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5,228 in text YL20141026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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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 , 全 校 師生 立即 回應 , 於 校本部 廣場 組成 了 聲勢 浩大 的 「 討孔 」 隊伍 。 隊伍 的 前鋒 是 一 幅 用 床單 製成 , 上 畫 脖頸 上 套 一 巨大 銅錢 作枷 的 孔祥熙 頭像 。 學生 們 在 短暫 集會 後 , 高呼 「 打倒 孔祥熙 , 剷除 貪官污吏 」 的 口號 , 浩浩蕩蕩 地 走出 校園 示威 遊行 。 沿途 有 雲南 大學 、 昆華 師範 學院 、 南菁 中學 等 十多 所 大中 學校 師生 陸續 加入 , 匯聚成 數千 人 的 遊行 隊伍 。 西南 聯大 當時 在 校 主持 日常 事務 的 蔣夢麟 、 梅貽琦 二 常委 出於 對 孔氏 一 家 惡行 的 義憤 , 不但 對 學生 的 義舉 未 予 勸阻 , 還 暗中 準備 了 應變 措施 , 並 乘車 尾隨 遊行 隊伍 之後 , 以 備 萬一 學生 與 軍警 發生 衝突 , 好 及時 出面 加以 調解 。 遊行 過後 , 西南 聯大 與 昆明市 眾多 大中 學校 學生 紛紛 宣布 罷課 , 並 向 全 國 各 地 高校 拍發 討孔 通電 , 以期 通過 這 一 運動 , 給 國民黨 政府 和 孔祥熙 之 流 的 貪官污吏 予以 警告 和 懲戒 。 西南 聯大 的 通電 發出 , 遠 在 李莊 的 同濟 大學 師生 立即 回應 , 相機而動 , 高舉 旗幟 和 標語 , 湧向 大街小巷 , 高喊 「 打倒 孔祥熙 」 口號 , 並 在 中央 博物院 籌備處 借住 的 張家祠 門 前 、 史語所 居住 的 板栗坳 、 中國 營造 學社 所在 的 上壩 月亮田 等 地 , 背誦 詩詞 , 以 悼念 被 「 『 飛狗 院長 』 孔祥熙 的 狗 兒女 害死 的 陳寅恪 教授 」 。 在 李莊 的 陶孟和 、 李濟 、 董作賓 、 梁思成 、 林徽因 及 其 所屬 機構 的 同事 , 聽到 陳寅恪 「 死去 」 的 消息 , 大為 震驚 , 紛紛 向 傅斯年 詢問 詳情 。 傅斯年 聞訊 更 是 驚恐 萬狀 , 立即 急電 重慶 中央 研究院 總辦事處 , 探詢 實情 。 重慶 方面 的 回電 稱 同樣 聽到 了 如此 不幸 的 消息 , 卻 無法 確定 真偽 。 於是 , 整 個 李莊 的 科研 人員 與 同濟 大學 師生 , 沉浸 在 一 片 巨大 的 激憤 與 憂傷 之中 。 盛怒 中 的 傅斯年 暴跳如雷 , 直 呼 要 「 殺 『 飛狗 院長 』 孔祥熙 以 謝 天下 」 。 此時 的 陳寅恪 並 沒有 死去 。 就 在 國內 群情激憤 , 四處 聲討 「 飛狗 院長 」 之 時 , 他 與 家人 已 顧不得 「 國法 」 與 「 公理 」 何在 的 是非 之 爭 了 。 在 整個 港島 大 混亂 、 大 失控 的 槍砲 與 硝煙 之中 , 他 需要 儘快 設法 找到 一 條 逃亡 之 路 。 但 此時 , 香港 與 內地 之間 , 無論 是 陸地 、 海 上 還是 空中 , 所有 的 交通 、 書信 、 電傳 、 票匯 等 , 一切 全部 斷絕 。 香港 大庫 的 存糧 統統 被 日軍 封存 , 以 供 軍需 。 伴隨 而 來 的 是 學校 停課 , 商店 關門 , 糧荒 四起 , 大街小巷 散落 著 滿 地 的 垃圾 和 在 寒風 中 飄舞 的 疲舊 報紙 。 