橡木製 的 大 書桌 ， 按 了 按 海雯 的 肩膀 對 她 表示 安慰 。 當 海雯 因 寬心 而 尷尬 地 掉下 淚 時 ， 牧師 改以 擁抱 來 安撫 她 。 「 妳 受到 這麼 大 的 煎熬 ， 我 很 為 妳 難過 。 」 堤摩爾 等 海雯 淚乾 後 說 ： 「 從 我 聽到 的 傳聞 來 看 ， 妳 是 個 非常 特別 的 女孩 。 在 史諾普 這 種 小鎮 ， 特別 的 人 通常 很 難 得到 認同 。 可是 海雯 ， 請 記住 我 的 話 ， 總有一天 ， 妳 會 找到 一 個 懂得 欣賞 妳 獨到 之 處 的 所在 。 我 知道 妳 會 有 似 錦 的 前程 ， 只要 我們 能 制止 這些 幻象 。 」 「 為什麼 我 會 看到 這些 景象 ？ 」 海雯 問 。 「 不 知道 。 」 堤摩爾 牧師 坦承 ： 「 妳 的 幻象 對 妳 並 無 益處 ， 也 不 完整 — — 這 點 倒是 可以 確定 的 。 不過 咱們 不能 讓 昏倒 這 種 小 事 阻礙 妳 光明 的 未來 ， 對 吧 ， 海雯 ？ 」 「 應該 是 吧 。 」 海雯 無精打采 地 盯 著 地面 說 。 「 唉呀 ， 別 這樣 。 」 牧師 抬起 她 的 下巴 ， 讓 她 直視 自己 的 眼睛 。 「 幹麼 這麼 垂頭喪氣 ？ 有 我 在 這兒 幫 妳 呀 ！ 怎麼樣 ， 我 能 幫 妳 嗎 ， 海雯 ？ 」 「 是 啊 ， 你 可以 幫 我 。 」 海雯 告訴 牧師 ， 並 感覺到 失落 已 久 的 希望 。 海雯 的 外婆 對 堤摩爾 柔性 處理 問題 的 方式 不 甚 滿意 ， 幾 天 後 ， 外婆 自行 論斷 ， 認定 海雯 是 被 妖魔 附身 。 殷茉珍 逢 人 便 說 ： 孩子 受 折磨 就 是 一 種 徵兆 。 天真 的 孩子 哪裡 會 招致 邪魔 的 侵擾 ？ 一定 是 她 父親 的 罪行 降臨 在 孩子 身 上 了 。 殷茉珍 指示 鎮 上 的 人為 海雯 祈禱 ， 可是 她 警告 說 ， 除非 她 女婿 願意 修持 ， 否則 不 該 獲得 救贖 。 她 說 ， 恩尼斯．慕爾 為 撒旦 打開 了 大門 ， 讓 撒旦 侵擾 他 女兒 的 心靈 。 從 那時 起 ， 海雯 開始 聽到 有關 薇若妮佳． 凱貝 的 謠言 了 。 那 女人 是 她 父親 五金行 的 收銀員 — — 一 個 前凸後翹 ， 每 次 爸 媽 不 注意 ， 就 會 偷吃 海雯 巧克力 的 紅髮 女人 。 海雯 在 店 裡 時 ， 曾 看到 薇若妮佳 對 老爸 的 冷笑話 笑 到 花枝 亂顫 ， 也 看到 她 的 眼神 黏著 老爸 ， 從 油漆架 跟到 釘子櫃 ， 然後 再 跟回來 。 史諾普市 每 個 人 都 知道 薇若妮佳 對 她 老爸 有意思 。 「 薇若妮 佳 喜歡 你 呢 。 」 有 一 次 爸爸 開車 載 海雯 上學 時 ， 海雯 嘲弄 他 。 「 哦 ， 是 嗎 ？ 」 恩尼斯．慕爾 非常 詫異 ， 「 妳 怎麼 會 那麼 想 ？ 」 「 她 看 你 的 眼神 好像 要 把 你 吞掉 。 」 「 有 嗎 ？ 」 海雯 的 父親 哈哈 大笑 說 ： 「 根本 就 是 妳 自己 亂想 ， 大小姐 ， 何況 薇若妮 佳 沒 那麼 笨 ， 大家 都 知道 我 是 個 幸福 的 已婚 男人 。 」 許多 個 夜裡 ， 海雯 就寢 後 ， 隱隱 聽到 爸爸 大聲 抗辯 及 媽媽 的 哭聲 ， 她 知道 大家 說 爸爸 和 薇若妮 佳 有 一 腿 ， 雖然 他 發誓 絕對 沒有 ， 但 鎮 上 的 人 可 不 這麼 想 。 