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蹤 了 。 消息 傳來 ， 奶奶 淒厲 地 哭嚎 ： 「 老天爺 ！ 不 公平 哪 ！ 我 只 有 這 兩 個 兒子 ， 你 怎麼 這麼 狠心 啊 ！ 我 到底 造 了 什麼 孽 ， 要 受到 這樣 的 懲罰 ！ 」 王大同 也 跪 在 地 上 ， 一 把 眼淚 ， 一 把 鼻涕 地 嚎啕 著 ： 「 老爺 啊 ！ 蕭 將軍 啊 ！ 你們 不能 死 啊 ！ 」 「 呸 ！ 」 奶奶 突然 重重 地 打 了 王大同 一 記 耳光 ； 「 胡說八道 什麼 ！ 什麼 死 啊 死 的 ， 誰 說 他們 死 了 ！ 」 王大同 摀 著 發燙 的 臉 ， 不 敢 再 說 什麼 ， 但 還是 止不住 傷心 ， 眼淚 噼哩㕷啦 地 直 往 下 掉 。 「 是 ， 老 夫人 說 的 是 。 」 前來 報信 的 軍官 ， 一 臉 尷尬 地 說 ： 「 事情 不一定 那麼 壞 ── 只要 一 有 進一步 消息 ， 我們 一定 會 立刻 前來 稟告 。 」 「 謝謝 你 了 。 」 一 臉 沉重 的 媽媽 ， 疲憊 地 說 。 婉心 在 一 旁 看 了 ， 先 喚 勤務兵 送客 ， 再 走到 媽媽 跟前 ， 蹲下身 去 ， 握 著 媽媽 的 手 ， 關切 地 問道 ： 「 媽媽 ， 妳 還好 吧 ？ 」 媽媽 勉強 點點頭 ， 一 顆 淚珠 無聲無息 地 悄然 滑落 。 婉心 又 走到 奶奶 面前 ， 安慰 奶奶 ： 「 奶奶 ， 您 別 哭 ， 剛才 那 人 不 是 說 了 嗎 ？ 事情 不一定 那麼 糟 的 。 」 奶奶 卻 更加 激動 起來 ： 「 啊 ！ 我 的 命 怎麼 那麼 苦 啊 ！ 早 就 跟 他們 講 過 ， 槍子兒 是 不 長 眼睛 的 ， 千萬 不能 充 英雄 啊 ！ 他們 就是 不 聽 ！ 反正 ， 從來 就 沒 人 肯 聽 我 這 死 老太婆 的 話 ！ 」 婉心 覺得 奶奶 愈 講 愈 偏 了 ， 不 敢 再 答腔 ， 轉過身 去 對 婉芳 說 ： 「 妳 先 帶 允文 、 允武 ， 還 有 雙雙 、 佳佳 上去 吧 ！ 」 婉芳 點點頭 ， 朝 蕭 夫人 說道 ： 「 媽 ， 妳 不要 難過 了 ── 我們 先 上去 吧 。 」 「 就 沒 人 理 我 了 ， 就 沒 人 理 我 這 臭 老太婆 了 ！ 」 奶奶 忽然 哭叫 著 ： 「 我 早 就 知道 你們 都 嫌棄 我 ， 只 有 兩 個 兒子 對 我 好 ， 現在 ── 老天爺 ， 你 為什麼 要 這樣 對 我 啊 ！ 」 婉心 聽得 出來 奶奶 「 話 中 有 話 」 ， 趕快 過去 扶 著 她 。 「 奶奶 ， 您 怎麼 這麼 說 呢 ！ 我 會 陪 您 啊 ！ 我 在 這裏 呀 ！ 」 不料 奶奶 手 一 揮 ， 尖刻 地 說 ： 「 妳 還是 去 陪 妳 媽 吧 ！ 反正 妳 是 她 的 好 女兒 ， 我 只不過 是 代 她 養 了 妳 這麼多 年 ， 現在 已經 沒有用 了 ， 廢 人 一 個 ， 用不著 妳 來 假 惺惺 ！ 」 17 婉芳 的 男朋友 幾 天 過去 了 ， 爸爸 和 大伯 還是 下落 不明 。 奶奶 無疑 是 最最 焦慮 的 ， 每 天 不斷 在 屋子 裏 走來走去 ， 神情 焦躁 地 不住 叨念 ： 「 怎麼辦 ？ 怎麼辦 ？ 」 大家 都 避 著 奶奶 ， 生怕 奶奶 一 遷 怒 ， 便 要 遭殃 。 