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 人母 之後 ， 看出 我 與 她們 的 母親 數十 年 如 一 日 ， 始終 能夠 鶼鰈情深 從未 變質 ， 正 是 因為 我們 彼此 之間 只有 信任 沒有 猜疑 ， 只有 感恩 沒有 記恨 ， 只有 欣賞 沒有 抱怨 ， 只有 讚美 沒有 挑剔 。 不 像 新 時代 裡 的 一些 青年 男女 ， 往往 在 感情 的 世界 裡 ， 由於 己意 的 堅持 、 個性 的 執拗 或 情緒 的 失調 等 ， 使得 彼此 之間 只要 開始 從 「 你儂我儂 」 變為 「 嫌 東 嫌 西 」 ， 從 「 卿卿我我 」 轉為 「 嘮嘮叨叨 」 ； 便會 從 初期 的 相敬 如 「 賓 」 ， 演變為 冷戰期 的 相敬 如 「 冰 」 ， 再 經過 猜忌 的 昇華 ， 便 可能 進入 到 熱戰期 的 相敬 如 「 兵 」 。 這些 情景 ， 正 是 新 時代 熱戀 中 青年 男女 最 易 變調 的 情感 奏鳴曲 。 記得 有 一 年 的 九九 重陽 ， 我 老早 就 選好 餐廳 要 為 屬於 我倆 的 日子 慶賀 一 番 。 不料 二女兒 即將 臨盆 ， 來電 催請 母親 赴 美 照料 。 基於 要 在 美國 僱請 保母 十分 不易 ， 加以 母女 情深 ， 乃 匆匆 赴 美 ， 我 只好 在 九九 前夕 ， 電知 女兒 為 我 準備 一 束 鮮花 ， 表達 我 的 心意 。 直到 現在 ， 雖然 岫妻 六 年 前 便 已 患上 阿茲海默症 ， 捎來 無限 的 感念 由於 這 是 一 種 漸進式 腦部 神經 細胞 喪失 功能 的 病症 ， 包括 認知 、 行為 與 精神 狀態 三 方面 的 逐漸 退化 ， 進而 影響 日常 生活 。 但 我 總 沒有 忘記 她 的 生日 與 結婚 紀念日 ， 即使 她 早已 無法 口進 食物 ， 我 仍 會 把 蛋糕 放到 她 嘴 邊 讓 她 聞 一 聞 。 有時 ， 她 會 對 我 臉露 笑容 ， 有時 卻 默默 無語 ， 不管 如何 ， 眼前 的 她 就算 模樣 已 不 一樣 ， 但 在 我 心 中 ， 她 依然 是 那麼 的 嫻淑 、 溫柔 與 善良 ， 只 是 她 勞累 了 一生 ， 現在 需要 休息 ， 需要 我 給 她 更多 的 呵護 與 照料 ！ 我倆 的 結婚 紀念日 ， 也 是 我 非常 重視 的 日子 。 天生 一 對 佳偶 往事 如 煙情 難 忘象山 近 我 家 ， 幽徑數 落花 ； 晨聽雞報曉 ， 黃昏 看 彩霞 ； 倚窗觀 遠岫 ， 翠峰 皆 入畫 ； 領略 雲山趣 ， 何必 羨榮華 。 自從 民國 八十九年 五月 ， 我國 首次 政黨 輪替 ， 交卸 了 一切 公職 之後 ， 我 總算 找回 屬於 自己 的 日子 ， 過 著 雲淡風輕 的 家居 生活 。 難得 夏雨 初晴 ， 我 踽踽 獨步 在 灑滿 落霞 餘暉 的 林 間 小道 ， 迎 著 清風 ， 望 了 望 身後 的 背影 ， 依稀 看出 自己 人生 的 歷程 ， 是 如何 一 步 一 腳印 ， 從 流離顛沛 的 眷村 子弟 到 官居 特任 的 考選部 部長 。 數十 年 來 ， 如果 沒有 友情 的 支持 與 協助 ， 如果 沒有 親情 的 關愛 與 鼓勵 ， 我 可能 就 沒有 各 種 事業 上 的 成就 。 因此 ， 往事 雖 如 煙 ， 但 那些 濃濃 厚厚 的 友情 與 親情 ， 將 永遠 迴旋 在 我 的 心靈 深處 ， 也 使 捎來 無限 的 感念 我 時時 惜緣 惜福 。 