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定 要 有 新 方法 來 應對 才 行 。 接著 ， 我們 睡 了 又 睡 。 人家 說 ， 青少年 一 睡 可以 睡 上 一 整 天 。 以前 我 看 狗 一 天 可以 開開心心 地 睡 上 二十 小時 ， 也 覺得 很 驚奇 。 我 很 羨慕 牠們 。 那 種 生活 方式 也 不 賴 呀 。 我們 並 沒有 睡 到 二十 小時 ， 但是 睡 得 夠 飽 。 整 個 上午 ， 我 翻來覆去 好幾 次 。 看看 阿立 ， 他 似乎 也 沒 睡好 ； 看看 我 旁邊 的 羅蘋 ， 她 睡 得 像 個 天使 ， 然後 我 也 沉沉 進入 夢鄉 。 我 還 記得 一 個 夢境 。 我 並 沒有 夢到 槍戰 或是 撞車 之類 的 事 ， 也 沒有 夢到 人們 喊叫 或 死掉 。 我 夢到 的 是 爸爸 在 家 裡 ， 為 一 屋子 的 客人 烤 肉 。 我 看 不 清 他 在 烤 些 什麼 ， 但是 他 忙著 揮舞刀鏟 ， 刺穿 香腸 之類 的 。 看起來 好像 全 鎮 的 人 都 來 了 ， 在 房子 和 花園 之間 穿梭 。 郭寧 神父 站 在 烤肉架 旁邊 ， 我 跟 他 打招呼 ， 但是 他 沒有 回答 我 。 我 到 廚房 去 ， 但是 裡面 擠滿 了 人 。 蔻瑞 也 在 那裡 ， 叫 我 一起 去 玩 ， 這 沒 問題 ， 問題 是 她 回到 八 歲 的 樣子 。 我 跟 著 她 到 了 河 邊 ， 上 了 一 艘 船 。 結果 ， 鎮 上 所有 的 人 也 在 那裡 ， 爸 和 媽 負責 開 船 ， 一 等 我 和 蔻瑞 上 了 船 ， 就 馬上 開走 。 我 不 知道 我們 要 去 哪裡 ， 但是 天氣 很 熱 ， 每 個 人 都 在 流汗 ， 大家 都 在 脫 衣服 。 我 往 岸 邊 看 ， 岸 邊 站 著 郭寧 神父 ， 他 跟 我們 揮手 再見 ， 還是 說 ， 他 是 氣憤 地 揮舞 拳頭 ， 因為 我們 都 脫光光 的 ？ 我 也 不 知道 大家 把 衣服 脫掉 是 因為 熱 ， 還是 有別 的 原因 。 然後 ， 蔻瑞 還 在 那裡 ， 但 我們 不再 是 八 歲 的 小孩 了 ， 她 得 去 某 個 地方 ， 跟 某 個 人 一起 。 站 在 她 旁邊 的 是 阿立 。 他 也 沒 穿 衣服 ， 看起來 很 嚴肅 ， 好像 在 進行 某 種 神聖 的 儀式 。 我 和 他 躺 在一起 ， 還是 很 嚴肅 ， 開始 碰觸 彼此 ， 溫和 地 ， 充滿 愛意 的 。 我們 持續 這樣 的 動作 一直 到 我 醒來 ， 我 發現 自己 一 身 汗 ， 太陽 高掛 ， 我們 睡 到 日上 三竿 ， 天氣 非常 熱 。 我 轉頭 看看 其他 人 ， 第一 個 看到 的 是 阿立 ， 他 用 那 深邃 的 黑色 眼眸 回望 我 。 做 了 那 個 夢 之後 ， 我 覺得 很 難為情 ， 臉紅 了 ， 而且 開始 胡言亂語 。 「 噢 ， 氣溫 上升 有 十 度 了 吧 ， 我 簡直 是 在 烤箱 裡 。 我 要 換 個 地方 。 我 一定 是 睡 得 比 原先 以為 的 還要 久 。 」 我 把 毯子 收起來 ， 挪到 阿立 另外 一 側 ， 不過 距離 跟 先前 差不多 。 我 還 在 碎碎 唸說 ： 「 你 有沒有 需要 什麼 東西 ？ 要不要 我 幫 你 拿 ？ 有沒有 睡 夠 ？ 腿 會不會 很 痛 ？ 」 「 我 很 好 。 」 他 說 。 躲開 了 陽光 ， 我 稍微 冷靜下來 。 