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去 三 天 ， 現在 可 得 重新 檢視 、 重新 估量 其 意義 了 。 海雯 伸長 脖子 想 看清 手機 螢幕 ， 但 伊安 把 手機 收回 襯衫 口袋 裡 ， 開始 收拾 東西 了 。 如果 他 是 要 回 公寓 ， 海雯 得 趕在 他 之前 回去 ， 才 能 不 露行跡 地 偵察 他 。 海雯 朝 反 方向 離開 ， 繞過 街角 ， 來到 一 條 與 古斯塔尼亞尼路 平行 的 街道 上 。 她 一 回到 納沃娜 廣場 ， 便 直 奔 上樓 ， 把 留下 的 便條紙 揉掉 。 伊安 回到 家 時 ， 她 已 躺 在 陽台 的 躺椅 上 了 。 「 咱們 上報 了 。 」 伊安 看到 海雯 說 。 他 看起來 十分 煩亂 ， 連 調皮 的 神色 都 消斂 了 。 少 了 那 點 味道 ， 伊安 看起來 好像 另 一 個 人 。 「 你 在 說 什麼 ？ 」 伊安 把 一 份 義大利 報紙 丟到 海雯 腿 上 ， 黑白 照片 剛好 露 在 外面 。 海雯 雖然 看 不 懂 標題 ， 卻 一 眼 認出 自己 的 後腦勺 ， 伊安 的 側面 更 是 一清二楚 。 西斯汀 教堂 外 的 女生 離開 時 ， 匆匆 拍下 了 他們 兩 人 的 照片 。 「 她們 昨天 下午 把 照片 貼 在 部落格 ， 今 早 就 登上 所有 報紙 了 ， 大家 都 想 知道 妳 是 誰 。 」 海雯 把 報紙 扔到 地 上 ， 「 這 有 什麼 大不了 ？ 照片 上 連 我 的 臉 都 看 不 到 。 」 「 是 啊 ， 問題 是 ， 現在 全 世界 都 知道 我們 在 羅馬 了 ， 我 跟 一 位 同事 談 過 話 ， 連 他 都 在 問 我 的 神祕 女友 是 誰 。 」 海雯 終於 逮到 機會 了 ， 「 你 跟 同事 談 過 話 ？ 你 不 是 把 手機 留在 紐約 了 嗎 ？ 」 伊安 嘆 口 氣 ， 從 襯衫 口袋 掏出 手機 ， 「 我 撒 了 點謊 ， 想 獨自 占有 妳 幾 天 。 」 「 你 至少 可以 讓 我 檢查 我 的 伊媚兒 吧 。 我 媽媽 現在 一定 急死 了 ， 她 從 星期二 以後 就 沒有 我 的 消息 。 」 「 我 倒 沒 考慮到 這 點 。 拿去 吧 ， 妳 想 打電話 給 她 嗎 ？ 」 伊安 遞上 手機 ， 但 海雯不理 。 「 你 幹麼 騙 我 ？ 」 「 我們 都 會 撒 點 小謊 啊 ， 」 伊安 坦白 地 說 ： 「 我 只是 希望 一切 都 很 完美 ， 我 早 該 知道 … … 」 「 知道 什麼 ？ 」 「 我 得 回 紐約 一陣子 。 」 「 那 我 呢 ？ 」 「 妳 留在 這裡 ， 好好 自己 玩 。 」 伊安 說 。 「 我 才 不要 一 個 人 留在 義大利 ， 何況 你 說 過 永遠 也 不 想 回去 了 。 」 原來 全 都 是 一 場 夢 ！ 他 用 甜美 的 謊言 ， 哄騙 一 個 急 欲 相信 他 的 笨 女孩 。 「 我 並 不 想 回去 ， 而是 必須 回去 。 出 了 一些 事 ， 我 得 立即 回去 處理 。 」 伊安 從 衣櫥 裡 拖出 行李箱 。 「 你 若要 走 ， 就 帶 我 一起 走 。 」 海雯 很 堅持 。 「 不行 。 」 伊安 告訴 她 。 「 我 … … 」 海雯 尚未 繼續 往 下 說 ， 便 已 雙眼 一 翻 ， 兩 腿 癱軟 了 。 