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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學 之 一 , 其 畢業生 擁有 直接 進入 美國 大學 研究生院 的 資格 。 在 一九三五年 , 日本 與 中國 國民 政府 簽訂 《 何梅 協定 》 之 時 , 司徒 雷登 就 已 預見 平津 不保 , 開始 考慮 燕大 的 去留 問題 。 經過 反覆 權衡 , 最後 選擇 留守 原處 , 靜觀待變 之 策 。 盧溝橋 事變 後 , 中國 政府 和 教育 、 文化 機構 紛紛 內遷 , 燕大 依仗 美國 勢力 撐腰 , 作出 了 留在 淪陷區 的 抉擇 。 為 保護 學校 免 遭 日寇 騷擾 , 司徒 雷登 重新 擔任 校長 , 並 讓 學校 懸掛 美國 國旗 。 此 舉 一度 令 許多 學者 不得其解 , 並 批評 指責 司徒 雷登 的 留守 策略 , 認為 這 違背 了 中國 政府 關於 阻止 日本 勢力 在 中國 生根 的 戰略 原則 , 日 偽政權 將 利用 此 事 鼓吹 中 日 友好 , 從而 葬送 燕大 美名 云云 。 此後 , 美國 政府 發出 了 在 華 人員 迅速 撤離 的 通告 。 直到 一九三八年 六月 , 司徒 雷登 仍 在 撤 與 留 之間 搖擺不定 , 並 懷疑 留守 之 策 是否 得當 。 據 司徒 本人 晚年 的 回憶錄 《 在 華 五十 年 》 ( Fifty Years in China : the Memoirs of John Leighton Stuart , Missionary and Ambassador ) 透露 , 他 的 朋友 燕大 教授 高厚德 一 席 話 打動 了 他 。 高厚德 說 , 燕大 的 最 高 理想 是 為 中國 人民 服務 , 而 不 是 單純 為 某 個 政治 勢力 或 某 個 政府 服務 , 「 在 人類 生活 中 有 許多 基本 的 關係 , 政治 關係 只 是 其中 的 一 種 。 」 所以 燕大 必須 在 淪陷區 堅持 下來 , 為 淪陷區 人民 提供 受 教育 的 機會 。 高氏 舉例 說 , 當年 耶穌 並 沒有 設法 逃出 古羅馬人 的 統治區 , 而是 在 壓迫 中 繼續 他 的 事業 和 使命 。 司徒 雷登 聽罷 深以為然 , 不但 消除 了 心理 負擔 , 反而 增添 了 一 種 使命感 與 光榮感 , 遂 堅定 了 留下來 的 信心 。 燕大 的 堅守 , 確 為 其他 部分 未 能 南 遷 的 高校 師生 提供 了 一 個 新 的 通道 和 避難 場所 , 避免 了 被迫 進入 日偽 控制 的 學校 接受 奴化 教育 的 痛楚 。 這 也 就 是 傅斯年 在 北大 復校 時 所 說 的 「 事實 上 除 開周 作人 等 一二 人 之外 , 沒有 內遷 的 少數 教員 也 轉入 輔仁 、 燕京 任教 」 。 輔大 與 燕大同 為 外國 在 華 教會 學校 , 當時 的 燕大 為 了 最 大 限度 地 滿足 淪陷區 學子 的 求知 要求 , 招生 規模 急劇 擴大 , 從 以前 奉行 精英 教育 , 每 年 招生 不足 百 人 , 到 一九三八年 七月 錄取 新生 六百零五 人 , 為 歷年 之 最 。 到 一九四一年 , 燕大 學生 的 注冊 人數 達到 了 創記錄 的 一千一百二十八 人 。 一九四一年 十二月 八日 晨 , 珍珠港 事件 發生 不到 半 小時 , 駐平 日本 憲兵隊 包圍 了 整個 燕大 校園 , 並 於 當日 強行 接收 , 一 批 資深 教職員 和 十一 名 學生 被 逮捕 , 所有 英 美籍 教職員 被 作為 戰俘 押送到 了 山東 濰縣 集中營 。 全體 學生 被 趕出 校園 , 美麗 的 燕園 淪入 日人 之 手 並 充作 傷兵 醫院 。 