薇若妮 佳 被 醜聞 逼離 史諾普市 ， 人們 幾乎 不再 上 慕爾家 的 店 購物 了 ， 他們 大老遠 跑去 聯康 五金行 買 釘子 或 油漆 。 收入 少 ， 無法 支付 開銷 ， 加上 殷茉珍 煽風點火 ， 全 鎮 的 人 都 相信 恩尼斯 把 撒旦 引到 田納西 了 。 海雯 等 夜闌人靜 後 ， 練習 控制 自己 的 幻象 。 當 她 首次 聽見 父母 在 夜裡 爭執 時 ， 便 輕聲 跟 伊森 做 最後 的 告別 ， 將 他 排出 腦海 之外 。 她 學會 在 每 次 雙腿 開始 躁熱 時 排空 思緒 。 每當 幻覺 來襲 ， 她 便 奮力 壓抑 ， 並 跪下 祈禱 它們 永 不再 來 。 海雯 非常 努力 ， 急 欲 在 魔鬼 破壞 她 的 家庭 前 治癒 自己 。 幻想 的 世界 終於 逐漸 變弱 ， 最後 完全 消失 ， 她 幾乎 都 快 忘記 伊森 的 長相 了 。 一 天 下午 ， 海雯 放學 回家 ， 發現 殷茉珍 把 她 的 衣物 放到 行李箱 中 。 恩尼斯．慕爾 死 了 ， 她 媽媽 不知去向 ， 殷茉珍 取得 了 海雯 的 監護權 ， 海雯得 搬去 外婆家 住 。 第七 章 父親 亡故 、 母親 也 消失 後 的 幾 個 月 ， 海雯 養成 了 偷窺 史諾普市 市民 的 怪癖 。 她 會 躲 在 樹籬 後 ， 看 麥古諾斯 先生 割 草皮 ； 或 棲踞 在 邦坎培 太太 客廳 外 的 樹枝 上 ， 偷窺 正在 看 電視 的 老太太 。 她 知道 宣稱 內分泌 失調 的 戴維茲 太太 把 巧克力 藏 在 洗衣粉 的 空盒 裡 ； 她 看過 麥爾頓 先生 趁 下午 他 老哥 還 在 上班 時 ， 跑去 找 他 嫂子 。 但 海雯 要 看 的 不僅 是 人們 的 祕密 ， 她 懷疑 他們 在 私底下 會 換 一 副 嘴臉 — — 等 旁邊 沒有 人 時 ， 他們 的 假面 便會 剝落 — — 海雯 極 想 目睹 他們 露出 真面目 的 剎那 。 等 母親 返回 史諾普市 後 ， 海雯 被迫 放棄 這 項 嗜好 ， 因為 她 光 是 照顧 母親 就 忙不過來 了 。 海雯 知道 ， 玫兒 聽到 丈夫 車禍 身亡 後 被 緊急 送進 了 醫院 。 玫兒 不 在 時 ， 殷茉珍 告訴 海雯 說 ， 媽媽 的 心 生病 了 。 外婆 說 得 又 快 又 小聲 ， 似乎 不 想 多 談 ， 海雯 不 問 也 知道 ， 外婆 不會 容許 她 去 探望 媽媽 。 海雯 想像 心臟病發 的 母親 躺 在 醫院 病床 上 ， 身 上 布滿 管線 和 點滴 。 可是 等 玫兒 終於 走進 殷茉珍 的 家門 時 ， 海雯 才 知道 媽媽 的 身體 根本 沒 病 ， 而是 內心 的 某 個 東西 壞掉 了 。 海雯 每 天 為 母親 燒 兩 頓 飯 ， 在 母親 玫兒 呆望 著 麥片粥 或 炒蛋 時 ， 陪坐 在 一 旁 。 最後 玫兒 終於 能 自己 拿起 的 叉子 ， 又 過 一陣 時 日後 也 開口 說話 了 。 可是 真正 的 玫兒 — — 那 個 煮飯 時 會 高聲 大笑 、 唱歌 跳舞 的 玫兒 — — 再 也 沒 回來 了 。 玫兒 接受 了 富裕 母親 的 經濟 資助 ， 甚至 同意 把 海雯 的 監護權 交給 殷茉珍 。 玫兒 失去 丈夫 ， 拋開 責任 ， 甚至 丟 了 讓 自己 保持 忙碌 的 工作 後 ， 活 得 有如 行屍走肉 ， 只 能 在 這 個 她 曾 與 恩尼斯 一起 私奔 逃離 的 房子 裡 晃蕩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