康黛絲 從 綠色 天鵝絨 窗簾 的 布縫 間 窺望 ， 月亮 出來 了 ， 在 暴風雨 留下 的 水窪 上 泛 著 銀光 。 街道 對面 有 個 人影 晃 了 一下 ， 月光 照出 他 蒼白 的 肌膚 。 那 人 一 整 晚 都 在 對街 的 門扉 前 監看 她 的 房子 ， 幾乎 好幾 個 小時 都 沒 動 了 。 她 好 希望 伊森 能 陪 在 身邊 ， 自從 崔克朗 去世 ， 記者 開始 追蹤 他 後 ， 他們 便 不 曾 共度 良宵 。 伊森 警告 過 她 ， 其中 一 家 報社 可能 派 人 過來 監視 馬房 ， 但 不 知 怎地 ， 康黛絲 就是 知道 門口 的 那 名 男子 不 是 報社 的 人 。 她 從頭到尾 又 想 過 一 遍 ， 樓下 的 門 鎖上 了 ， 窗戶 也 全 閂住 了 ， 屋子 已 沒有 其他 出入口 。 她 坐 在 窗 前 的 椅子 上 ， 等待 天明 。 第三十七 章 回 紐約 的 飛機 上 ， 海雯 一路 裝睡 ， 她 需要 時間 思考 — — 思索 如何 處理 所 知道 的 一切 。 窗簾 拉上 了 ， 加上 用 枕頭 貼住 臉 ， 並 不 難 掩飾 她 臉 上 的 淚水 。 伊安 ．莫 若 跟 海雯 的 期望 有 落差 ， 這 點 是 無庸置疑 的 。 一 開始 他 也許 只 撒 個 小謊 ， 譬如 忘掉 手機 之類 的 ， 但 誰 知道 日後 會 如何 。 海雯 最 害怕 的 ， 不 是 伊安能 輕易 暪騙 過 她 ， 而是 自己 多麼 急於 相信 伊安 。 外婆 一定 會 說 她 變 得 跟 媽媽 一模一樣 ， 讓 慾念 蒙蔽 了 判斷力 。 不能 說 殷茉珍 錯 ， 海雯 跟 玫兒 都 犯 了 女生 會 有 的 迷思 — — 真愛 等於 靈魂 伴侶 ， 等於 永遠 幸福 快樂 。 康黛絲 生前 的 景象 將 她 引到 伊安 身邊 ， 但 說不定 她 要 找尋 的 並 非 愛情 。 飛機 開始 自 雲層 下降 ， 海雯 決定 繼續 尋找 她 的 答案 ， 絕不 因 傷心 難過 而 就此 罷休 。 飛機 著陸 時 已 下午 兩點 ， 等 他們 來到 華盛頓 廣場 公園 附近 的 小屋 時 ， 已 三點鐘 了 。 幸好 街 上 沒 人 ， 伊安 的 司機 將 行李 搬入 屋 內 ， 然後 留在 門 邊 等候 差遣 。 伊安 衝到 樓上 臥房 ， 回來 時 肩 上 背 著 一 個 黑色 斜背包 。 「 我 得 出去 一會兒 。 」 他 告訴 海雯 ： 「 晚飯 前 應該 會 回來 ， 我 不 在 時 ， 妳 最好 別 離開 ， 詹姆士 會 留下來 陪 妳 。 妳 若 需要 什麼 ， 告訴 他 ， 他 會 幫 妳 張羅 。 」 貌似 鬥牛犬 、 身材 胖壯 的 司機 點點頭 ， 踏進 客廳 。 海雯 實在 找不出 適當 的 字眼 來 形容 心 中 的 恐懼 。 「 我 不 需要 任何 人 照顧 。 」 她 啞 著 聲 說 。 「 相信 我 ， 」 伊安 親 了 親 她 的 額頭 說 ： 「 妳 會 需要 的 。 紐約 很 危險 ， 而且 妳 身體 又 不 舒服 。 」 「 危險 ？ 我 曾 在 這裡 住 過 二十 年 哪 ！ 」 海雯 抗議 道 。 「 是 的 ， 但 妳 也 是 在 這裡 喪命 的 。 我們 不 希望 再 發生 那 種 事 ， 萬一 妳 獨自 出門 時 昏倒 呢 ？ 妳 知道 在 曼哈頓 這 種 地方 ， 可能 會 出 什麼 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