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抱起來 又 親 又 抱 的 時候 ， 他 竟然 輕輕 的 在 我 耳 邊 喊 了 一 聲 ： 媽媽 。 「 喔 ！ 天啊 ！ 」 徐雅曼 才 講到 溫馨 處 ， 一 不 小心 就 被 一 個 緊急 煞車 ， 給 嚇 了 一 大 跳 。 「 對不起 。 」 徐志偉 回頭 看 了 母親 一 眼 ， 在 這 悶熱 的 季節 ， 加上 現在 又 塞車 讓 人 顯得 煩躁 。 「 好極了 ， 」 他 用力 拍打 方向盤 ： 「 現在 竟然 塞車 了 。 」 他 兩 手 一 攤 ： 「 台北 的 路況 怎麼 永遠 這麼 亂 啊 ！ 」 「 這樣 又 要 耽擱 一些 時間 了 。 」 蘇可欣 說道 ： 「 不 知道 能不能 趕上 畢業典禮 。 」 「 沒 趕上 就 算了 。 」 徐志偉 顯得 有些 沒落 ： 「 拿到 文憑 就 好了 。 」 「 會 趕上 的 啦 ， 」 徐雅曼 安慰 道 ： 「 我 覺得 我 兒子 有 逢凶化吉 的 本事 。 」 「 怎麼說 ？ 」 蘇可欣 問 ， 她 手 上 的 書 一 頁 也 沒 翻動 過 ， 剛剛 正 認真 聽 雅曼 說 故事 。 「 這 是 我 的 感覺 ， 」 徐雅曼 吐 了 舌頭 說道 ： 「 因為 你 一直 是 一 個 懂事 的 好 兒子 。 」 徐志偉 回頭 看 了 老媽 一 眼 ， 現在 車子 寸步難行 ， 簡直 就 像 陷入 車海 當中 ， 他 也 不必 擔心 會 發生 什麼 交通 意外 。 「 好 吧 ， 」 他 把 手 放回 方向盤 ： 「 反正 車子 也 動不了 ， 不如 換 我 講 一 個 故事 吧 。 」 他 清清 喉嚨 ： 「 其實 我 並 不 是 一直 都 這麼 乖 的 ， 我 也 曾經 迷失 過 自我 ， 」 他 又 看 了 看 前方 ， 確定 沒有 任何 車子 前進 ： 「 那 是 我 十 歲 的 時候 ， 那時 ， 我 只 在乎 我 自己 。 」 徐志偉 （ 十 歲 ） １ 我 很 不 喜歡 去 朋友 家 ， 因為 他們 的 組合 就 是 和 我 家 不 一樣 ， 他們 的 家庭 成員 是 ： 一 個 爸爸 ， 一 個 媽媽 。 這 對 別人 來 說 或許 沒 什麼 好 奇怪 的 ， 但 我 卻 只 有 一 個 媽媽 ， 我 連 半 個 爸爸 也 沒有 。 如果說 我 不 渴望 有 爸爸 絕對 是 騙人 的 ， 我 好 想 有 個 爸爸 ， 尤其 是 當 我 聽見 誰 誰 的 爸爸 帶 他們 全 家 去 玩 ， 或者 誰 誰 的 老爸 教 她 游泳 ， 我 就 好氣 我 沒有 爸爸 。 我 只有 媽媽 ， 她 在 一 家 D V D 出租店 工作 ， 從 我 有 印象 以來 ， 除了 可以 看 很多 卡通片 之外 ， 對於 這些 堆積如山 的 D V D ， 我 半點 好感 也 沒有 。 D V D 店 很 忙 ， 媽媽 的 老闆 常 不准 她 休假 ： 「 雅曼 ， 我 已經 讓 你 上班 照顧 小孩 了 ， 你 還 奢求 什麼 呢 ？ 」 所以 媽媽 從來 不 參加 我 的 任何 活動 ， 包括 母姊會 、 運動會 的 ， 就 連 我 幼稚園 畢業典禮 也 是 缺席 。 不過 這 次 她 不得不 來 學校 了 ， 因為 我 在 學校 闖 了 禍 ， 理由 很 爛 。 因為 作文課 老師 要 我們 寫 一 篇 文章 叫 ： 我 的 家人 。 我 討厭 這 種 文章 ， 我 的 家人 。 