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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位 屏東 師範 的 同學 。 這 一 個 多 月 , 隆獻 帶 著 翠錦 和 伯恆 、 伯真 , 拜訪 了 很多 以前 的 老 同事 、 老 同學 。 父親 喜歡 拜訪 朋友 , 伯恆 和 伯真 早 已經 習以為常 , 而且 這些 年 聚少離多 , 只要 全 家人 在一起 , 去 哪兒 他們 都 沒有 意見 。 可是 , 翠錦 心 裡 卻 有 不同 的 感覺 ; 最近 , 隆獻 帶 著 他們 到處 拜訪 朋友 , 好像 刻意 的 在 交代 什麼 。 美濃 這 位 同學 的 家 , 座落 在 一 個 樸實 的 客家庄 , 周圍 是 優雅 的 農村 景觀 ; 隆獻 喜歡 鄉下 , 喜歡 這裡 的 寧靜 , 喜歡 這 種 濃厚 的 人情味 。 以前 來過 好幾 次 了 , 可是 這 一 次 , 隆獻 居然 找 不 到 路 ! 他 不 是 開 過 頭 , 就是 走錯 方向 , 最後 還 彎進 一 條 死胡同 。 行行 復 行行 , 終於 來到 同學家 的 前院 ; 聽到 煞車 的 聲音 , 同學 從 屋子 裡 跑出來 , 看到 隆獻 , 高興 得 大叫 起來 : 「 啊哈 ── , 浩然正氣 ! 」 兩 雙 大 手 , 互相 在 對方 肩膀 上 用力 拍 著 , 兩 個 人 勾 肩 搭 背 走向 屋子 , 一面 得意忘形 的 唱起 正氣 歌 來 : 天地 有 正氣 , 雜然 賦流形 , 下 則 為 河岳 , 上 則 為 日星 , 於 人 曰 浩然 , 沛乎 塞蒼冥 … … 離開 美濃 時 , 月亮 已經 高掛 天空 。 隆獻 發動 引擎 , 同學 隔 著 車窗 不停 地 叮嚀 著 : 「 下 個 月 我 兒子 結婚 , 你們 全 家 都 要 來 ! 」 優雅 的 農村 景觀 , 全部 隱沒 在 黑暗 中 。 隆獻 一面 開車 , 一面 轉頭 對 兒子 、 女兒 說 : 「 等一下 帶 你們 去 參觀 屏師 , 看看 爸爸 當年 讀書 的 地方 ! 」 翠錦 不 同意 : 「 太晚 了 , 下 次 再 來 吧 ! 」 隆獻 很 堅持 : 「 反正 順路 嘛 , 耽誤不了 多少 時間 ! 」 走進 夜晚 的 校園 , 回憶 在 星空 下 閃耀 。 那 一 棟 木造 建築 , 就 是 他們 的 宿舍 , 後面 的 大 浴室 , 就 是 他們 洗 「 戰鬥澡 」 的 地方 ; 當年 「 四四丙 」 的 教室 , 在 二樓 左邊 的 角落 , 晚自習 時 經常 和 老鼠 導師 大玩 捉迷藏 ! 站 在 操場 , 音樂聲 似乎 又 在 某 處 響起 , 這 一 次 不 是 鋼琴聲 , 而是 雄壯 的 軍歌聲 。 軍訓 教育 之下 , 晚 點名 時 , 他們 必須 一面 踏步 , 一 面 唱 愛國 歌曲 ; 有 一 次 , 一 位 同學 帶頭 唱起 「 小白菜 」 , 全 班 被 罰 站 到 半夜 … … 翠錦 又 在 他 眼 裡 看到 那 一 層 迷霧 , 恍惚 而 又 迷惘 的 眼神 , 一 種 非 霧 又 非 花 的 感覺 , 這 到底 是 什麼 呢 ? 她 告訴 自己 : 「 一定 是 月亮 太 明亮 了 , 星星 太 燦爛 了 , 回憶 太 感傷 了 ! 」 尾聲 暑假 , 在 蟬 的 喧鬧 中 逐漸 接近 尾聲 。 八一四 空軍節 那 天 , 伯真 準備 搭機 返回 美國 , 繼續 她 在 音樂 學院 的 課程 , 翠錦 陪 她 去 機場 , 臨行 前 , 她們 到 辦公室 向 隆獻 辭行 。 