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 走走 、 去 看看 ， 快快樂樂 的 出門 ， 快快樂樂 的 回家 。 母親 不 知道 我 到底 高興 些 什麼 ， 不 知道 我 有 我 自己 的 快樂 。 水仙花 開 過 新年 三段式 圍爐 ， 大家 來 鬥陣 我 是 七 歲 才 跟隨 父母 由 日本 的 神戶 回到 老家 廈門 。 當時 外祖母 有 一 塊 地 ， 邀 我 父親 在 那裡 蓋樓 ， 大家 住 在一起 ， 彼此 也 有 個 照應 。 因此 ， 我 童年 的 遊伴 跟 別的 孩子 不 一樣 。 別的 孩子 最 親近 的 遊伴 是 堂兄弟 、 堂姊妹 ； 我 最 親近 的 遊伴 卻 是 表兄弟 、 表姊妹 。 外祖母 家 本來 就 人 多 ， 再 加上 我們 一 家 ， 總數 就 有 二十幾 個 。 過年 的 盛事 是 吃 年夜飯 ， 廈門話 叫 「 圍爐 」 。 我們 家 的 圍爐 很 特別 。 我們 家 圍爐 也 是 一 家 團圓 ， 不過 卻 要 分 三 批 來 吃 。 第一 批 先 吃 的 是 大男人 和 大 男孩 ， 主婦 們 站 在 四周 照應 。 大男人 吃 過 了 ， 經過 一 番 撤菜 、 熱 菜 、 添 菜 ， 第二 批 上桌 的 是 主婦 們 和 女孩 ， 由 外祖母 坐 首席 ， 廚娘 和 使喚 丫頭 在 一 旁 伺候 。 主婦 們 吃 過 了 ， 再 經過 一 番 撤菜 、 熱 菜 、 添憶 兒時 菜 ， 第三 批 上桌 的 是 廚娘 和 丫頭 們 ， 由 廚娘 坐 首席 。 三 批 都 吃 過 ， 要 花 相當 長 的 時間 。 我們 的 「 三段式 」 圍爐 ， 最後 一 次 是 在 我 小學 畢業 那 年 。 這 一 年 ， 中 日 戰爭 爆發 了 ， 日本 炮轟 廈門 ， 我們 一 大 家族 開始 逃難 ， 避居 萬國 租界 ─ 鼓浪嶼 ， 擁擠 在 一 間 租來 的 小 屋子 裡 ， 圍爐 的 事 也 看 得 不 重要 ， 一 年 比不過 一 年 了 。 水仙花 開 過 新年 憶 兒時 童年 世界 的 芬芳 水仙 逃難 的 第三 年 除夕 ， 母親 和 舅母 們 做 了 幾 道 家常菜 ， 大家 湊 在一起 吃 著 ， 就算 是 一 次 圍爐 。 因為 局勢 很 亂 ， 長輩 們 心情 都 很 鬱悶 。 那 一 年 我 十六 歲 ， 算是 最 大 的 男孩子 ， 外祖母 為 了 逗 大家 開心 ， 就 對 我 說 ： 「 你 又 長 了 一 歲 ， 也 算是 個 大人 了 。 趕快 娶 個 老婆 ， 多 生 幾 個 兒子 ， 讓 你 媽媽 早一點 抱 孫子 。 」 長輩 們 果然 都 笑 了 ， 但是 我 笑 不 出來 。 外祖母 的 話 傷 了 我 的 心 。 我 認為 這 表示 平日 疼 我 的 外祖母 已經 不再 疼 我 。 她 要 把 我 從 溫馨 的 童年 世界 推出去 ， 讓 我 自己 去 面對 不可 知 的 成人 世界 。 這 太 不 公平 了 ！ 那 天 晚上 ， 因為 找 不 到 別人 可以 吐露 我 的 心事 ， 我 悄悄 告訴 弟弟 說 ： 「 我 不要 娶 老婆 ， 真的 ！ 」 水仙花 開 過 新年 憶 兒時 弟弟 也 聽見 外祖母 說 的 話 ， 他 回答 我 說 ： 「 外婆 是 跟 你 開玩笑 。 她 疼 你 都 來不及 ， 怎麼 捨得 教 你 去 做 大人 ？ 你 學校 還 沒 畢業 ， 看 的 書 只有 那麼 一點點 ， 又 不會 做 事 賺錢 ， 怎麼 娶 老婆 ？ 