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口 。 但是 ， 到 了 下 一 個 街口 ， 我 看到 她 往 右邊 那 條 街 看 了 一會兒 ， 就 馬上 縮身 ， 往 我 這裡 跑過來 。 我 從 車 上 跳下來 ， 跑 向 她 那邊 。 她 喘 著 氣 ， 只 說 ： 「 有 巡邏 。 」 我們 馬上 翻進 一 道 矮 圍籬 ， 躲進 人家 的 前院 。 我們 面前 剛好 有 一 棵 高大 的 老 桉樹 ， 我 很 緊張 ， 眼前 似乎 只 能 看到 這 棵 樹 ， 整 個 人 的 心思 和 眼睛 都 投注 在 上面 ， 在 那 個 當下 ， 別的 事物 都 不 存在 了 。 我 像 袋貂 一樣 爬上 樹 ， 手 擦傷 了 也 不 覺得 痛 。 阿菲 跟著 我 上樹 。 大約 爬到 三 公尺 高 ， 我 聽到 街口 那裡 傳來 聲音 。 我 把 動作 放慢 ， 安靜 不 出聲 ， 提高 警覺 。 接著 我 攀到 一 根 枝幹 上 去 看看 。 不 知道 爬上 樹 這 個 主意 是 對 或 錯 。 我 記得 ， 有 一 次 我 爸 在 補 屋簷 下 的 一 個 被 袋貂 弄出來 的 洞 ， 他 說 ： 「 人 的 眼睛 不會 往 頭 上 看 的 。 」 在 這 一 刻 ， 我 真 希望 他 說 的 是 對 的 。 麻煩 的 是 ， 如果 他們 真的 看到 我們 ， 我們 可 不 像 爬 在 樹 上 的 袋貂 ， 比較 像 爬上 排水管 的 老鼠 ， 無 處 可 逃 。 我們 就 這樣 等 著 、 看 著 。 那些 聲音 又 持續 了 一會兒 ， 然後 我們 聽到 音量 愈來愈 大 ， 顯然 他們 往 我們 這裡 來 了 。 我 感到 極度 失望 。 這 會 是 我們 偉大 計畫 的 結束 ， 也 可能 是 我們 性命 的 終點 。 因為 ， 他們 要是 看到 油罐車 ， 第一 個 反應 應該 是 封鎖 這 個 區域 ， 然後 徹底 搜索 ， 但是 他們 竟然 沒 看到 車子 ， 他們 不 講話 了 ， 不過 我 能 聽到 他們 靴子 疾行 的 聲音 。 我 的 心跳 加快 ， 腦 裡 快速 掠過 許多 想法 。 我 想要 撈出 一 個 有用 的 方法 ， 讓 我們 可以 從 這裡 脫身 ， 但是 我 太 慌亂 了 ， 根本 抓 不 到 什麼 想法 ， 只 能 抓住 樹幹 而已 。 我 慢慢 感覺到 左腳 很 痛 ， 原來 是 阿菲 抓住 我 的 腳 ， 就 像 袋貂 抓著 一 根 不 牢靠 的 樹枝 。 她 的 手指頭 深深 掐住 我 的 腳 ， 我 想 我 一定 會 瘀青 的 。 從 樹葉 之間 我 看到 一些 動作 ， 那些 士兵 慢慢 映入 眼簾 。 他們 有 五 個 人 ， 三 個 男 的 、 兩 個 女 的 。 其中 一 個 男人 年紀 較 大 了 ， 至少 有 四十 歲 。 但是 其他 兩 個 男 的 看起來 只有 十六 歲 。 兩 個 女人 大約 是 二十 歲 。 他們 就 這樣 閒晃 著 ， 兩 個 走 在 人行道 ， 三 個 走 在 馬路 上 。 現在 他們 不 說話 了 ， 邊 走 邊 巡視 四周 ， 或是 看 著 地面 。 他們 看起來 不 太 像 軍人 ， 我 猜 他們 是 被 徵召 入伍 的 。 油罐車 在 路 的 另 一 側 ， 距離 他們 大約 五十 公尺 ， 我 實在 無法 相信 他們 居然 沒 看到 車子 。 阿菲 的 手指頭 已經 掐 得 我 腿 上 血液 不 通 ， 遲早 我 的 小腿 會 被 她 扯下來 ， 掉到 下面 的 花園 裡 。 