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樣 ： 開始 肯定 是 希望 遇到 一 位 白馬王子 ， 再 後來 就 紅 馬 、 黑馬 都 行 了 ， 一直 到 也 不要 馬 了 ， 也 不 要 王子 了 ， 好 一點 的 男人 就 行 。 再 後來 ， 就 是 「 嫁 雞 隨 雞 、 嫁 狗 隨 狗 、 嫁 根 扁擔 也 抱 著 走 」 地 認命 了 。 平凡 的 女人 都 這樣 的 。 看看 先輩 、 周邊人 都 這樣 生活 ， 你 也 就 心態 很 平衡 。 你 或許 要 問 ： 我 對 我 命運 的 變化 ， 有沒有 發現 它 不 好 的 地方 呢 ？ 也就是說 ， 對 沒 做完 的 少女 之 夢 ， 有 沒 有 留戀 、 遺憾 呢 ？ 對 這 個 問題 ， 你 可以 問問 現在 任何 一 個 從 農村 走出來 的 白領 女孩 ， 更 不要 說 是 名人 、 明星 了 。 她們 在 十多 歲 時 的 少女 之 夢 ， 有 幾 個 做完 的 ？ 她們 上 高中 時 ， 就 開始 修正 這 個 夢 了 ， 變成 了 上 大學 、 到 城市 去 ， 等等 ， 這 叫 隨 環境 變化 而 變化 。 只 是 我 這 種 變化 ， 太 大 了 ， 但 道理 是 一樣 的 。 歷史 上 很多 人 說 「 紅顏薄命 」 ， 就是說 ， 美麗 ， 往往 是 一 個 人 的 禍根 。 曹雪芹 在 小說 《 紅樓夢 》 中 借 林黛玉 之 口 吟出 的 〈 西施 〉 ： 一 代 傾城 逐 浪花 ， 吳宮空 自憶兒 家 。 效顰莫笑 東村女 ， 頭白溪 邊 尚 浣紗 。 那 意思 是 說 ： 東施 雖 醜 ， 但 老來 還可以 在 水 邊 浣紗 ， 而 美麗 的 西施 呢 ？ 已經 不 知 所終了 。 言下 之間 ， 美麗 的 姿色 ， 也 給 我 帶來 了 禍患 。 其實 ， 曹 老先生 這 種 觀點 是 錯誤 的 。 關於 人生 的 意義 ， 是 個 哲學 問題 。 我 不 是 哲學家 。 但 我 以為 ， 人生 在世 ， 輝煌 是 一 種 活法 ， 平淡 也 是 一 種 活法 ， 本 沒有 高尚 低賤 之 分 。 那些 想 讓 你 和 他 一 道 幹 大 事 的 人 ， 為 了 號召 別人 跟 他 去 冒險 ， 故意 提倡 輝煌 的 活法 ； 而 那些 幹不了 大 事業 ， 怕 別人 說 自己 碌碌 無為 的 人 ， 就 故意 提倡 一 種 平淡 的 活法 。 曹雪芹 功名無望 ， 所以 說 是 後 一 種 人 。 其實 ， 東施 也 未必 就 能 到 老還 浣紗溪 邊 ， 因為 她 很 可能 在 水災 之 年 餓死 ； 也 可能 因為 一直 找 不 到 婆家 ， 變態 了 ； 還 有 可能 積勞成疾 ， 躺 在 病床 上 了 。 當然 ， 我 這 不 是 咒 她 。 我 只是 想說 ， 我 這 種 活法 ， 有 我 的 悲劇 發生 ， 其實 ， 任何 一 種 活法 ， 都 可能 有 悲劇 發生 。 我們 不能 拿 一 種 活法 中 不 好 的 特例 跟 另 一 種 活法 裡 好 的 特例 來 比較 。 再 退 一萬 步 說 ， 人生 也 不能 用 壽命 來 斷 其 優劣 啊 。 還要 看 她 活 的 品質 。 傳說 神仙 下 一 盤 棋 ， 是 人間 的 一百 年 ， 那 神仙 活 一百萬 歲 ， 才 能 相當 人們 的 幾十 歲 ， 是 不 是 啊 。 