姿勢 ， 會 讓 善心 人士 想 保護 她 ， 讓 惡人 想 欺負 她 。 「 我 知道 妳 對念 書 的 事 很 不 高興 ， 不過 妳 應該 會 想 看 這 個 。 」 玫兒 喃喃 說道 。 海雯 張開 一 隻 眼睛 ， 看到 母親 胸 前 緊捧 著 一 個 鞋盒 。 「 那 是 什麼 ？ 」 海雯 雙腿 往 床 邊 一 挪 ， 坐起 身子 。 媽媽 坐到 她 身旁 ， 憔悴 的 臉頰 緋紅 ， 眼 中 閃 著 光芒 。 這麼多 年 來 ， 玫兒 首次 展現出 一 絲 活力 ， 她 輕柔 地 撫 著 盒子 ， 彷彿 那 是 人體 的 肌膚 。 「 這 是 恩尼斯 很 久 以前 做 的 ， 我們 搬來 這裡 時 ， 我 一起 帶過來 了 。 妳 外婆 不 知道 有 這 個 東西 ， 不過 我 想 該 讓 妳 瞧 一 瞧 。 」 海雯 臂 上 雞皮疙瘩 四起 。 車禍 後 ， 玫兒．慕爾 只 提 過 丈夫 幾 次 ， 聽到 媽媽 大聲 說出 爸爸 的 名字 ， 海雯 彷彿 聽到 有 人 在 召 魂 。 海雯 小時候 ， 媽媽 會 在 父親 上班 時 跟 她 說 很多 故事 。 說 恩尼斯 到 鎮 上 的 第一 天 ， 兩 人 便 相遇 了 。 三 個 星期 後 ， 兩 個 瘋狂 熱戀 的 窮 年輕人 私奔 了 ， 恩尼斯 一 天 苦幹 十五 個 鐘頭 ， 掙得 創業 的 資本 。 海雯 深信 ， 玫兒 所有 故事 裡 的 英雄 ， 就 是 這 個 跟 她們 住 在一起 、 鼻子 歪斜 、 頭髮 亂 捲 的 男人 。 媽媽 眼 中 完美 無缺 的 恩尼斯 ， 正 是 童話 中 那 個 將 她 從 壞 巫婆 身邊 救出來 ， 從此 與 她 幸福 相伴 的 王子 。 恩尼斯 一 死 ， 童話 故事 隨之 幻滅 。 有時 海雯 會 想 ， 媽媽 在 夜深人靜 ， 以為 沒有 人 聽到 她 哭泣 時 ， 是否 依然 對 自己 訴說 這些 故事 ？ 玫兒． 慕爾 把 盒子 放到 海雯 腿 上 。 海雯 最初 不 敢 去 碰 ， 靜靜 地 讓 那 重 如 花崗 岩板 的 盒子 擺置 了 一會兒 。 盒子 表面 有些 歪曲 和 污痕 ， 海雯 打開 後 發現 裡面 塞滿 了 紙張 ， 有 筆記本 上 撕下來 的 紙頁 、 折成 小 方塊 的 影印紙 、 順手 寫 在 加油站 收據 上 的 小抄 。 海雯 從 盒子 裡 拿出 一 張 瓦斯 帳單 ， 她 父親 用 背面 印出 一 封 信 的 草稿 ， 海雯 瞄到 第一 頁 中間 有行字 ： 「 伊森 不 是 娃娃 ， 是 真人 。 」 「 噢 ， 我 的 天啊 ！ 」 海雯 看 著 母親 ， 立刻 明白 玫兒 冒 了 多 大 的 風險 。 「 他 寫下來 了 。 」 玫兒 低聲 說 ： 「 妳 說 過 的 每 句 話 他 都 寫下來 了 ， 他 從不 認為 妳 有 毛病 。 」 「 那 妳 呢 ？ 」 海雯 逼問 母親 ： 「 妳 覺得 我 有 毛病 嗎 ？ 」 玫兒 盯 著 緊 揪 在 大腿 上 的 雙手 。 「 不 ， 」 她 坦承 ： 「 我 不 認為 妳 有 毛病 ， 等 妳 看完 所有 的 紙片 ， 應該 也 不會 那麼 想 。 」 海雯 默默 看 著 母親 站起來 ， 準備 離開 房間 。 「 對不起 ， 海雯 。 」 媽媽 離開 前 說 ： 「 我 不 該 把 它 藏 那麼 久 。 」 門 關上 了 。 海雯 的 眼神 回到 腿 上 的 盒子 。 