只有 那 倒楣 的 王大同 ， 一直 被 奶奶 呼來喝去 ， 動不動 就 被 罵 個 半死 。 但是 ， 王大同 的 反應 永遠 只 是 恭敬 的 「 是 ！ 是 ！ 是 ！ 」 相對 地 ， 媽媽 似乎 木然 得多 。 只有 在 剛 接到 消息 的 那 天 晚上 ， 還 有些 震驚 和 難過 ， 很 快 就 恢復 正常 ， 只 是 偶爾 仍 會 在 窗 前 發呆 時 ， 眉頭 緊鎖 ， 面 露 憂慮 的 神色 。 「 媽媽 真 像 一 朵 水仙花 ， 永遠 只 愛戀 著 自己 的 影象 。 」 婉心 黯然 地 想 著 。 「 媽媽 ， 爸爸 失蹤 了 ， 難道 妳 都 不 難過 ？ 」 有 一 天 ， 婉心 忍不住 問 媽媽 。 「 啊 ， 當然 難過 了 ， 妳 以為 我 不 難過 嗎 ？ 」 「 可是 ── 妳 看起來 好 ── 好 鎮定 。 」 「 那 是 因為 我 現在 除了 難過 ， 除了 擔心 妳 爸爸 之外 ， 我 還 必須 想到 現實 問題 。 我 擔心 萬一 局勢 愈來愈 壞 ， 政府 要 放棄 南京 的話 ， 我們 這 一 大 家子 ， 不 知道 還 能不能 跟 著 政府 走 ？ 」 「 啊 ， 我 不 知道 ── 」 婉心 好 慚愧 。 她 又 誤會 媽媽 了 。 「 這麼多 年 以來 ， 雖然 我 和 妳 爸爸 感情 不 太 好 ， 我們 兩 個 也 都 沒有 花 太多 心思 在 你們 身 上 ， 但是 ， 現在 緊要 關頭 ， 他 不 在 ， 就 只有 我 當家 了 ， 我 是 媽媽 呀 ！ 能 不 多 想 一點 嗎 ？ 」 婉心 的 內心 忽然 升起 一 股 強烈 的 責任感 。 她 覺得 自己 應該 勇敢 地 和 媽媽 把 這 個 家 撐下去 。 畢竟 她 是 大 姊姊 ， 而且 她 已經 快 十七 歲 了 。 「 媽媽 ， 放心 吧 ！ 」 婉心 握住 媽媽 的 手 ： 「 我 會 幫 妳 的 。 」 媽媽 望 著 她 ， 悽然一笑 。 「 妳 幫 我 去 看看 招弟 吧 ！ 這 孩子 身體 愈來愈 差 ， 我 挺 擔心 的 。 」 「 招弟 ， 妳 怎麼樣 ？ 」 婉心 坐 在 牀緣 ， 伸手 探探 招弟 額頭 ， 還好 ， 沒有 發燒 。 「 有沒有 好 一點 ？ 」 「 好像 有 。 」 招弟 虛弱 地 問道 ： 「 爸爸 和 大伯 有沒有 消息 ？ 」 婉心 搖搖頭 。 「 沒有 。 」 「 大 姊姊 ， 妳 看 他們 會不會 有事 啊 ？ 我 好 擔心 ！ 」 「 別 擔心 ， 我 想 不會 有事 的 。 」 婉心 安慰 她 ： 「 妳 先 趕快 養好 妳 自己 的 身體 吧 ！ 媽 說 妳 身體 愈來愈 差 ， 她 好 擔心 妳 。 」 「 唉 ！ 我 也 好 討厭 自己 老是 經常 生病 ， 什麼 事 都 不能 做 。 」 「 所以 人家 才 會 說 『 留 得 青山 在 ， 不 怕 沒 柴 燒 』 嘛 ！ 好 啦 ！ 妳 好好 休息 吧 ！ 我 去 看看 雙雙 、 佳佳 。 」 婉心 站起來 ， 正 要 朝 門 邊 走去 ， 忽然 又 被 招弟 叫住 。 「 對了 ， 大 姊姊 ， 麻煩 妳 把 這 本 書 還給 二 姊 ， 她 剛 來 看 我 的 時候 忘 了 ， 還是 她 男朋友 的 呢 ！ 大 姊姊 ， 妳 知不知道 二姊 有 男朋友 了 ？ 」 「 她 不 是 有 很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