只有 非 正常 死亡 ， 或者 叫 死於非命 ， 才 叫 不 好 。 但 也 不 全 對 。 因為 對 什麼 叫 「 死於非命 」 ， 各人 的 理解 是 不同 的 。 總之 ， 活 得 要 有 意義 ， 死 得 也 要 有 意義 。 有 非常 之 活法 ， 就 可能 有 非常 之 死法 。 人生 就 像 旅途 ， 看 你 選 什麼 樣 的 項目 和 路線 。 我 不禁 讚歎 道 ： 西施 姑娘 真 是 個 哲學家 ！ 說 得 非常 對 ！ 西施 連忙 說 ： 哪裡 談得上 哲學家 。 畢竟 ， 我 從 兩千五百 前 看下來 ， 看 得 多 了 ， 也 就 看 得 清 了 。 三千 年 ， 人性 在 倒退 我 於是 跟著 問道 ： 你 覺得 我們 這 兩千多 年 ， 人性 有 什麼 變化 嗎 ？ 特別 是 男女 之 愛 方面 的 。 西施 說 ： 倒退 ！ 中國 到 十九世紀 為止 ， 都 是 倒退 ， 一 代 不如 一 代 。 中國 三千 年 文明 ， 從 根本 上 看 ， 社會性 的 東西 ， 都 是 倒退 。 因為 文化 倒退 ， 所以 ， 制度 、 道德觀 都 在 倒退 。 我們 那時 是 自由 戀愛 ， 有 權 有錢 的 人 ， 是 可以 把 女人 當 玩物 。 但 貴族 與 貴族 之間 、 平民 與 平民 之間 ， 男女 戀愛 是 平等 、 自由 的 。 你 聽聽 我們 那些 〈 採蓮曲 〉 就 知道 了 。 （ 西施 就 情不自禁 地 唱 那 首 著名 的 〈 越人歌 〉 來 ： ） 今夕 何 夕 兮 ， 搴洲 中流 。 今日 何 日 兮 ， 得 與 王子 同 舟 。 蒙羞 被 好 兮 ， 不訾 詬恥 。 心 幾 煩 而 不 絕兮 ， 得知 王子 。 山 有 木兮木 有 枝 ， 心悅君 兮君 不 知 ！ （ 歌聲 婉轉動聽 極了 ！ ） 秦 漢 以前 都 是 這樣 ， 〈 國風 〉 裡 很多 這樣 的 歌 ， 可以 做證 。 這裡 的 「 王子 」 ， 就 是 白馬王子 的 意思 。 可 到 了 漢朝 ， 就 差 了 ， 搞 了 一 套 男 尊女 卑 的 東西 來 束縛 我們 ， 還 造 了 一 個 低眉 順首 的 孟光 明星 ， 做 賢妻良母型 的 楷模 。 但 那時 ， 婚姻 還是 比較 自由 的 ， 貞潔觀 也 不 是 很 保守 。 到 了 宋代 以後 ， 就 不行 了 ， 女人 完全 被 上 了 鐐銬 ， 沒有 一點 戀愛 、 婚姻 的 自由 ， 別 說 性 保守 ， 死 了 丈夫 ， 再嫁 都 難 。 一 個 女人 的 手 ， 甚至 都 不可以 被 除 丈夫 之外 的 人 碰 ， 沒 過門 死 了 未婚夫 ， 也 要 守 一 輩子 寡 。 真是 吃 人 的 禮教 ！ 宋朝 不僅 國家 弱 ， 觀念 也 保守 。 大概 就 是 在 被動 挨打 裡 ， 才 產生 了 那 種 病態 的 理學 文化 吧 。 反正 我 也 不 是 搞 文化 研究 的 ， 說 一點 ， 想 供 你們 參考 吧 。 明朝 以後 ， 自然 是 越 演 越 烈 。 為什麼 安排 范蠡 做 我 的 最終 歸宿 我 被 西施 那 種 沒有 框框 套套 、 十分 活躍 的 思想 所 傾倒 。 於是 問 她 ： 你 能 談談 你 的 結局 嗎 ？ 這 是 後人 最 關心 的 。 現在 這 方面 的 傳說 很多 ， 比如說 你 和 范 大夫 最後 泛舟 太湖 ， 還 有 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