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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 已 努力 作成 《 唐代 政治史略 》 一 部 , 約 七八萬 言 , 又 考證 唐人 小說 二 篇 ( 《 會真記 》 、 《 東城 老父傳 》 ) 約 一二萬 言 , 現 因 無 人 謄 抄 故 , 尚未 能 一時 寫清 寄上 求教 , 約暑假 前 總 可 謄清 也 ! ( 註 20 ) 二月 二十八日 中午 , 陳寅恪 再 致函 傅斯年 , 作為 前 封 信 的 補充 。 … … 遷 內地 既 決定 , 則 廣州灣 亦 有 制限 行李 之 事 , 衣被 不能 多 帶 , 故乘 天氣 尚寒 時 , 將 皮袍 棉袍 儘量 穿 在 身 上 帶 渝 , 以為 過冬 禦寒 及 當作 被 蓋 之 用 。 (四) 如 有暇 則 赴 李莊 一 看 情形 , 以為 遷居 之 預備 。 大約 昆明地 太 高 , 心臟 不能 堪 。 如 不能 去 李莊 , 敘 永 不 知 如何 ? 敘永 情形 在 渝可 詳 問 楊金甫 兄 一切 也 。 廣州 灣 現 尚 有 人 去 , 須 乘轎 數 日 始 有 公路車 , 且 廣西 廣東 邊界 有 匪 , 不論 廣州灣 上岸 之 檢查 限制 也 。 ( 因 是 惟一 較 廉 且 可 略帶 衣被 之 路 , 其餘 只 餘 航空 鳥道 矣 。 ) … … ( 註 21 ) 陳寅恪 在 信 末 專門 叮囑 傅斯年 , 「 此 函請 並 交大 維一閱 , 因 到 渝 須 住 其 家 , 恐 須 預備 被 蓋 等 , 此 行 不 帶 被 也 。 」 傅斯年 接信 後 , 知道 陳氏 赴 川 的 決心 已 定 , 便 想 方 設法 為 其 籌集 川資 , 但 來回 奔波 幾 圈 , 幾 無 所 獲 , 最後 不得不 與 西南 聯大 的 楊振聲 協商 , 先 從 北大 文科 研究所 借支 資助 三千 元 以 解 燃眉之急 。 款 尚未 寄 至 香港 , 通往 桂林 的 路 又 被 日軍 截斷 , 陳寅恪 欲 轉 上海 等 處 , 又 深感 不妥 。 恰 在 此時 , 一直 關懷 著 陳家 生活 的 許地山 又 不幸 去世 , 陳寅恪 失去 了 在 香港 唯一 的 依靠 , 情形 越發 令 人 心焦 , 他 於 八月 二十六日 在 致 傅斯年 的 信 中 解釋 說 : 「 上海 即 一 間 房 亦 須 頂費 , 且 未 覓得 亦 不能 去 , 近 更 不 妥故 也 , 幾 於 無地 可 去 , 而 香港 祇餘 一月 糧 , 不能 久 住 。 飛機 則 港 渝票 六百四十 元 港幣 , 港 昆票 八百二十 元 港幣 , 故 即 得 北大 三千 元 之 助 , 亦 須 取道 公路 , 作 一月 餘 之 旅行 。 總 此 諸端 ,其 難 可 想 。 無怪 三舅母 、 大綱 、 若農 又 徐森玉 及 諸 親友 之 為 弟 焦急 也 。 近因 許地山 逝世 , 其 所 遺 之 中國 歷史課 二 門 ( 共 八點鐘 ) 由 弟 暫代 , 其餘 行政 事務 一概 不 管 , 大約 月 可 得 港幣 四百 元 , 以 近 一 年 港地 物價計 ( 每 月 漸 漲 ) , 想 可 敷衍 ( 近 一 年 來 每 月 約費 三百六十 元 上下 ) , 惟 求 其 不 生 大 病 , 則 大 幸 矣 。 」 ( 註 22 ) 任憑 陳寅恪 捶胸頓足 , 仰天 大呼 自己 身家 性命 如此 之 苦 , 但 蒼天 卻 板 著 面孔 , 未 有 半點 憐憫 之 意 , 陳氏 一 家 只有 在 水深火熱 中 備受 煎熬 而 無法 自拔 。 