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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 個 月 , 就 可以 自由 了 。 九月 一 到 , 她 就 會 遠離 田納西州 東部 , 隔 著 圍繞 的 群山 , 到 九百 公里 外 的 紐約 流行 設計 學院 ( FIT ) 念 書 了 。 客廳 的 窗簾 緊閉 , 連 壁紙 上 的 花色 都 顯得 灰舊 。 殷茉珍 . 倪維禮 腰桿 筆直 地 坐 在 絲布椅 上 , 雙腿 腳踝 交疊 。 她 剛剛 從 美容院 回來 , 頭 上 頂 著 好幾 公分 高 的 銀色 蓬髮 。 海雯 在 門口 停下來 掃視 客廳 , 看看 有 什麼 不 該 擺 的 東西 , 例如 夏日 的 玫瑰 花束 裡 有 沒 有 枯萎 的 花朵 , 或 令 老太太 覺得 礙眼 的 東西 。 她 瞥見 壁爐 上方 的 鏡子 上 有 一 抹 她 留下 的 污痕 — — 右角 邊 上 有 個 完整 的 大拇指 印 — — 便 忍不住 輕笑 起來 。 這 是 她們 祖孫 的 角力 , 今天 海雯 占 了 上風 。 「 什麼 事 這麼 好笑 ? 」 外婆 甜 著 聲套 她 的 話 。 「 沒 事 , 外婆 。 」 「 那 個 男生 還 在 嗎 ? 」 「 是 畢優 啦 。 」 海雯 糾正 她 說 。 「 妳 說 什麼 ? 」 外婆 把 優雅 的 手 伸 向 旁邊 桌 上 拿 眼鏡 。 「 那 個 男生 的 名字 叫 畢優 。 」 「 我 知道 他 叫 什麼 名字 … … 」 外婆 戴上 眼睛 , 把 女孩 打量 一 遍 , 「 海雯 , 妳 穿 的 究竟 是 什麼 ? 」 海雯 穿著 低胸黑 禮服 轉 了 一 圈 , 「 喜歡 我 的 新 衣服 嗎 ? 我 打算 明天 上 教堂 穿 呢 。 」 殷茉珍 生氣 地 睜大 眼睛 , 「 我 的 孫女 在 上帝 面前 絕對 不能 穿 … … 」 「 妳 可 別 中風 啊 , 殷茉珍 , 我 只是 在 開玩笑 而已 。 這 是 我們 幫 貝瑟妮.葛林 做 的 。 」 海雯 嘆 口 氣 , 把 手 伸進 個性 嚴謹 的 嬌小 老婆婆 坐墊 下 , 摸出 遙控器 , 然後 打開 電視 。 「 好了 , 妳 想 看 哪 個 頻道 ? 」 「 臭 丫頭 , 」 外婆 啐道 : 「 五點 新聞 。 」 海雯 按 了 幾 個 鍵 , 螢幕 上 便 跳出 知名 八卦秀 主持人 。 「 新聞 時間 還 沒 到 , 」 海雯 說 : 「 先 看 這 個 行 嗎 ? 」 「 怎麼 電視 節目 全 變 得 這麼 沒 營養 ? 」 殷茉珍 嘀咕 說 : 「 既然 這樣 , 那 就 把 聲音 開 大 點 吧 。 」 海雯 看 著 螢幕 底下 的 音量 指示 , 聽見 : 「 … … 十九 歲 的 紈 6 小開 昨晚 返回 紐約 , 離 父親 喪禮 預定 時間 僅 數 小時 之 差 。 父子 二 人 的 關係 近 幾 年 雖然 緊張 , 但 根據 內幕 消息 指出 … … 」 海雯 抬 眼 掃 向 螢幕 , 看見 鎂光燈 在 車子 擋風 玻璃 上 狂閃 , 一 名 古銅 膚色 的 年輕 帥哥 從 黑 賓士 裡 走出來 。 他 瞪 了 狗仔隊 一 眼 , 面色 陰沉 而 難以 捉摸 , 然後 嘴角 突如其來 地 綻出 一 朵 笑容 。 「 伊森。 」 海雯 喃喃 說 著 , 只 覺 腳尖 一 燙 , 熱氣 開始 往 上 擴散 , 全身 登時 癱軟 。 海雯 悠悠 醒轉 , 紛沓 的 景象 逐一 消散 。 