從 這裡 ， 我 的 視線 可以 穿越 牧場 看到 曠野 ， 還可以 看到 山 。 「 真是 漂亮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我 說 ： 「 我 一輩子 都 住在 這裡 ， 卻 沒 注意到 這裡 這麼 美 。 真 不 敢 相信 我們 可能 會 失去 這 一切 。 不過 這 讓 我 注意到 它 的 美 了 。 我 現在 注意到 每 棵 樹 、 每 座 岩石 、 每 片 牧場 、 每 一 隻 羊 。 我 想 把 它們 印到 腦海 裡 ， 以 備 萬一 … … 嗯 ， 萬一 怎麼樣 的話 。 」 「 真的 很 美 ， 」 阿立 說 ： 「 你 很 幸運 。 餐館 裡 可就 沒有 什麼 東西 是 美 的 了 。 不過 ， 對於 你 所 說 的 ， 我 也 有 相同 的 感覺 。 我 想 是 因為 這些 是 我們 親手 建立 的 。 他們 打破 玻璃 ， 那 玻璃 是 我 爸 裝上去 的 ， 是 我 親手 擦 了 千百 次 的 ； 他們 撕毀 窗簾 ， 那 是 我 媽 做 的 。 我們 為 一 個 地方 投注 心力 ， 它 就 對 你 意義 重大 。 我 猜 ， 所謂 的 美 就 在 其中 了 。 」 我 挪近 他 。 「 家 裡 都 被 搗壞 了 ， 你 會不會 難過 ？ 」 「 太多 事情 要 難過 了 ， 我 都 不 知道 該 從 哪裡 講起 。 我 想 我 應該 還 沒有 真的 受到 打擊 吧 。 」 「 我 也 是 。 今天 早上 我們 回到 這裡 的 時候 ， 發現 他們 來 過 了 … … 我 沒有 想到 會 這樣 。 我 覺得 難過 ， 但是 並 不 是 難過 到 無法 承受 。 我 有點 罪惡感 ， 因為 我 居然 沒有 更 難過 一點 。 我 想 應該 就 像 你 說 的 ， 太多 事情 要 難過 了 。 發生 了 那麼多 事 。 」 「 對 。 」 他 就 說 了 這麼 一 個 字 。 不過 ， 我 會 永遠 記得 ， 因為 從 他 說話 的 樣子 ， 看得出來 ， 他 真的 整 個 投入 到 我 剛剛 說 的 事情 裡面 了 。 我 又 挪過去 一些 ， 更 靠近 他 ， 繼續 說話 。 「 後來 我 又 想到 蔻瑞 ， 想到 她 一定 難受到 極點 ， 比 我們 更 難受 。 你們 這些 有 弟弟 妹妹 的 ， 想到 他們 的 處境 ， 一定 很 難受 。 還 有 ， 克里斯 的 爸 媽 在 國外 ， 可能 沒辦法 回來 ， 而且 完全 沒辦法 得知 克里斯 的 消息 ， 想想 他們 的 心情 會 如何 。 」 「 不 知道 這 戰爭 到底 會 蔓延到 什麼 程度 。 可能 牽涉到 很多 國家 吧 。 還 記得 我們 在 赫爾開 的 玩笑 嗎 ？ 第三次世界 大戰 ， 說不定 我們 現在 就 身在 其中 。 」 他 伸出 手臂 環繞 在 我 肩 上 ， 我們 並肩 躺 著 ， 凝視 著 棚子 屋頂 的 木架 。 「 我 夢見 你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什麼 時候 ？ 」 「 剛剛 ， 早上 ， 就 在 這裡 。 」 「 是 嗎 ？ 你 夢到 什麼 ？ 」 「 噢 … … 就 是 ， 我們 在 做 現在 做 的 事 。 」 「 真的 ？ 我 很 高興 夢境 成真 了 。 」 「 我 也 是 。 」 我 真的 是 。 不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