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弟子 天南地北 , 一 別 數載 不得 相見 , 每 憶及 前塵 往事 , 各自 欷歔 不已 。 傅斯年 看 了 尹達 的 工作 環境 和 工作 成績 , 甚 不 滿意 , 忘 了 眼前 的 形勢 和 各自 所 處 的 環境 與 政治 地位 , 一時 感情 衝動 , 竟 有些 糊塗 和 一相情願 地 動員 尹達隨 自己 一 道 回 四川 李莊 史語所 , 重操 舊業 , 接著 續寫 尹達 此 前 已 完成 大半 的 《 山東 日照 兩 城鎮 史前 遺址 發掘 報告 》 。 這 一 提議 , 「 對 已經 選擇 了 革命 道路 的 尹達來 說 , 當然 是 不可能 的 事情 」 ( 註 21 ) 。 其 結果 是 , 尹達 頗 感 驚慌 , 傅 更 是 討 了 個 沒趣 。 後來 , 尹達 在 一九四六年 二月 曾 致信 傅斯年 , 內 有 「 延安 一 晤 , 至 以為快 ; 知諸 師友 均 在 努力 寫作 , 自愧 為 學術 工作 盡力 甚 微 , 思 之 悵悵 」 等 語 。 並 表示 : 「 所 中 所 出 有關 考古 之 書 , 可否 致送 一 份 ? 盼 甚 。 愚 未 完成 之 書 , 仍 願 續作 ; 今後 交通 方便 , 大局 安定 , 望 能 捎 至 北方 大學 , 當 設法 完成 之 。 」 ( 註 22 ) 此 事 只 是 尹達 一 說 而已 , 真正 的 用意 是 向 傅斯年 示好 , 並 替 傅 挽回 一點 丟失 在 黃土高原 上 的 面子 罷了 。 由於 尹達 的 關係 , 傅斯年 參觀 了 延安 的 中央 黨校 、 中央 研究院 等 學術 機關 , 見到 了 中共 中央 研究院 的 副院長 兼 歷史 研究室 主任 范文瀾 。 老范 是 傅斯年 的 學長 , 於 一九一七年 畢業 於 北京 大學 國學門 。 在校 期間 受業 於 黃侃 、 陳漢章 、 劉師培 等 「 乾嘉 老輩 」 , 或 曰 「 乾嘉 餘孽 」 , 因而 「 他 對 國勢日頹 , 痛心疾首 , 但 沒有 感覺到 《 新 青年 》 所 提倡 的 新 思潮 , 是 一 條 真 出路 」 ( 註 23 ) 。 范 畢業 後 在 中學 、 大學 做 了 近 二十 年 的 教書匠 , 於 一九三九年 十月 辭卻 教職 索性 跑到 延安 並 很 快 受到 重用 , 開始 以 頭號 馬列主義 歷史學家 的 身分 撰寫 《 中國 通史 簡編 》 。 據說 該 大作 出版 並 經 《 新華日報 》 連載 後 , 曾 轟動一時 。 《 簡編 》 中 的 「 商朝 事蹟 」 部分 , 老范 引用 了 中研院 史語所 在 安陽 殷墟 考古 發掘 的 許多 資料 , 同時 對 史語所 及 發掘 人員 的 工作 成績 給予 了 讚賞性 介紹 。 其中 在 「 商代 的 生產 方式 」 一 節 中 寫道 : 「 商代 生產 工具 , 已經 不 是 石頭 工具 而是 金屬 工具 。 殷墟 發掘 專家 李濟 說 : 『 大多數 石器 都 非 平常 用 的 東西 , 有的 是 一 種 藝術 的 創造 , 有的 是 一 種 宗教 的 寄託 , 這些 東西 , 在 周朝 多 用 玉琢 , 如 璧琮 一 類 的 禮器 , 在 殷墟 所 見 仍 為 石製 。 』 又 殷墟 中 發現 許多 銅器 , 有 矢鏃 , 有 勾兵 , 有 矛 , 有 刀 與 削 , 有 斧 與 錛 , 有 觚 , 有 爵 , 有 各 種 銅範 。 