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52,473 in text YL201743889
|
| << Prev |
Next >> |
|
|
|
問話 : 為什麼 一定 要 回到 這 個 地方 。 她 躺 在 茄冬 樹 底 的 神情 曾經 像 什麼 事情 都 尚未 發生 。 他 將 照片 交給 她 , 奇異 的 流光 彷彿 附著 他 指 間 , 使 他 那麼 不由自主 地 將 記憶 一併 交還給 她 , 以後 , 就 什麼 都 沒有 了 。 他 問 她 : 「 記得 這 是 哪裏 ? 」 她 說 : 「 記得 。 」 抿緊 雙唇 。 他 問 她 : 「 那 幾 天 妳 站 在 茄冬樹 下 有沒有 看到 我 經過 對面 馬路 ? 」 她 點頭 : 「 我 早 就 看到 你 了 。 對 一 個 女人 來 說 , 有沒有 被 注意 , 她 心 裏 最 清楚 。 」 她 身 上 他 形容 不 出 的 味道 即將 擊倒 他 。 他 說 : 「 妳 回去 吧 ! 」 她 低頭 看 著 他 的 腳尖 : 「 謝謝 。 自由 仍 是 對 必然性 的 一 種 體認 , 對 不 對 ? 」 他 說 : 「 史賓塞 說 的 。 」 她 轉身 離去 的 時候 , 大 把 大 把 菩提 樹葉 開始 分裂 , 一 個 季節 , 迅速 被 吹涼 了 。 第二 天 早上 第二 天 早上 他 媽媽 曾經 警告 過 他 : 「 不要 和 你 第一 眼 看上 的 女人 結婚 。 」 不幸 , 他 正 是 這樣 一 個 人 ; 他 媽媽 還 說 : 「 如果 躲 不 掉 , 你 最好 別 做 你們 家 第一 件 家事 。 」 否則 會 怎麼樣 呢 ? 他 媽媽 不解 的 看 著 他 : 「 你 大概 得 了 熱病 ! 這樣 還 不 夠 像 場 白日夢 嗎 ? 呆子 ! 你 一輩子 會 現在 這 個 夢 裏 ! 」 他 有 天 想到 , 是 不 是 他 爸爸 就 是 這樣 一 個 人 ? 他 在 婚後 正好 也 沒 記住 他 媽媽 的 話 , 是 的 ! 他 在 他們 新婚 第一 天 早上 清洗 了 浴室 。 於是 他 開始 等 一 場 白日夢 , 好像 也 沒有 發生 。 ● 屋子 在 所有人 出門 以後 獨立 起來 。 早上 的 陽光 逐 層 爬升 將 屋子 包住 , 不 均勻 的 光譜 潑 在 外 牆面 及 屋 內 地板 。 再 自然 沒有 了 。 多少 年 過去 , 除非 他 拒絕 去 回憶 , 否則 仍 能 清楚 的 感覺到 那 衣胞 似 細密 合住 他 的 空氣 粒子 。 日日 都 是 第一 天 。 底樓 大門 在 光體 朝 客廳 魚缸 推移 將 成功 那 一霎間 被 誰 重力 關閉 , 震央 經由 樓梯口 直接 往 上 竄 。 彷彿 他 每 天 早上 聽到 的 有 人 踢 他們 家 的 門 。 他 對 自己 說 : 「 起床 吧 ! 出去 走走 也 好 。 」 眼皮 局部 地 先 醒甦 。 這些 年 來 , 他 老 覺得 自己 的 身體 今天 比 昨天 沈重 , 是 他 的 又 不 是 他 的 。 才 剛 穿 牆 而 入 的 光體 已經 進行到 落地窗 軌道 邊 , 下 個 推移 將 是 長條 書架 、 他 正 躺 著 沙發組 另 一 把 單 張 椅子 和 牆角 。 他 今天 已經 起 過 床 了 , 送走 了 上班 的 老婆 、 上學 的 兒子 , 又 在 沙發 上 睡著 了 。 