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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以 」 , 那 位 則 沉著 臉 說 「 她 很 危險 」 , 誰 也 沒 說服 誰 。 那 個 年頭 他們 無所不在 , 處處 都 在 , 記憶 的 牆壁 上 少不了 他們 的 爪痕 。 一九七○年代 的 後 半 在 台北 過 的 大學 生活 , 中壢 事件 、 台 美 斷交 、 選舉 中斷 、 美麗島事件 , 現在 看來 像是 廿一世紀 的 台灣 的 序曲 , 對 當時 年輕 的 心 卻 是 澎湃 的 政治 啟蒙 。 羅斯福路 的 台大 大學口 常 有 精采 的 政治 演說 , 有 一 排 違章建築 矮簷 下 的 書攤 , 下 大雨 時 擠 不 下 兩 行 人 通過 , 就 在 雨天 邂逅 諤諤 的 李慶榮 , 談 著 他 寫 的 〈 莫 把 反共 當 遮羞布 〉 的 文章 , 沒 兩 天 就 聽聞 他 被 逮捕 。 激情 與 餘悸 , 滋味 難 辨 的 歲月 , 誰 又 不 是 單純 得 可以 , 哪 知道 危險 在 哪裡 呢 ? 但 那 距離 龍應台 在 「 人間 副刊 」 發表 《 野火集 》 裡 的 文章 , 被 有關 單位 盯上 , 也 已 有 十 年 之 遙 。 十 年 之間 的 故事 已經 有 太多 , 入獄 的 、 判刑 的 、 滅門 與 墜樓 、 代 夫 出征 、 查禁 雜誌 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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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 年 採訪 受刑人 家屬 選舉 新聞 , 靠近 政見 台 邊 , 經常 就 被 後方 擲來 拳頭 大 的 鈔票 捲打到 頭 , 當時 「 小額 政治 捐獻 」 都 是 這樣 。 有 一 天 回到 報館 , 平時 活潑 充滿 議論 的 編輯部 , 突然 鴉雀無聲 , 一 片 超低氣壓 , 任 誰 都 緊繃著 臉 , 偷偷 問 才 知道 , 當晚 警備總部 要 來 視察 大陸 資料室 。 這 種 鏡頭 也 永 難 忘記 。 再 過 了 幾 年 , 肅殺之氣 稍減 , 報館 的 言論 氣氛 仍然 沉悶 , 但 窗 外 的 黨 外 運動 已 有 了 勢頭 , 我 猜 那 兩 年 該 是 有關 單位 員額 最 膨脹 的 時候 , 台灣 社會 鬆動 得 厲害 , 他們 想 壓 又 不 知 如何 動手 , 只好 多 找 人 看 著 。 化身成 師長 親友 同學 同事 , 隨時 從 角落 裡 窺視 , 有時 現身 探問 , 有時 齜牙咧嘴 , 分 不 清 喜怒 。 那 兩 年 最 常 遇見 他們 , 偶而 周旋 也 像 應酬 。 卻 常 惦記 著 當年 下山 師父 教 的 「 心法 」 : 耐 著 性子 跟 他們 講 道理 , 說話 要 慢 , 想好 了 再 說 。 那 次 說話 時 , 野火 還 沒 結集 , 見 過 一 次 龍應台 , 覺得 她 文章 和 人 都 透著 天真 , 還 有 那 種 超強 的 女生 的 正義感 。 對 我們 這些 半 公開 的 為 黨 外 雜誌 寫稿 、 日子 過 得 挺 忐忑 的 人 , 龍應台 沒有 一點 政治性 。 讀 她 的 文章 , 渾然天成 , 痛快淋漓 , 但 總 覺得 是 第二 前線 的 衝撞 , 哪 有 什麼 「 那 位 先生 」 講 的 危險 ? 因為 打 心 底 不 怎麼 服氣 , 說話 的 口氣 就 快 了 些 , 那 位 先生 就 變 了 臉色 , 沒有 了 笑容 , 「 老弟 啊 , 告訴 你 , 她 的 文章 很 有 煽動性 ! 