如果 真的 是 這樣 ， 不 知道 那些 士兵 會 做 何 反應 。 想到 這兒 ， 我 得 忍住 笑 才 行 。 那些 巡邏 士兵 繼續 走 著 。 他們 甚至 已經 走過 那 輛 卡車 旁邊 ， 好像 它 不 存在 似的 。 我們 一直 等到 他們 走 了 一百 公尺 遠 ， 才 敢 從 樹 上 下來 ， 偷看 他們 漸漸 消失 在 遠處 的 背影 ， 我們 這 才 相信 自己 安全 了 。 我 和 阿菲 驚訝 地 對望 ，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我 太 高興 了 ， 一點 都 沒 提到 腳 上 的 瘀青 。 「 他們 一定 是 以為 那 只不過 是 一 輛 停 在 路 旁 的 車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如果 他們 之前 沒有 走過 這 條 街 的話 … … 」 阿菲 說 ： 「 我 想 我 最好 是 聯絡 一下 荷莫 。 」 她 開 了 對講機 ， 我 馬上 就 聽到 荷莫 的 聲音 。 「 我們 被 耽擱 了 一下 ， 」 阿菲 說 ： 「 艾莉 想要 爬 樹 。 我們 五 分鐘 之內 會 繼續 上路 ， 再三 個 街口 就 到 了 。 Over 。 」 她 掛斷 之前 ， 對講機 裡 傳來 「 哼 」 的 一 聲 ， 那 可 不 是 訊號 干擾 。 我們 又 等 了 大約 十 分鐘 ， 待 一切 都 安全 了 之後 ， 我 才 轉動 鑰匙 。 又 聽到 刺耳 的 嗶嗶聲 ， 引擎 才 隆隆 啟動 。 我們 又 走 了 兩 個 路口 。 阿菲 在 最後 一 個 路口 向 我 做 手勢 的 時候 ， 我 關掉 引擎 ， 讓 車子 滑行到 她 那邊 。 我 犯 了 大錯 ， 煞車 警示 又 開始 嗶嗶叫 ， 警示燈 也 一直 閃 ， 我 才 明白 我 沒有 使用 任何 剎車 。 過 了 一陣子 ， 方向盤 用力 震 了 一下 ， 自動 鎖死 了 ， 所以 ， 車 也 沒辦法 開 了 。 我 試 著 再 打檔 ， 踩 離合器 入 檔 ， 但是 沒 成功 ， 只 聽到 離合器 喀啦 喀啦 的 聲音 ， 讓 我 渾身 不 舒服 。 卡車 蹣跚 地 滑到 陰溝 上 ， 愈來愈 向 左 偏 ， 快要 撞到 圍籬 了 。 我 想起 阿菲 說 的 ： 「 後面 載 的 是 油 ， 不 是 水 啊 ！ 」 心 裡 更加 害怕 。 我 又 試 著 轉動 鑰匙 發動 引擎 ， 沒用 ； 再 轉 一 次 ， 眼看 就 要 撞上 圍籬 ， 終於 聽到 引擎 的 美妙 聲音 。 我 轉動 方向盤 ， 對 自己 說 ： 「 別 太 猛 啊 ， 這 可 是 聯結車 。 」 拖車 側邊 掃到 某些 東西 ， 好像 一 排 圍籬 或 小樹 之類 的 ， 還 差點 掃到 阿菲 ， 接著 劇烈 地 晃 了 幾 下 ， 離 街口 只 剩 一 公尺 。 我 把 引擎 關掉 ， 拉起 手剎車 ， 唉 ， 如果 早 想到 這樣 做 就 好了 。 我 往後 靠在 椅背 上 喘 著 氣 ， 嘴巴 張 得 大大 的 ， 讓 空氣 灌進 緊繃 疼痛 的 喉嚨 。 阿菲 跳進 駕駛艙 。 「 天啊 ， 到底 怎麼 了 ？ 」 她 問 。 我 搖搖頭 。 「 我 想 我 一定 考 不 上 駕照 了 。 」 我們 的 計畫 是 要 把 車 停到 遠 一點 的 地方 ， 在 野餐區 的 樹木 後面 。 我 不 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