說來 , 他 的 早上 並 沒有 明顯 的 生活 學習 範圍 , 仔細 閱讀 , 你 會 發現 只有 注 , 少 了 最 主要 的 本文 , 他 自己 也 簡直 不能 考據 自己 的 早上 ; 然而 , 只要 他 願意 , 這麼多 年 來 , 在 這 個 屋子 裏 他 隨時 可以 看到 那 個 和 他 長 得 一模一樣 的 傢伙 到處 晃 , 在 沒 人 的 空間 裏 走動 、 學 他 看 報紙 、 看 魚缸 裏 的 魚 、 看 錄影帶 , 甚至 在 他 面前 趴 在 沙發 上 睡 得 像 隻 狗 , 而 他 往往 忘 了 自己 , 不經意 就 要 開口 跟 那 傢伙 聊起來 。 不止 是 那 個 他 , 屋子 裏 的 擺設 在 陽光 近 十點 的 斜射 下 同樣 有 一具具 分 不清 一 團 或 長條 形狀 的 影子 癱 在 地板 或 桌面 、 牆壁 , 出 了 竅 一般 , 整 間 屋子 久久 醒 不 過來 。 一旦 這些 影子 出現 , 他 便 加速 在 屋子 裏 到處 移動 , 他 對 自己 說 : 「 只有 你 辦 得 到 ! 」 他 要 阻止 那些 家具 跟 家具 的 影子 一拍即合 地 聊 起來 、 死去 。 有 一 天 深夜 他 下班 回到 家 , 赫然 發現 沙發 、 立燈 位置 整 個 變 了 , 他 在 屋子 裏 不肯 立刻 睡覺 地 隨時 注意 那 椅子 , 他 甚至 到 書架 前 翻看 早上 抽出 的 一 本 書 是 不 是 仍 在 原處 。 一直 到 他 上床 關燈 後 他 老婆 才 說 : 「 我 把 家 具 換 了 個 方位 , 你 發覺 沒 ? 」 他 閉攏 眼瞼 朝 他 熟悉 的 地方 找 那 和 他 一模一樣 的 傢伙 , 太 黑 了 , 他 老婆 連 床 的 方位 也 調 過 。 他 說 : 「 創造力 不錯 嘛 ! 」 他 早 知道 一定 是 這樣 , 並 不 是 什麼 影子 自己 能 運作 了 。 他 應該 養 一 隻 狗 , 像 小黃 那樣 的 狗 。 坐 在 玄關 陽光 裏 , 對著 他 嗚叫 或 發呆 , 只要 他 有 任何 動作 , 牠 便 站起來 朝 移動 的 氛圍 低吠 。 每 天 早上 , 在 很 久 以前 了 , 陽光 走到 玄關 口 便 停下 步調 , 一 整 天 他們 家 要 到 黃昏 才 有 人 , 郵差 是 出現 他們 家 最多 的 人 , 每 天 上午 、 下午 各 來 一 次 , 小黃 已經 是 連 招呼 都 不 跟 郵差 打 了 ; 郵差 來 按 門鈴 , 他 一律 拿 他 父親 的 私章 去 蓋 , 下午 他 熟悉 的 叮呤 叮呤聲 一路 跫出 巷子 後 , 玄關 上 的 各 種 影子 大 片 大 片 往 後 退 , 他 開始 緊守 著信 等 人 回家 。 如果 是 冬季 , 天色 早早 便 暗 了 , 他 媽媽 便 從 一 團 漆黑 中 走進 玄關 , 一直 到 晚飯 上桌 前 , 她 最 常 問 他 的 話 是 : 「 你 今天 一 個 人 在 家 做 了 什麼 ? 」 她 好像 忘 了 他 每 天 一 個 人 在 家 似的 每 天 問 一 則 新 問題 。 他 聽到 問話 開始 覺得 身體 發熱 , 他 媽媽 回來 前 幾 分鐘 他 才 量 過 體溫 , 三十六 度 八 , 他 知道 自己 沒有 生病 。 他 媽媽 並 不 知道 他 會 看 體溫計 , 他 一 個 人 的 時候 , 體溫計 和 小黃 還 有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