉勝 說 。 來 旺帶 著 他們 兄妹 ， 走過 一 條 又 一 條 的 巷子 ， 像 走進 迷魂陣 一樣 ， 繞 了 好幾 個 彎 ， 終於 在 一 家 矮 房子 前面 停下來 。 來 旺 扯開 喉嚨 大聲 喊道 ： 「 阿猴 ── 」 喊 了 幾 聲 ， 不久 就 有 一 個 男孩子 跑出來 。 他 長 得 瘦瘦 高高 的 ， 皮膚 黝黑 ， 一 雙 靈活 的 眼睛 ， 老是 滴溜溜 地 轉 著 。 「 阿猴 ， 這 是 我 表哥 蔡嘉勝 ， 大 我 一 歲 ， 這 是 我 表妹 蔡金蓮 ， 他們 是 從 金門 來 的 。 」 來 旺 向 阿猴 介紹 著 。 「 你 好 ！ 」 阿猴 很 熱情 地 過來 拍拍 嘉勝 的 肩膀 說 ： 「 歡迎 你們 來 高雄 度假 ， 希望 你們 玩 得 愉快 。 」 「 哦 ！ 我 不 是 來 度假 的 ， 以後 一直 要 住 在 這裡 。 」 嘉勝 說 。 「 你 全 家 都 搬到 高雄 來 了 ？ 」 阿猴 問 。 嘉勝 想 了 一下 說 ： 「 不 ， 只 有 我們 兄妹 兩 個 人 。 」 「 那麼 ， 你 家 的 人 還 留在 金門 ？ 」 阿猴 又 問 。 來旺 對 阿猴 擠擠 眼 ， 說 ： 「 你 真 囉嗦 ， 第一 次 見面 就 問 個 不停 ， 你 是 在 調查 戶口 嗎 ？ 」 「 不 ， 我 只是 關心 而已 。 」 阿猴 搔搔 後 腦勺 。 「 我 是 來 向 你 借 腳踏車 ， 我們 想 去 旗津 海邊 。 」 來 旺 說 。 「 沒 問題 ， 沒 問題 。 」 他 爽快 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