她 拿出 另 一 疊 紙 。 不久 ， 海雯 一直 努力 想 遺忘 的 事物 ， 又 逐一 浮現 了 。 第十 章 （ 二○○一年 ， 十二月 七日 ， 信件 草稿 ） 紐約州 一○○三 紐約市 葛梅西 公園南路 十七號 銜尾蛇 學會 1 敬啟 者 ： 請 容 我 先 聲明 ， 本人 自小 生長 於 基督教 環境 ， 二十八 年 來 從未 想 過 前世 的 議題 ， 但 我 也 不會 規避 問題 。 我 的 九 歲 女兒 從 很 小 就 一直 談到 一 個 叫 伊森 的 人 。 第一 次 聽到 時 ， 我 剛好 從 她 房間 走過 ， 當時 房門 微 開 ， 我 聽到 女兒 低聲 說話 ， 記得 她 拿 著 娃娃 ， 坐 在 地 上 跟 一 個 我 看 不 見 的 人 說話 ， 她 眼神 迷茫 ， 似乎 陷入 恍惚 。 她 說 ： 「 記得 那 次 你 在 噴泉 邊 吻 我 嗎 ？ 」 「 妳 在 做 什麼 ？ 」 我 問 。 海雯 像 被 活逮 似地 跳 了 起來 。 「 妳 在 跟 誰 說話 ？ 」 「 伊森 。 」 「 誰 是 伊森 ？ 」 我 還 以為 她 在 跟 娃娃 講話 。 海雯 聽 了 哈哈 大笑 。 「 伊森 不 是 娃娃 ， 是 真人 。 」 「 如果 他 是 真人 ， 他 在 哪兒 呀 ？ 」 「 他 死 了 。 」 女兒 說 。 不 難 想像 ， 她 的 回答 令 我 吃驚 不已 ， 不過 海雯 向來 就 有點 怪異 ， 我 以為 那 只 是 她 的 假想 朋友 罷了 。 直到 後來 我 設法 探出 了 一些 口風 ， 她 告訴 我 的 第一 件 事 ， 就 是 她 得 去 找到 這 個 叫 伊森 的 男孩 。 我 問 她 大概 可以 在 哪裡 找到 ， 她 很 篤定 地 說 ， 男孩 在 紐約 等 她 。 女兒 一直 說 個 不停 ， 我 發現 她 知道 很多 她 原本 不會 知道 的 事 ， 例如 曼哈頓 各 地區 的 名稱 。 我們 家 的 人 從 沒 去 過 紐約市 附近 ， 可是 我 到 網路 上 一 查 ， 發現 她 說 的 鄰近 地區 都 正確 無誤 。 我 懷疑 她 可能 看 了 太多 電視 ， 可是 有 些 她 提到 的 店 和 餐廳 ， 自 一九二○年代 後 就 關閉 了 ， 她 不可能 在 電視 節目 上 看到 這些 地方 。 因此 我 開始 懷疑 ， 也許 海雯 有 另 一 世 的 記憶 。 我 試 著 把 我們 的 談話 寫下來 ， 目前 為止 我們 談 得 不 算 太多 ， 海雯 有點 固執 ， 未必 會 回答 我 的 問題 ， 但 我 開始 … … 紙張 寫完 了 ， 信件 剩下 的 部分 不見了 。 （ 寫 在 庫柏 加油站 及 小 超市 的 九 塊 錢 收據 背後 ） 「 妳 是 什麼 時候 遇見 這 個 叫 伊森 的 朋友 ？ 」 「 很 久 以前 ， 我 還 很 大 的 時候 。 」 「 你 是 指 大人 嗎 ？ 」 「 嗯 。 」 「 妳 在 哪裡 遇見 伊森 ？ 」 「 在 納沃娜 廣場 。 」 「 是 在 義大利 嗎 ？ 」 「 在 羅馬 ， 我 迷路 了 ， 我 媽媽 和 我 在 看 噴泉 ， 然後 她 就 不見了 ， 我 找 不 到 回 旅館 的 路 。 」 「 妳 的 媽媽 ？ 玫兒 嗎 ？ 」 「 不 是 啦 ， 笨死 了 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