」 那 可是 第一 次 跟 他們 不歡而散 , 我 也 只是 聳聳肩 , 想 , 鞋子 舒不 舒服 , 只有 腳 知道 。 那 段 回憶 丟開 了 就 是 廿 年 。 後來 從 八十年代 的 後 半 走到 九十年代 的 整 十五 年 , 台灣 的 民主 政治 發展 路徑 像是 某 種 線性 的 ( linear ) 想像 , 一 步 一 腳印 , 一 個 格子 一 個 格子 的 開放 , 像是 蠻 合理 的 因因 果果 , 尤其 到 了 兩千 年 的 那 場 大選 , 像是 某 種 線性 發展 的 必然 結論 。 舊 時代 成 了 光影 碎屑 , 而 有關 單位 們 也 像是 「 駭客 任務 完結 篇 」 裡 速速 縮化 消失 的 鋼烏賊 , 變成 遠處 的 小黑點點 。 然後 就 留下 我們 在 廿一世紀 新 的 政治 非線性 ( non─linear ) 年代 裡 , 玩兒 字謎 遊戲 , 藍色 的 字 一 堆 , 綠色 的 字 一 堆 , 用 拼貼出來 的 字樣 猜想 民主 新 樂園 的 格局 。 當年 言論 陣線 裡 的 臉譜 , 豬 羊 變色 , 才 沒 幾 年 就 追上 了 時尚界 的 新 標語 : 新 態度 就 是 新 衣著 。 沒 趕上 高速 車流 的 , 就 在 「 自療 失語症 」 的 路標 指引 下 了 交流道 。 龍應台 倒是 沒 一 絲 恍惚 , 力氣 還是 很 大 , 為 整 一 代 人 理 著 思緒 。 從 廿 年 前 的 那 一 天 以後 , 我 就 再 也 沒 敢 再 把 她 放 在 第二 前線 看 , 我 多少 還是 從 言論 檢查 者 的 眼神 得到 了 啟發 。 他們 缺席 的 年頭 , 並 不 那麼 輕易 被 遺忘 , 看到 鄰居 牆壁 上 深深 淺淺 的 爪痕 , 自然 就 能 想像 夜半 刺耳 難 忍 的 折磨 人 的 聲音 , 我們 都 聽 過 的 。 那 天 她 在 「 人間 副刊 」 和 大陸 的 《 中國青年報 》 同時 發表 的 文章 , 我 那 沉睡 多 年 的 警覺 又 被 喚醒 。 可能 許多 像 我 這 輩 對 七十年代 和 八十年代 的 台灣 有 深刻 記憶 的 人 , 對 今天 的 中國 大陸 仍 有 切膚 之 感 , 希望 更 合理 更 不 壓迫 人 說話 的 體制 , 也 能 在 彼岸 長成 , 祝福 那些 用 脊樑骨 頂住 壓力 的 人們 。 信不過 喬治歐威爾 信不過 喬治歐威爾 在 沙灣徑 的 小樓 陽台 上 , 議論 過 幾 番 的 眾人 , 等 夕陽 卻 等到 了 她 坐 渡輪 從 大嶼山 捧來 的 精緻 點心 , 兩 片 嫩白 之間 一 弦 紅艷 , 隱約 聞 得 到 「 那 種 甜馨 花氣 」 , 我 猜 餡兒 必 是 她 寫 過 的 「 玫瑰花醬 」 。 「 玫瑰 如 鋼鐵 」 , 如果 不 是 被 蔡珠兒 的 文字 震懾 過 , 「 煮 玫瑰 不可 躊躇 留情 , 掐枝 斬瓣 , 決不 心虛 手軟 , 在 菜刀 砧板 , 炒鍋 與 爐火 之間 , 沒有 任何 沾連 牽纏 。 」 再 怎麼 美 都 不 願 去 咬 胭脂 般 的 甜點 , 像是 當眾 啃 了 潘金蓮 的 胳臂 。 那 回 一 把 就 抓 了 五 個 , 一 晚上 最少 塞進 嘴 裡 二十 個 。 我 完全 沒有 武松 的 彆扭勁 , 只 想到 她 寫 的 「 純淨 芳馨 中 , 一 種 冷冽 決絕 的 鋼質 意味 。 」 天黑 以後 五湖四海 群雄 嘯聚 , 天空 陸地 都 十分 擁擠 , 眾議 滔滔 , 還好 主人 的 塔台 調度 有方 , 所有 要 說話 的 飛機 都 在 跑道 上 降落 。 逮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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