尤其 當 我 回想起 在 公職 生涯 中 ， 同仁 們 為 工作 而 辛勤 的 付出 時 ， 此刻 我 只有 默默 地 祝福 他們 平安 、 喜樂 與 健康 。 日前 的 某 個 中午 ， 我 和 一 位 二十多 年 未曾 見 過 的 老 同事 晤面 ， 談起 當年 她 為 工作 而 不辭辛勞 的 結果 ， 累壞 了 身體 ， 不得不 提前 退休 隨 夫 隱居 在 舊金山 灣區 療養 ， 以致 兩 個 多 小時 的 聚談 ， 我們 都 環繞 著 一 個 主題 ， 那 就 是 如何 注意 養生 與 保健 。 最後 ， 因 她 要 搭 晚上 的 華航 班機 返 美 ， 乃 在 彼此 相互 祝福聲 中 匆匆 握別 。 晚餐 後 ， 沐浴 畢 ， 因為 尋找 舊書 ， 偶然 看到 李清照 的 詞選 ， 想起 去年 一 年 中 ， 有 好幾 位 老 同事 、 好朋友 ， 病 的 病 ， 老 的 老 ， 走 的 走 ， 真是 令 人 不勝 感嘆 。 而 當 我 讀到 李清照 在 她 淒涼 的 晚景 中 所 寫 的 作品 ， 無 一 不 是 感人至深 ， 例如 她 的 〈 武陵春 〉 ： 風 住 塵香花 已 盡 ， 日 晚 倦 梳頭 ， 天生 一 對 佳偶物 是 人 非事事休 ， 欲 語淚 先流 ！ 聞聽 雙溪 春尚 好 ， 也 擬 乏 輕 舟 ！ 只 恐 雙溪舴艋舟 ， 載 不 動 許多 愁 ！ 詞 中 的 情景 ， 何嘗 又 不 是 我 當前 心情 的 寫照 ？ 因為 六 年 多 以來 ， 眼看著 岫妻 身體 一 天 不如 一 天 ， 內心 的 難過 ， 實是 難以言宣 。 說 實在 的 ， 這些 年 來 ， 我 隨身 攜帶 的 記事簿 ， 無 一 日 不 記載 她 的 病歷 及 用藥 ， 只要 我 碰到 神經 內科 的 醫師 朋友 或 從 美國 出席 醫學 研討會 返國 的 醫師 友人 ， 我 都 不忘 請教 他們 有無 治療 阿茲海默症 的 新 藥 ， 只要 探聽到 對 她 病情 有 幫助 的 藥物 或 營養品 ， 我 都 會 毫不 考慮 健保 給 不 給付 的 問題 。 捎來 無限 的 感念 想到 岫妻 早年 既 要 操勞 家務 ， 又 要 冒 著 溽暑 或 寒風 乘坐 公車 奔波 於 住家 與 學校 之間 ， 尤其 為了 張羅 女兒 們 出國 深造 的 費用 ， 不僅 省吃儉用 ， 從來 都 捨不得 坐 計程車 ， 甚至 在 同事 之間 標會 。 每當 子夜 夢迴 ， 想到 她 種種 無怨無悔 的 付出 ， 總是 久久 難以 成眠 。 同時 ， 為 了 怕 外勞 的 疏忽 ， 我 每 晚 必定 在 她們 都 熟睡 後 ， 一方面 為 岫妻 禱告 ， 一方面 看看 她 的 被子 蓋好 沒有 ， 是 厚 ， 是 薄 ？ 甚至 有時 可能 她 因 內急 而 啍哈 喊叫 ， 外勞 又 睡熟 未 能 起身 時 ， 我 便 要 叫醒 外勞 ， 以致 這 幾 年 來 我 總 要 到 深夜 一 、 二時 之後 才 能 入睡 。 即使 如此 ， 我 也 心甘情願 ， 因為 迄 今 對於 她 為 家庭 、 為 父母 、 為 女兒 們 所 作 的 犧牲 與 奉獻 ， 使 我 在 內心 始終 都 藏有 一 份 難以 回報 的 歉疚 。 還 有 一 件 事 說來 連 女兒 們 都 難以 相信 ， 幾十 年 來 她 身 上 除了 戴 過 一 串 養珠 外 ， 從來 沒有 戴 過 任何 值錢 的 鑽石 珠寶 。 有 一 年 我 因 公務 路過 南非 開普頓 ， 聽說 那裡 盛產 鑽石 ， 我 為了 結婚 紀念日 ， 特別 為 她 買 了 一 只 六十 分 重 的 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