我 只有 媽媽 可以 寫 ， 別人 還 有 爸爸 ， 別人 可以 寫 好多 字 ， 我 卻 只 能 寫 一半 。 我 氣 得 說 不 出 話 來 ， 所以 第二 堂 的 作文課 我 就 蹺課 。 我 的 導師 霍肥 （ 同學 私下 幫 老師 取 的 外號 ） 他 問 我 為什麼 蹺課 ， 當時 我 在 三樓 和 四樓 中間 的 走廊 ， 他 很 生氣 。 我 回答 他 ： 我 不 想 寫 那 爛 文章 。 他 不 聽 我 解釋 ， 我 也 不 想 和 他 多 講 ， 總之 他 扭 著 我 的 耳朵 ， 就 把 我 趕回 教室 了 。 我 坐 在 自己 位子 上 ， 氣 得 半死 。 坐 我 隔壁 的 林明齊 在 旁邊 搭腔 ： 「 我 知道 你 是 因為 沒有 爸爸 寫 不 出 東西 來 。 」 林明齊 的 媽媽 常常 會 跟 媽媽 租 片子 ， 一 臉 厚 嘴脣 ， 一 看 就 知道 喜歡 說 別人 壞話 。 「 關 你 屁事 啊 ！ 」 我 一 火大 ， 把 鉛筆盒 拿起來 往 他 臉 上 砸 。 下 一 秒 ， 我 就 看到 他 滿 頭 是 血 了 。 他 的 血 由 額頭 滑過 眼球 ， 我們 都 嚇呆 了 ， 接著 旁邊人 也 嚇壞 了 ， 他 隔壁 的 田恬娟 也 跟著 大哭 起來 。 老師 走 了 過來 ， 他 也 嚇壞 了 。 他 叫 衛生股長 送 林明齊 到 保健室 ， 然後 把 我 叫出去 問話 。 「 你 為什麼 要 打 林明齊 ？ 」 我 沒 答話 。 「 回答 啊 ！ 」 霍肥 緊抓 我 的 肩膀 ， 像是 要 把 我 的 手臂 拔斷 。 我 還是 不 願意 多 講 。 「 蹺課 又 打 同學 ， 」 他 指 著 我 ： 「 你 還 真 是 個 問題 學生 。 」 我 還是 沒 說話 。 「 我 必須 要 叫 你 媽 來 一 趟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看看 她 教 得 是 怎樣 的 好 兒子 。 」 「 她 很 忙 ， 她 不會 來 。 」 「 我 會 叫 她 來 的 。 」 霍肥 對 我 冷 哼 一 聲 ， 這下 我 總算 清楚 意識到 自己 大難臨頭 。 我 很少 跟 媽媽 說 學校 的 事 ， 因為 我 覺得 沒 必要 講 ， 何況 她 也 不會 想 多 問 我 ， 加上 我 沒 犯 什麼 太 大 的 錯 ， 所以 媽媽 很少 教訓 我 。 有時 我 在 外面 玩 太晚 才 回家 ， 她 在 店 門口 癡癡 的 等 ， 等到 將近 九點 多 ， 她 也 不會 罵 我 ， 就 只是 淡淡 的 說 ： 「 下 次 不要 晚 回來 了 。 」 有 次 還 被 她 老闆娘 看見 ， 老闆娘 很 不 高興 的 瞪 了 我 一 眼 ， 她 對 媽媽 說 ： 「 你 的 教育 方法 有 問題 ， 他 都 騎 在 你 頭 上 了 。 」 媽媽 沒有 答話 ， 只 是 輕輕 的 道謝 ， 然後 就 不再 探討 這 個 問題 ， 老闆娘 也 覺得 沒意思 ， 自然 就 不會 再 多 說 了 。 不過 這 一 次 ， 我 不 曉得 媽媽 會 做 何 反應 ， 是 抓狂 生氣 呢 ？ 還是 又 是 風輕雲淡 ？ 我 走進 店門 ， 正好 有 個 客人 在 租 片子 ， 只 聽見 刷刷 的 聲音 ， 然後 我 走到 櫃台 後面 ， 坐 在 椅子 上 一 句 話 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