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 又 去 問 了 來 說 ， 海港 之 城 ， 向 晚風 從 陸地 吹 向 海 ， 會 有 一 陣 無 風 之 時 ， 就 叫 「 夕凪 」 。 而 早晨風 從 海 向 陸地 吹 ， 也 會 有 一 陣 無 風 之 時 ， 那 一 字 前面 便 加 「 朝 」 ， 「 朝凪 」 。 我 說 這些 字 的 意思 真 好 ， 說中 了 我 的 心思 。 你 有 什麼 心事 ？ 她 問 。 我 說 ， 你 猜 。 鳥 咧 ？ 鳥 咧 ？ 我 在 大 書店 裡 的 某 個 巷弄 停 了 下來 ， 被 一 本 畫 著 許多 鳥 的 素描書 吸引住 ， 後來 才 發現 自己 很 久 沒 造訪 這 個 角落 了 ， 要不是 這 鳥 畫 的 筆觸 太 熟悉 太 像 她 畫 過 的 那些 鳥 。 她 是 什麼 時候 開始 不再 畫 鳥 了 ？ 是 因為 開始 畫 棒球 選手 嗎 ？ 她 畫 過 幾百 張 打棒球 的 臉 之前 ， 也 畫 過 幾百 隻 站 著 的 鳥 。 現在 ， 鳥 咧 ？ 我 猜 那 天 我 把 那 本 鳥書 放進 提籃 時 的 動作 表情 ， 跟演 佐伯 先生 的 渡邊謙 可能 神似 吧 ， 晚上 到 家 時 她 已經 睡 了 ， 我 把 鳥書 放 在 她 的 電腦桌 上 ， 然後 竟然 就 忘 了 有 這 件 事 ， 她 顯然 也 忘 了 問 我 。 偶然 我 也 會 放 一 兩 本 書 給 她 ， 可是 放 鳥書 這 件 事 竟 好像 沒有 發生 過 一樣 ， 連帶 在 書店 駐足 、 瀏覽 、 驚嘆 、 感動 、 回憶 、 甜美 .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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買 了 書 ， 最後 決定 還是 轉送給 她 這 整 件 事 ， 很 像 也 就 沒有 發生 過 一樣 。 我 會 像 受 了 驚嚇 般 這樣 想 ， 回想 ， 完全 是 因為 看 了 電影 「 明日 的 記憶 」 。 前 十 分鐘 整 個 人 被 嚇呆 了 。 簡直 驚悚 。 渡邊謙 想 不 起來 電影 明星 的 名字 ， 拿起 內線 電話 找 同事 卻 怎樣 想 不 起 名字 ， 只好 以 「 啊 ， 就 戴 著 圓框 眼鏡 、 有 鬍子 的 .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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臉 長 得 像 宴會 用來 搞笑 的 面具 」 來 形容 ， 這些 徵候 愈來愈 嚴重 ， 後來 證實 是 早發性 阿茲海默症 。 （ 這些 毛病 我 全 有 哇 ！ ） 硬著頭皮 去 看醫生 ， 銀幕 上 渡邊謙 做 的 測驗 我 偷偷 跟 著 做 ， 最後 一 關 擺出 五 樣 東西 ， 看 一 眼 記住 ， 蓋上 布 說 一 遍 ， 靠 ， 我 竟 也 落 了 一樣 ， 沒 想出來 。 手心 冒 著 汗 ， 看 什麼 恐怖片 也 沒 這樣 。 進場 以前 原 以為 會 以 演 佐伯 妻子 「 枝實子 」 的 角度 看 這 部 電影 ， 卻 不由自主 和 佐伯 一同 陷入 記憶 消失 不知所措 的 境地 ， 在 職場 裡 和 他 一起 拚搏 ， 他 哈 著 腰 我 的 心 是 揪 著 ， 涉谷 十字路口 驚慌 的 迷路 ， 散落 一 地 的 小 紙片 恍如 自己 桌面 灑開 的 紙片 ， 他 ㄍㄧㄥ 我 也 跟著 他 ㄍㄧㄥ ， 他 蔫 我 也 蔫 ， 渡邊謙 終於 掩面 哭泣 我 也 同時 落淚 。 