她 依然 閉 著 眼 , 一 隻 腿 屈 在 身體 下 , 令 她 極 不 舒服 , 耳 裡 可以 聽到 母親 和 外婆 在 身邊 低聲 交談 。 「 我們 不能 讓 妳 女兒 離家 。 」 外婆 堅持 說 。 「 可是 她 已經 很多 年 沒 這樣 了 。 」 媽媽 的 聲音 充滿 恐懼 。 「 玫兒 , 妳 當時 不 在 這兒 , 沒 聽見 她 說 什麼 。 一切 又 捲土重來 了 。 」 第三 章 兩 層 樓 高 的 倪維禮 公館 座落 在 一 大 片 從 山腰 上 鏟出來 的 草坪 上 , 漂亮 的 塔樓 裡 大概 可以 住 一 、 兩 位 公主 。 這 是 每 個 小孩 坐車 進城 時 , 都 會 尋找 的 地標 。 清晨 時 , 陽光 打 在 亮潔 的 白 牆 上 , 環繞 一樓 的 嫣紅 杜鵑 如 炭火 般 燃放 。 當 黃昏 的 山影 悄悄 爬過 山谷 , 倪維禮 之 屋 的 魔力 也 漸 趨 黯淡 。 然而 , 即使 在 薄光 中 , 這 幢 窗口 透著 燈火 的 房子 , 依舊 有 著 說 不 出 的 迷人 氣氛 。 上午 十點 剛 過 , 海雯 在 草坪 邊緣 擺 了 把 木 躺椅 , 戴好 圓型 的 大 太陽 眼鏡 , 解開 絲袍 腰帶 。 絲袍 在 晨風 中 輕揚 , 差點 讓 海雯 的 背 裸露 。 海雯 偶爾 喜歡 在 星期日 時 袒露 身體 曬太陽 , 人 在 出生 時 不 也 都 一絲不掛 嗎 ? 外婆家 的 山腳 下 便是 史諾普市 了 。 在 海雯 的 祖先 建立 這 座 「 城市 」 兩百 年 後 , 史諾普 依舊 只 是 一 條 賣 著 破爛 東西 的 小 商店街 , 然而 她 家族 的 人 還是 活 在 光輝 的 歷史 裡 , 對於 拒絕 跨越 田納西州界 的 外婆 來 說 , 史諾普市 就是 宇宙 的 核心 。 海雯 跟 外婆 有 很多 地方 相剋 , 這 是 其中 一 點 ; 偶爾 裸露 身體 , 也 是 其 一 。 山谷 裡 鐘聲 大作 , 海雯 一屁股 坐到 椅子 上 , 打開 一 本 大素 描簿 。 她 咬 著 鉛筆頭 , 專心 注視 放 在 膝 上 的 圖稿 — — 一 個 胸圍 宏偉 、 穿著 翠綠 洋裝 的 無頭 身體 。 畢業 舞會 前 , 是 她 和 畢優 合夥 生意 的 旺季 , 此 處 方圓百里 內 , 根本 找 不 到 一 件 像樣 的 禮服 , 所以 啦 , 每 年 有 三 個 月 的 時間 , 海雯 和 畢優 便 成 了 藍山 高中 最 搶手 的 禮服 雙人組 。 其他 時間 , 同學 們 則 對 他們 敬而遠之 , 很少 找 他們 麻煩 。 海雯 仔細 看 著 前 一 天 畫 的 草圖 , 綠色 的 小 禮服 看起來 相當 眼熟 , 她 對 自己 設計 的 衣服 總是 覺得 熟悉 , 彷彿 似曾相識 。 海雯 努力 回想 是否 在 哪裡 看過 這 件 禮服 , 然而 當 她 閉上 眼睛 集中 心神 時 , 卻 只 能 看見 那 名 電視 上 的 男生 。 對 此 她 實在 不解 , 但 她 一定 認識 他 。 當 他 看 著 攝影機 時 , 海雯 覺得 男孩 一直 都 在 尋找 她 。 海雯 胃 裡 一 揪 , 把 手 伸到 袍子 下 撫住 肚子 。 她 並 不 清楚 自己 昏倒 後 , 引起 多 大 的 驚擾 , 因為 事 後 她 實在 累到 無力 多 做 解釋 。 畢優 將 她 抱回 床 上 , 海雯 在 十六 個 小時 後 醒來 , 為 自己 的 失控 尷尬 不已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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