李濟 在 論 殷墟 五 種 銅器 說 : 『 殷墟 銅器 , 以 矢鏃 為 最多 , 金屬 原料 , 只有 到 了 最 便宜 時 , 才 能 用作 箭鏃 , 實際 上 在 青銅 時代 用作 箭鏃 的 仍 是 骨 與 燧石 , 這 就是說 用 銅 的 時代 , 並 不一定 用 銅 做 矢鏃 , 失鏃 是 一 次 就 消耗 了 的 , 不 是 銅 的 價值 低廉 , 社會 經濟 決不 允許 這 種 質料 如此 消耗 。 且 矢鏃 的 形制 也 完全 一致 , 範銅 技術 ,確 已 臻 至 純熟 境界 , 鑄銅業 正在 全盛 時代 , 沒有 長期 的 培養 , 決不 會 達到 此 境界 的 。 … … 殷商 為 青銅 末期 , 殷商 以前 , 仰韶 以後 , 黃河 流域 , 一定 尚 有 一 種 青銅 文化 , 等於 歐洲 青銅 文化 的 中早 二 期 , 及 中國 傳統 歷史 的 夏及 商 的 前期 。 這 個 文化 , 埋藏 在 什麼 地方 , 自然 尚 待 將來 考古 的 發現 , 但 它 的 存在 , 我們 考慮 各 方 事實 的 結果 , 卻 可以 抱 十 分 的 信仰心 。 』 」 ( 註 24 ) 傅斯年 來 延安 之前 , 與 住在 李莊 的 李濟 、 董作賓 、 梁思永 等 學界 中 人 已 看到 了 這 部 著作 , 但 具體 作 何 評價 一直 不 為 外界 所 知 , 從 一貫 提倡 「 新 思潮 」 的 「 海龜 」 傅斯年 對 「 乾嘉 餘孽 」 和 「 土鼈 」 們 的 反對 與 鄙視 來 看 , 恐怕 難 有 好 的 評價 ── 儘管 老范 早已 「 古 為 今 用 」 地 改用 馬克思 主義 世界觀 來 寫 此 書 了 。 此 次 二 人 延安 相逢 , 老范 正在 編寫 一 部 中國 政治史 , 並 打算 本著 馬列主義 的 精神 , 重新 改寫 《 中國 通史 簡編 》 。 傅 得知 此 情 , 對 這 種 治學 態度 表示 讚賞 , 二 人 由 此 握手言歡 , 彼此 增加 了 信任 。 至於 傅 是否 從 范文瀾 處 要 到 了 陳寅恪 所 請 之 書 , 不得而知 , 想來 這 點 事 還是 不 難 辦到 的 吧 。 令 傅 想不到 的 是 , 一九五○年 後 , 范重新 改寫 的 《 中國 通史 簡編 》 , 在 敍述 到 商代 歷史 和 殷墟 發掘 的 葬坑 與 出土 器物 時 , 只 剩 了 一 句 「 解放 前 有 人 做 過 發掘 」 的 話 。 再 後來 , 連 「 有 人 」 二 字 也 被 老范 的 如 椽 大 筆 給 一下 勾銷 了 , 只 剩 了 草草 六 個 字 的 「 地下 發掘 證明 」 ( 註 25 ) 。 自此 , 無論 是 傅斯年 、 李濟 , 還是 董作賓 、 梁思永 的 名字 , 都 與 安陽 殷墟 考古 發掘 無緣 了 。 訪問團 共 在 延安 逗留 四 天 , 傅斯年 是否 見到 了 林伯渠 , 不得而知 。 若 林氏 在 延安 , 相見 的 可能性 頗 大 , 只是 缺少 可 查 的 資料 , 不便 妄加 猜測 。 在 六 位 參政員 與 中共 領導人 的 相互 會見 中 , 黃炎培 談 了 對 國際 、 國內 局勢 的 看法 , 認為 國內 各 黨 各 派 的 團結 有 絕對 的 必要 , 並 指出 國 共 兩 黨 都 有 恢復 談判 的 表示 。 黃氏 還 談 了 所謂 一 人 、 一 家 、 一 團體 、 一 地方 , 乃至 一 國 , 「 其 興 也 勃 焉 , 其 亡 也 忽 焉 」 等 所謂 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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