你 還 是 一 個 孩子 。 」 「 你 說 我 還 是 一 個 孩子 ？ 」 「 當然 。 」 弟弟 的 話 ， 使 我 好像 從 一 場 惡夢 中 醒來 ， 在 一 身 冷汗 中 發覺 自己 四肢 完好 、 身心 舒泰 ， 窗 外 陽光 燦爛 ， 室 內 更 是 一 片 祥和 。 在 水仙花 開 的 新年 ， 我 心 中 的 水仙花 一度 凋零 ， 現在 又 開始 怒放 了 ！ 水仙花 開 過 新年 憶 兒時 坐 汽車 坐 汽車 憶 兒時 童年 ， 我 跟隨 父母親 住在 日本 的 神戶 ， 一直 到 七 歲 ， 才 回到 老家 廈門 。 當年 的 神戶 已經 有 火車 ， 有 一 處 火車 平交道 離 我們 家 也 不遠 。 但是 汽車 很 少見 ， 偶然 只 能 看到 一兩 輛 。 看到 已經 很 不 容易 ， 更 不要 說 坐 汽車 了 。 生平 第一 次 坐 汽車 回到 老家 廈門 以後 ， 大街 上 也 從 沒 看見 汽車 走過 。 料不 到 我 讀 小學 五年級 的 那 一 年 ， 街 上 忽然 出現 了 一 家 汽車行 ， 進口 一 輛 黑色 轎車 ， 供 人 租用 。 這 家 汽車行 ， 給 了 我 生平 第一 次 坐 汽車 的 機會 。 美國 的 汽車 大王 「 亨利 ． 福特 」 ， 在 一九一四年 發明 了 「 輸送帶 」 的 裝配 技術 ， 大量 生產 汽車 ， 銷售到 全 世界 。 我 坐 汽車 的 那 一 年 ， 距離 坐 汽車 福特 汽車 公司 的 全盛 時期 已經 落後 二十多 年 了 。 我 所以 會 有 機會 坐 汽車 ， 跟 我 的 五 姨丈 有關 。 五 姨丈 是 富家子弟 ， 家 裡 經營 的 是 綢布莊 。 輪到 五 姨丈 當家 的 時候 ， 因為 缺乏 經驗 ， 把 家產 都 敗光 了 。 五 姨丈 有 一 位 親戚 ， 在 南洋 經商 發財 。 五 姨丈 就 去 請求 這 位 親戚 接濟 。 這 位 親戚 在 南洋 發財 以後 ， 曾經 回到 老家 一 次 ， 在 廈門島 東北角 海邊 的 「 曾厝 」 地方 蓋 了 一 座 牢固 的 石造 樓房 ， 中央 是 天井 ， 四周 是 房間 ， 像 一 座 龐大 的 堡壘 。 但是 他 的 生活 重心 一直 在 南洋 ， 沒有 機會 回國 居住 。 五 姨丈 既然 向 他 求援 ， 他 就 請 五 姨丈 幫 他 看守 這 棟 老屋 ， 每 月 付給 五 姨丈 一點 錢 ， 算是 薪水 。 這樣 的 安排 ， 五 姨丈 一 家 就 有 了 地方 住 ， 而且 還 有 一點 小錢 可以 過日子 了 。 除此以外 ， 他 還 答應 五 姨丈 ， 可以 利用 憶 兒時 那 份 房地產 ， 隨便 經營 些 什麼 ， 得來 的 收入 都 算是 五 姨丈 的 。 五 姨丈 看到 那 座 老 屋 的 前方 ， 有 一 大 片 荒地 ， 就 來 問 我 父親 願意 不 願意 投資 在 那裡 種 蓖麻 。 父親 答應 先 去 看看 那 塊 地 再 說 。 「 曾厝 」 那 個 地方 離 我們 家 很 遠 ， 父親 本來 是 打算 自己 一 個 人 去 的 ， 但是 母親 也 想 去 看看 好 久 不 見 的 五妹 一 家 。 父親 顧慮到 母親 走不了 那麼 遠 的 路 ， 就 改變 了 主意 ， 索性 連 我 和 二弟 也 帶 著 ， 大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