昔日 港島 歌舞昇平 的 繁榮 景象 , 似乎 在 一 夜 之間 全面 崩潰 , 霎時 籠罩 在 一 片 蕭條 破敗 之中 , 整 個 香港 已 成為 一 座 死城 。 在 這 種 混亂 危局 中 , 要 想 在 短 時間 內 逃出 孤島 , 幾 無 可能 。 無奈 中 的 陳寅恪 一 家 老小 , 只有 伴隨 著 這 座 死城 和 城 中 幾近 絕望 的 人群 , 開始 在 日軍 的 鐵蹄 下 痛苦 地 呻吟 。 陳氏 的 弟子 蔣天樞 後來 在 記述 這 段 「 事輯 」 的 按語 中 寫道 : 「 如 非 日本 挑起 太平洋 戰爭 , 〔 陳師 〕 赴 英倫 之 舉 或 終 能 成行 。 先生 離 北平時 , 右 眼 視網膜 已 發現 剝離 現象 , 若 得至 英倫 , 眼疾 當 可 醫治 痊復 , 不致 終於 失明 。 」 走筆 至 此 , 蔣氏 慨歎 曰 : 「 天歟 , 際 遇 之 不幸 歟 ? 」 ( 註 28 ) 身 陷 港島 的 陳寅恪 確是 遭到 了 天命 與 際遇 雙重 的 不幸 。 由於 學校 關門 , 糧庫 封鎖 , 錢糧 來源 皆 已 斷絕 , 只 靠 一點 存糧 維持 一家人 的 生命 。 陳氏 困坐 家 中 , 惶惶 不可 終日 。 為 節省 口糧 , 唐篔 開始 強行 控制 家人 進食 , 孩子 們 吃到 紅薯根 、 皮 , 竟 覺得 味美 無窮 。 忽 一日 , 日軍 又 要 徵用 陳寅恪 家 所 租住 樓房 作為 軍營 , 勒令 所有 住戶 限期 搬出 。然而 街 上 交通 封閉 , 日軍 在 路口 架設 鐵絲網 , 動輒 開槍 殺人 , 常 有 過路 者 無故 中 彈 倒地 而 亡 。 聞知 將 遭 驅逐 的 消息 , 全 樓 人 驚惶失措 , 皆 感 大禍臨頭 又 莫知 如何 應對 。 陳家 女兒 流求 清楚 地 記得 , 「 那 天 早晨 母親 含 著 眼淚 , 拿 一 塊 淡色 布 用 毛筆 寫上 家長 及 孩子 姓名 , 出生 年 月 日 及 親友 住址 , 縫 在 四 歲 的 小妹 美延 罩衫 大 襟 上 , 怕 萬一 被迫 出走 後 失散 , 盼望 有 好心人 把 她 收留 。 如此 情景 , 不僅 全 家人 眼眶 濕潤 , 連 正 要 告辭 返鄉 的 保姆 也 哭 了 。 」 ( 註 29 ) 危難 之中 , 陳寅恪 決定 不再 顧及 個人 安危 , 豁出 性命 與 日軍 一 搏 , 遂 毅然 下樓 與 凶悍 的 日軍 交涉 , 終 使 對方 同意 延長 時日 , 以 留出 居民 搬遷 的 空隙 。 後 因 這 支 軍隊 突然 奉命 開往 新 的 戰場 , 全 樓 才 得以 倖免 。 陳家 那 位 原本 有些 牛氣 哄哄 的 房東 對 這 位 在 日軍 面前 大義 凜然 , 且 能 用 日語 交涉 的 窮 教授 自此 刮目相看 , 尊禮 有加 。 剛剛 躲過 被 驅逐 的 厄運 , 夜幕 沉沉 中 , 忽 又 傳來 對面 樓上 爆出 陣陣 淒慘 的 哭叫聲 與 廝打聲 , 睡夢 中 的 陳家 驚恐 而 起 , 緊張 地 聽 著 外面 的 動靜 , 直到 天 將 大亮 哭叫聲 才 漸漸 平息 。 次日 有 鄰居 轉告 , 說 是 昨夜 前方 樓上 一 家 五 個 女孩 遭到 日本 大兵 的 強姦 污辱 。 此時 陳家 大 女兒 流求 已 上 初中 , 母親 唐篔 聽罷 打 了 個 寒戰 , 立即 從 身旁 摸 過 剪刀 , 一把 拉過 流求 , 不由分說 , 把 她 頭 上 的 長髮 剪掉 , 又 找出 陳寅恪 的 舊衣 讓 其 穿上 , 女扮男裝 , 以 躲避 可能 的 不測 。 恰 在 此時 , 又 傳來 蔡元培 的 夫人 家 中 遭劫 的 消息 , 陳寅恪 急忙 跑去 一 看 , 蔡家 錢物 被 洗劫 一 空 , 據說 是 當地 一 夥 不法 之 徒 乘亂所為 。 蔡 夫人 悲慟 不已 , 幾 次 昏死 , 陳寅恪 欲助其難 , 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