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但是 手 太 抖 了 。 士兵 已經 快 走過 除草機 了 。 凱文 抓住 我 的 手腕 。 「 快點 ！ 」 他 附 在 我 耳 邊 嚴厲 地 說 。 士兵 們 似乎 聽到 凱文 的 聲音 ， 臉孔 又 轉向 我們 這裡 。 我 又 劃 了 一 次 火柴 ， 心 裡 覺得 這 根 火柴 上 應該 沒 剩 多少 硫磺 可 點燃 了 。 但是 ， 這 次 居然 點燃 了 ！ 火柴 發出 一點點 聲響 ， 我 把 它 丟到 地 上 。 我 丟 得 太 快 了 ， 我 不 知道 為什麼 它 沒有 到位 ， 應該 可以 的 呀 ， 但是 就 差 那麼 一點點 ， 那 火柴 慢慢 熄掉 ， 只 剩 一 小 點 火星 。 我 心想 ， 完蛋 了 ， 我們 死定 了 ， 而且 這 一切 都 是 我 的 錯 。 然而 ， 汽油 引燃 了 ， 爆出 輕微 的 劈啪聲 。 火焰 沿著 潑灑 在 地 上 的 汽油 ， 就 像 一 隻 蜿蜒 滑溜 的 蛇 ， 迅速 延展 。 當然 ， 那些 士兵 看到 了 ， 他們 退後 幾 步 看 著 ， 好像 有點 畏縮 。 但是 ， 我 想 他們 也 很 驚訝 自己 的 反應 太 慢 ， 就 跟 我們 一樣 。 其中 一 個 人 舉起 手 ， 好像 指 著 什麼 ， 另 一 個 向 後 退 ， 幾乎 是 用 慢 動作 。 這 是 我 看到 他們 的 最後 一 幅 景象 ， 因為 接下來 凱文 把 我 往後 拖 ， 躲到 磚牆 後面 ， 接著 那 台 除草機 就 爆炸 了 。 整 個 黑夜 為 之 震動 ， 磚牆 搖搖欲墜 ， 不多久 又 穩住 了 。 黑暗 的 空中 升起 一 團 火球 ， 還 夾雜 著 幾 顆 冒 著 火苗 的 子彈 到處 亂竄 。 爆炸 的 聲音 很 尖銳 也 很 嚇人 ， 我 的 耳朵 都 被 震痛 了 。 我 看到 幾 片 爆炸 殘骸 飛到 樹 上 ， 也 聽到 幾 片 殘骸 噴到 我們 躲 著 的 牆壁 上 。 凱文 使勁 拖 著 我 說 ： 「 跑 ， 快 跑 ！ 」 同時 ， 牆 的 另 一 邊 傳來 尖叫聲 。 我們 穿過 一 片 果樹 ， 滑下 轉角 的 一 片 斜坡 ， 經過 雞舍 ， 跑到 亞立山德 太太 前院 圍籬 跟 鄰居 接壤 的 地方 。 我們 背後 傳來 的 尖叫聲 劃破 黑夜 。 我 希望 我們 跑 得 愈 遠 ， 那 尖叫聲 就 會 愈來愈 聽 不 見 ， 但是 ， 這 並 沒有 發生 。 不 知道 是 不 是 因為 我 不 只 是 用 耳朵 聽 ， 也 用 了 心 去 聽 。 「 時間 到 了 。 」 蔻瑞 在 我 後面 喘 著 氣 說 。 我 花 了 一 分鐘 才 明白 ， 她 的 意思 是 ， 跟 其他 同伴 碰面 的 時間 到 了 。 「 我們 直接 去 吧 。 」 凱文 說 。 「 你 的 腿 怎麼樣 了 ， 蔻瑞 ？ 」 我 問 ， 努力 想要 回到 正常 的 世界 。 「 還好 。 」 她 回答 。 我們 看到 一 束 汽車 的 燈光 照進 一 個 園子 裡 ， 一 部 卡車 高速 行駛 經過 。 那 是 威若意 五金行 的 卡車 ， 後面 載 的 不 是 園藝 工具 ， 而是 士兵 。 不過 只 有 兩 名 。 我們 繼續 跑 ， 一直 跑到 渥瑞格街 ， 直 衝上 馬瑟家 那 條 車道 陡坡 ， 完全 沒有 小心 提防 。 我們 喘 個 不停 。 