從不 是 那樣 容易 入戲 的 觀眾 ， 卻 只有 在 他 呆坐 木然 ， 尋找 自己 記憶 的 鏡頭 開始 流轉 時 ， 我 陷入 更 大 的 茫然 ， 來不及 找尋 自己 的 思路 ， 那時 他 將 我 遠遠 拋開 ， 我 才 知道 我 並 不 是 如 他 一樣 的 逐漸 失去 了 我 的 記憶 。 我 是 記憶體 仍 接近 滿格 的 旁觀者 ， 雖然 我 的 恐懼 像 酸水 一般 浸透 身心 。 電影 的 最後 幾 個 段落 我 終於 能夠 有些 平靜 的 看完 ， 散場 後 洗把 臉 似乎 也 鎮靜 如常 的 與 人 討論 劇情 ， 自知 無法 「 如常 」 的 閒說 曾經 著迷 過 女 主角 樋口可南子 年輕 時 篠山 紀信 為 她 拍 的 裸體 寫真 ， 我 再 也 不能 將 兩 種 形象 連結 ， 我 也 曾經 是 像 她 一般 的 為 親人 的 失憶 痛苦 過 。 不少 朋友 也 都 有 自己 親人 的 故事 ， 唯一 不易 啟齒 的 ， 還是 ， 如果 有 一 天 ， 必然 有 此 一 天 ， 不管 多麼 緩慢 ， 多麼 「 自然 」 ， 我 將 如何 面對 自己 的 終 將 失去 的 記憶 。 我 很 快 讀完 了 原著 小說 ， 文學 的 體會 遠過於 醫學 的 知識 。 佐伯 以 寫 日記 ── 勤勞 的 寫作 留住 記憶 ， 努力 加深 舊時 的 記憶 ， 抵抗 如 沙 一樣 流失 的 時光 ， 「 腦 中 儲存 短期 記憶 的 海馬 體 易 受 攻擊 ， 而 不 是 司掌 長期 記憶 的 大腦 皮質 連合野 ， 有 深刻 印象 的 記憶 不會 輕易 消失 。 」 而 什麼 是 深刻 的 記憶 ？ 多 舊 的 記憶 是 舊時 記憶 ？ 我 有 能力 選擇 保存 哪些 記憶 嗎 ？ 憂傷 的 記憶 易於 保存 ， 還是 甜蜜 、 快樂 的 ？ 那些 生活 中 瑣碎 的 愉悅 呢 ？ 鳥 咧 ？ 娘 的 男人娘 的 男人 「 你 問 我 什麼 是 娘 ， 我 不會 說 ， 但是 我 看 了 就 可以 告訴 你 。 」 小 丫頭 上 了 國中 之後 ， 最 大 的 變化 是 跟 她 老頭 討論 男人 女人 ， 口氣 完全 不同 了 。 我 完全 矮 了 一 截 ， 懦懦 的 問 ： 那 個 跟 星光 幫 PK 的 誰 誰 ， 娘 不 娘 ？ 「 嗨 ！ 他 是 反派 殺手 ， 他 哪裡 娘 ？ 」 接 話 的 是 覺得 已經 「 聽 不 下去 」 的 姊姊 ， 上 了 高中 ， 有 新 態度 ， 經常 以 第三 人稱 發言 ， 說話 有點 像 「 阿扁 認為 」 、 「 楚瑜 今天 」 ， 除非 是 到 了 該 出手 的 時候 ， 老 把 「 我 」 藏 在 新 書包 裡 。 老頭兒 昨天 倒是 在 書店 裡 買 了 一 本 紳士 雜誌 ， 本來 拿 了 又 放回去 ， 瘦子 變 胖子 以來 已經 戒除 買 這 類 帥哥 服裝 雜誌 的 習慣 ， 實在 是 因為 封面 是 年輕 「 鳩佻 」 時 的 史恩康納萊 ， 主題 又 是 「 過往 五十 年 最 時尚 的 五十 個 男人 」 。 架 上 有 十 種 封面 ， 包括 約翰甘迺迪 、 勞勃瑞福 、 保羅紐曼 、 傑克尼柯遜 、 強尼戴普 等 ， 老頭兒 我 懷疑 ， 是 不 是 還是 那 六十 和 七十年代 的 男人 最 有 味道 ？ 尤其 一 幅 十連 拍 的 凱利葛蘭 西裝 革履 「 著 如 肌膚 」 ， 到 今天 也 還 找 不 到 穿贏 他 的 。 我 有 興趣 的 其實 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