當時 剛 從 天津 演講 返 北平 、 入協 和 醫院 看病 的 司徒 雷登 也 遭到 逮捕 監禁 , 直到 一九四五年 八月 十七日 才 獲釋 出獄 。 當時 燕大 校園 只有 林邁可 夫婦 和 班維廉 夫婦 因為 早晨 一 聽到 廣播 就 當機立斷 , 駕車 直 奔 西山 而 免 遭 此 難 。 ( 註 2 ) 日軍 的 暴行 並 沒有 斬斷 燕大 的 血脈 , 一 批 逃離 淪陷區 的 燕大 師生 歷經 千辛萬苦 , 先後 到達 抗戰 後方 四川 , 在 各界 人士 的 熱心 支持 下 , 借用 成都 華西 大學 校園 繼續 辦學 。 一九四二年 十月 一日 , 成都 燕京 大學 正式 開學 , 原 北平 燕大 教務長 梅貽寶 被 推舉 代理 校長 。 司徒 雷登 雖然 身 陷囹圄 , 仍 被 宣布為 校務長 。 梅貽寶 乃 清華 大學 校長 梅貽琦 的 胞弟 , 小 梅貽琦 十一 歲 , 在 家 中 排行 第五 , 早年 畢業 於 清華 學校 , 後 留美 攻讀 哲學 , 先後 獲 柏林 大學 學士 學位 、 芝加哥 大學 博士 學位 , 其 博士 論文 為 《 墨子 哲學 研究 》 , 同時 將 《 墨子 》 一 書 譯成 英文 。 歸國 後任 燕京 大學 教授 、 教務長 及 文學院 院長 等 職 , 具有 「 小梅 校長 」 之 譽 。 燕大 在 成都 穩住 陣腳 , 立即 進行 招生 , 成渝 兩 地 學子 聞訊 紛紛 投考 , 人數 達 三千 之 眾 。 但 限於 當時 的 辦學 條件 , 只 能 招 一百五十 名 , 加上 從 北平 輾轉 奔來 的 原 燕大 學生 , 共 三百六十四 人 。 因 南下 的 原 燕大 三十餘 名 教員 無法 滿足 教學 需要 , 在 梅貽寶 主持 下 , 於 全 國 各 地 進行 招聘 。 正 是 在 這樣 一 個 背景 和 條件 下 , 中研院 史語所 的 李方桂 、 陳寅恪 才 相繼 來到 了 成都 燕大 校園 , 分別 充任 漢語 語言學 和 歷史學 教授 。 陳寅恪 攜家 初 到 成都 時 , 居住 在 燕大 租賃 的 一 排 民房 的 二樓 , 同住 的 還 有 其他 燕大 教授 。 陳氏 之所以 捨 李莊 史語所 而 奔 燕大 , 主要 的 原因 是 認為 成都 和 燕大 的 條件 要 比 李莊 為 好 , 對 自己 及 家人 ── 特別 是 患有 心臟病 的 夫人 唐篔 的 身體 有所 益處 。 想不到 一 到 成都 才 知 此 處 條件 比 想像 的 要 糟糕 得多 。 當時 李方桂 住在 樓下 , 流求 等 幾 個 孩子 從 自家 的 地板縫 裡 , 就 可 清楚 地 看到 李家 炒菜 做飯 的 情景 , 由此可 見 其 房舍 的 寒陋 。 一九四四年 一月 二十五日 ( 農曆 元旦 ) , 陳寅恪 致函 傅斯年 , 謂 : 「 到 此 一 月 , 尚未 授課 , 因 所 居 鬧吵 , 夜間 不能 安眠 , 倦 極 苦 極 。 身體 仍 未 恢復 , 家人 大半 以 禦寒 之 具 不足 生病 。 所謂 『 飢寒 』 之 『 寒 』 , 其 滋味 今 領略到 矣 。 到 此 安置 一 新家 , 數萬 元 一 瞬 便 完 , 大約 每 月 非過 萬 之 收入 , 無以 生存 。 燕大 所 付 不足 尚 多 , 以後 不 知 以 何 術 設法 彌補 ? 思 之 愁悶 , 古人 謂 著述 窮 而後 工 , 徒欺 人耳 。 拙 著 隋 唐 制度 論 稿 已 付 謄寫 否 ? 」 ( 註 3 ) 這 個 時候 的 陳寅恪 或許 尚未 意識到 , 對於 他 與 他 的 家人 , 新 一 輪 的 苦難 才 剛剛 開始 。 自從 盧溝橋 事變 舉家 南下 , 苦難 就 一直 與 他 形影不離 , 且 隨著 時間 的 推移 愈 演 愈 烈 , 大有 將 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