我 的 腿 幾乎 快 變成 鐵腿 ， 而且 痛 得 不得了 。 我 停下來 等 蔻瑞 ， 然後 我們 手 牽 著 手 一起 走 。 我們 實在 沒有 力氣 再 跑 ， 也 沒辦法 走 得 更 快 ， 更 別 說 要 再 展開 另 一 場 打鬥 。 荷莫 和 阿菲 在 那裡 ， 周圍 全 是 腳踏車 ， 總共 有 七 輛 。 我們 過去 那 種 閒晃 的 日子 結束 了 ， 說來 很 諷刺 ， 我們 現在 有夠多 的 腳踏車 ， 卻 只有 五 個 人 來 騎 。 阿立 和 羅蘋 不 見 人影 。 已經 三點三十五分 了 ， 從小 山丘 上 可以 看到 有 車子 從 展覽 會場 開出來 ， 全 都 開到 賽馬場路 。 其中 一 輛 是 威若意 救護車 。 我們 不能 再 等 。 我們 都 疲累 不堪 ， 只 簡短 交談 了 幾 句 ， 提到 阿菲 的 家 也 沒 人 了 。 腳踏車 冰冰涼涼 的 ， 我們 上 了 車 ， 騎 下山 。 我 不 知道 其他 人 的 感覺 如何 ， 我 只 知道 自己 不停 地 轉 圈圈 。 我 半 站 半 坐 地 騎 ， 使勁 踩踏板 。 經過 一 番 熱身 之後 ， 大家 加速 前進 。 說起來 很 不可思議 ， 我們 居然 還 有 這些 體力 。 對 我 來 說 ， 我 只要 抱 著 追上 別人 、 不要 落後 的 心態 ， 就 能 逼 自己 加快 速度 。 就 這樣 ， 當 我們 經過 「 歡迎 來到 威若意 」 的 牌子 時 ， 我們 的 車速 已經 快 得 像 赫爾 飛出來 的 蝙蝠群 了 。 第8 章 在 拂曉 前 ， 我們 抵達 蔻瑞 家 。 天色 剛 開始 變亮 。 騎 這 趟 路 把 我們 都 累壞 了 。 每 次 經過 一 棵 樹 ， 我 就 告訴 自己 說 我們 快 到 了 ， 但是 每 一 次 我 都 懷疑 我們 騎到 一半 了 嗎 ？ 我 全身 每 個 地方 都 在 痛 ， 首先 是 腿 ， 再 來 是 胸口 ， 再 來 是 背 、 手臂 、 喉嚨 、 嘴巴 ， 像 著 了 火 似的 ， 很 難受 ， 很 痛 。 我 的 頭 愈來愈 沉 ， 一路 緊跟 著 前面 那 輛 不 知道 是 誰 騎 的 車 ， 大概 是 蔻瑞 的 吧 ， 心 裡 哼 著 不 成調 的 一 段 副歌 ： 對著 你 的 畫 ， 我 看到 什麼 ？ 一 張 天使 臉孔 ， 回望 著 我 自己 … … 我 大概 這樣 唱 了 上千 次 吧 。 這 旋律 在 我 腦 中 不斷 縈繞 ， 就 像 腳踏車 轉動 的 輪子 一樣 。 就算 我 萬般 挫折 地 尖叫 ， 它 也 不 離開 。 我 不 願 去 想 發生 在 亞立山德 太太 家 的 事 ， 不 願 去 想 那 三 個 士兵 的 下場 ， 不 願 去 想 羅蘋 和 阿立 怎麼 了 ， 所以 ， 我 沒有 別的 辦法 ， 只好 對著 自己 唱 ： 天使 的 臉孔 ， 來自 天堂 ， 你 是 我 的 甜美 天使 ， 我 最愛 的 一 個 。 我 試 著 想出 副歌 以外 的 歌詞 ， 但是 怎麼 也 想 不 起來 。 有 人 對 我 說 ： 「 艾莉 ， 你 在 講 什麼 ？ 」 這 才 發現 ， 我 一定 是 唱出 聲 了 ， 而且 還 很 大聲 。 但是 ， 我 累到 沒辦法 回答 ， 也 不 知道 這 是 誰 問 的 ， 說不定 那 只 是 我 的 幻想 。 我 也 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