隆獻 把 女兒 抱坐 在 自己 腿 上 , 親 了 親 她 的 手 : 「 爸爸 今天 忙 , 不能 去 機場 送 你 , 不會 生 爸爸 的 氣 ? 」 伯 真 以 搖頭 代替 回答 , 搖 不 去 心頭 的 依戀 。 隆獻 仔細 端詳 著 女兒 , 摸摸 她 的 頭髮 , 捏捏 她 的 面頰 , 萬分不捨 的 說 : 「 要 飛 了 , 不要 爸爸 了 ! 」 伯 真 把 臉 埋 在 父親 胸 前 , 流下 離別 的 眼淚 。 八月 十九日 , 楊希 颱風 來襲 , 各 大 報 登載 著 它 的 動向 : 中央 氣象局 昨天 發布 海 上 陸 上 颱風 警報 , 中度 颱風 楊希, 昨天 晚上 突然 轉為 北北西 方向 進行 , 對 台灣 南部 地區 威脅 減輕 , 但是 台灣 東 半 部 , 以及 嘉義 以北 地區 , 今天 將 籠罩 在 暴風圈 範圍 , 應 嚴加 戒備 , 並防 強風 豪雨 … … 八月 二十日 , 各 大 報 繼續 報導 : 楊希 颱風 的 暴風圈 , 將 在 今天 深夜 , 或 明天 清晨 脫離 台灣 陸地 , 預計 明天 上午 六點 以前 , 即可 完全 解除 陸 上 颱風 警報 ; 但 未來 三 天 受 旺盛 西南 氣流 的 影響 , 中南部 將 有 局部性 豪雨 發生 … … 八月 二十日 晚 , 隆獻 必須 搭 火車 北上 。 第二 天 早上 , 他 將 會同 國防部 、 陸軍 工兵署 以及 聯勤 總部 技術 部門 軍官 , 搭機 前往 嘉義 基地 , 視察 「 建安 四 號 」 機場 跑道 整建 工程 。 翠錦 擔心 的 問 : 「 颱風天 飛行 , 會不會 危險 ? 」 隆獻 安慰 她 : 「 軍方 當然 會 以 安全 為 第一 考量 , 天氣 不 允許 的話 , 不會 勉強 飛行 的 ! 」 翠錦 送 他 去 車站 , 在 揮手 道別 那 一瞬間 , 她 又 在 隆獻 眼 中 看到 那 一 層 迷霧 ! 這 一 次 , 更 飄忽 、 更 朦朧 , 好像 隆獻 整個 人 , 都 被 捲進 那 種 又 恍惚 又 迷離 的 幻境 裡 。 翠錦 心慌 了 , 這 種 非 霧 又 非 花 的 感覺 , 到底 象徵 著 什麼 ? 她 好 想 用力 吹 一 口 氣 , 將 這 一 團 迷霧 打散 , 讓 它 碎成 千千萬萬 片 , 不要 再 來 干擾 她 的 寧靜 。 轉瞬 之間 , 隆獻 的 身影 , 已經 消失 在 她 眼前 ! 八月 二十一日 早上 七點 五十八分 , 翠錦 站 在 廚房 , 心 裡 忽然 一 陣 悸動 , 好像 強風 橫掃 而 過 , 重物 碰然 落地 , 撞擊 著 她 全身 每 一 根 神經 。 心慌意亂 之下 , 她 撥 了 一 通 電話 到 隆獻 辦公室 : 「 許 參謀 , 將軍 的 飛機 什麼 時候 起飛 ? 情況 怎麼樣 ? 」 副官 許 參謀 的 聲音 支支吾吾 的 : 「 夫人 , 您 聽到 什麼 消息 了 嗎 ? 」 翠錦 迷失 了 : 「 什麼 消息 ? 我 什麼 都 沒有 聽到 啊 ! 」 許 參謀 的 口氣 , 讓 翠錦 愈 聽 愈 害怕 ; 他 一直 重複 著 同 一 句 話 : 「 將軍 不會 有事 的 , 不會 有事 的 … … 」 她 立刻 打電話 到 水交社 ( 另 一 個 空軍 眷村 ) 台南 基地 , 找 隆獻 的 同學 ── 陶松齡 將軍 , 只 聽到 他 說 了 一 句 : 「 我們 馬上 過去 ! 」 那 幾 分鐘 , 好像 永恆 一般 地 無止無境 , 她 幾乎 忘 了 天地 萬物 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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