在 給 史語所 助理 研究員 鄧廣銘 並 轉呈 傅斯年 的 信 中 , 陳寅恪 再次 強調 道 : 「 弟居港 下 半 年 , 即 六月 以後 便 無 辦法 , 行止 兩難 , 進退維谷 , 頗如 待 決 之 死囚 , 故 半 年 來 白髮 又 添 無數 莖 矣 ! 」 同時 明確 表示 : 「 … … 擬 弟 一 人 至 川 , 而 將 家眷 由 廣州灣 赴 廣西 居住 , 因路 短費省 , 且 可 略帶 行李 ( 運費 極 昂 ) 。 」 最後 , 陳寅恪 特地 囑 鄧廣銘 說 : 「 弟 到 李莊 之 可能 甚多 , 便 中 乞告 以 地方 情形 , 即 何 物 最 須 帶 , 何 物 不必 帶 之類 , 以便 有所 預備 也 。 」 ( 註 23 ) 當 陳寅恪 在 勢 如 牢籠 的 港島 左衝 右 撞 , 總是 突 不 出 重圍 之 時 , 震驚 世界 的 珍珠港 事件 爆發 了 。 就 在 珍珠港 事件 爆發 的 同 日 上午 八時 三十分 , 日軍 空襲 英軍 守衛 的 香港 並 以 第二十三 軍 第三十八 師團 數萬 人 之 兵力 進攻 港島 。 十三日 , 九龍半島 淪陷 , 二十五日 港島 失守 。 英國 守軍 僅 經 十八 天 抵抗 便 告 崩潰 , 香港 總督 楊慕琦 ( Sir Mark Aitchison Young ) 打 著 白旗 親 到 九龍半島 酒店 向 日軍 第二十三 軍 司令官 酒井隆 投降 , 一萬五千 名 駐 港 英軍 被俘 , 整個 港島 為 日軍 占領 。 隨後 , 日本 在 香港 設立 了 大本營 直轄 的 占 領地 總督 , 以 陸軍 中將 磯谷廉介 為 「 港督 」 , 受 日本 「 中國 派遣軍 」 總司令 節制 。 當 身處 李莊 的 傅斯年 為 陳寅恪 一 家 命運 憂心忡忡 , 焦慮 不安 , 並 拖 著 病體 連續 拍發 電報 , 請求 中英 庚款 董事會 負責人 杭立武 等 人 設法 營救 之 時 , 鑑於 港島 已 被 日軍 團團 圍住 且 即將 淪陷 的 危局 , 重慶 國民 政府 火速 派出 飛機 抵達 香港 , 予以 接應 、 搶運 在 戰前 滯留 在 香港 的 政府 要員 與 著名 文化 教育界 人士 。 十二月 十八日 , 國民 政府 派出 的 最後 一 架 飛機 抵達 香港 機場 , 此時 英 港督 楊慕琦 已經 通過 廣播 公開 宣布 向 日本 投降 , 整 個 港島 事實 上 已 在 日軍 的 控制 之下 , 那些 尚未 來得及 離 港 的 政府 要員 和 文化 名人 , 已 是 大難臨頭 , 到 了 生死 攸關 的 最後 一 刻 。 按照 國民 政府 教育部 和 中央 研究院 的 提議 , 被 傅斯年 、 鄭天挺 譽為 「 三百 年 來 僅 此 一 人 」 、 「 教授 的 教授 」 的 國學 大師 陳寅恪 , 當之無愧 地 被 排 在 了 「 搶運 」 之 列 。 此 前 中央 研究院 代院長 朱家驊 已 拍發 密電 通知 陳寅恪 , 令 其 做好 準備 , 萬 勿 錯過 這 最後 一 線 生機 。 但 當 陳寅恪 於 兵荒馬亂 中 攜家帶 口 匆忙 趕到 機場 時 , 卻 被 無情 地 擋 在 了 圈外 。 與 陳寅恪 一道 被 擋 在 圈外 的 還 有 國民黨 元老 廖仲愷 的 夫人 何香凝 、 國民 政府 監察院 副院長 許崇智 、 文化界 知名 人士 郭沫若 、 茅盾 , 同時 還 有 中央 研究院 故院長 蔡元培 的 夫人 周峻 等 。 阻擋 者 乃是 孔祥熙 ( 時任 國民 政府 行政院 副院長 兼 財政部 部長 ) 的 夫人 宋靄齡 、 女兒 、 隨從 和 豢養 的 一 大 批 保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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