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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 就 借 山 中 「 鬼 隱士 」 之 口 , 生動 地 描繪出 幽冥 世界 亦 如 人間 世道 , 充滿 了 相互 傾軋 和 追名 逐利 , 揭露 了 官場 的 黑暗 腐朽 。 《 灤陽消夏錄 》 卷 四 則 寫 「 有 兩 塾師 臨 村居 , 皆 以 道學 自任 」 。 在 公開 場合 , 他們 「 剖析 理 欲 , 嚴詞 正色 , 如 對 聖賢 」 , 暗裡 卻 互相 勾結 , 喪盡 天良 , 謀奪 寡婦 田產 。 另外 , 《 閱微草堂筆記 》 中 還 有 不少 篇章 揭示 了 處於 社會 下 層 普通 百姓 的 生活 狀況 及 悲慘 境遇 。 作為 乾隆 皇帝 的 一 個 文學 侍臣 , 紀曉嵐 雖 缺乏 直面 慘澹 人生 的 勇氣 , 但 他 忠實 記錄 傳聞 的 寫作 精神 及 其 正義感 , 在 某 種 程度 上 也 透露 了 他 的 是非 觀念 和 善惡 標準 。 《 灤陽續錄 》 (五) 就 講到 一 件 既 令 人 心酸 又 使 人 深思 的 事情 。 河北 滄州 有 個 董華 , 家 裡 窮 得 無 立錐之地 , 以 賣 藥 卜卦 為生 , 「 一 母 一 妻 , 以 縫紉 浣濯 佐 之 , 猶 日 不 舉 火 。 」 適逢 這 年 又 發生 了 大 饑荒 , 更 使 董家 雪上加霜 , 全 家人 奄奄待斃 。 無奈 之下 , 董華 只好 「 鬻 婦 以 求 活 」 。 在 這 則 故事 裡 , 作者 對 那 名 「 萬不得已 而 失身 」 的 女子 沒有 絲毫 的 指責 之 意 , 反 添 幾 分 同情 和 理解 , 真實 形象 地 展現 了 當時 民不聊生 的 社會 現實 。 《 閱微草堂筆記 》 如 魯迅 在 《 中國 小說史略 》 中 所 說 , 有 「 過於 議論 」 之 嫌 , 「 不安 於 僅 為 小說 , 更 欲 有益 人心 」 , 但 其中 不少 形象化 的 寓言 和 北京 紀曉嵐 故居 諷喻性 的 故事 還是 頗為 生動 風趣 的 , 甚至 能 給 人 以 啟發 和 教益 。 《 如是 我 聞 》 卷 三 寫 一 「 相見轍 講學 」 的 翰林 官員 , 別人 也 以為 他 「 崖岸 高峻 」 , 美名 在外 。 沒想到 , 他 也 竟 會 因 沒有 及時 接受 來賓 的 送 禮 而 「 悵悵 惘惘 , 若 有 所 失 , 如是 者 數 刻 」 人物 表裡 不一 的 性格 特徵 和 心靈 世界 , 著實 讓 人 難以 忘懷 。 另外 諸如 《 姑妄 聽 之 》 卷 二 「 河 中 尋 獸 」 之類 富有 哲理 的 小 故事 , 也 往往 給 人 耳目一新 之 感 。 紀昀 雖 把 《 閱微草堂 筆記 》 視為 「 消遣 歲月 」 的 一 部 閒書 , 甚至 也 很 難 與 《 聊齋志異 》 相 媲美 , 但 它 不 蹈 舊轍 , 自成 一 家 , 風格 獨特 , 是 不可多得 的 佳作 。 紀曉嵐 治學 為 人 皆 講 寬容 , 表現 了 一 代 通儒 的 博大 胸懷 。 魯迅 在 《 中國 小說史略 》 就 說 他 「 其 處世 貴 寬 , 論 人 欲 恕 , 故 於 宋 儒 之 苛察 特有 違言 … … 且 於 不情 之論 , 世間 習而不察 者 , 亦 每 設 疑難 , 揭 其 拘迂 。 」 行為 思想 與 人 迥異 即使 是 在 時人 眼 中 , 他 的 行為 方式 和 思想 也 與 常人 迥異 。 比如 , 他 終生 不 吃 米穀 , 麵 只有 偶爾 食 之 , 飲酒 時 只 豬肉 一 盤 , 熬 茶 一 壺 。 宴請 客人 吃飯 , 唯 舉箸 而已 。 英熙齋 曾 見 他 的 僕人 捧 火肉 一 盆 , 約 三 斤 多 , 紀曉嵐 一邊 說話 一邊 吃 , 須臾 , 這 一 餐 飯 就算 打發 了 ( 事 見 沈雲龍 輯 《 清代 名人 軼事 》 ) 。 《 妙香齋叢話 》 記 他 在 家 時 , 几案 上 必 羅列 榛 、 梨 、 棗 之 屬 , 隨手 攫食 ,時 不 住口 , 因此 人們 說 他 是 猴精 轉世 。 雖然 以 肉 當 穀 , 但 紀曉嵐 卻 不 吃 鴨肉 。 《 聽 松廬 詩話 》 云 : 「 西溟 不 食 豕 紀文 達 不 食 鴨 。 自言 雖 良 庖 為之 , 亦 覺 腥穢 不 下嚥 。 且 賦詩云 : 靈 均 滋 芳草 , 乃 不及 梅樹 。 海棠 傾 國姿 , 杜陵 不一 賦 。 」 另外 , 紀曉嵐 平生 不善 飲酒 , 嘗 自述 : 「 平生 不 飲 如 東坡 , 銜 杯 已 覺 朱顏酡 。 今日 從 君 論 酒味 , 何殊 文士 談兵 戈。 」 紀曉嵐 不 以 不善飲 為 憾事 , 且 將 此 同 蘇東坡 相比 , 以為 雖 不能 飲酒 , 卻 自有 其 旁觀 者 的 樂趣 在 , 再 詩 謂 : 「 僕 雖 不能 飲 , 跌宕 亦 自喜 , 請 為 壁上觀 , 一 笑 長 風 起 。 」 在 紀曉嵐 時代 , 滄州 所 出產 的 滄酒 馳名 海內 , 聲譽 如同 今日 之 茅臺 , 一 罌 可 值 四五 金 。然 地方 釀酒人 為 防 徵求 無饜 , 相約 不 以 真 酒 應官 , 雖 笞捶 不肯 出 , 十 倍 其 價 亦 不肯 出 。 地方 最 高 行政 長官 , 連 一 滴 酒 也 嘗 不 到 , 其他 人 就 可想而知 了 。 滄州 酒 有 許多 神妙 之 處 , 一 是 舟車 運輸 , 一 搖味 即 變 , 須 在 安靜處 澄 半 月 , 其 味 乃 復 。 二 是 庋閣 保存 二 年 者 , 可 再 溫 一 次 ; 十 年 者 , 溫 十 次 如故 , 十一 次 則 變味 。 一 年 者 再 溫 即 變 , 二 年 者 三溫 即 變 , 毫釐 不能 假借 。 紀曉嵐 的 同年 好友 董曲江 的 叔叔 董思任 , 最 嗜 酒 , 他 做 滄州 牧 時 , 竟 連 一 口 滄酒 都 沒 能 嘗到 。 罷官 後 , 再 到 滄州 , 一 位 進士 請 他 喝 滄酒 , 他 喝 了 如 醍醐 灌頂 , 大發 感慨 曰 : 「 吾 深悔 不 早 罷官 」 。 紀曉嵐 的 《 灤陽續錄 》 記下 了 這 段 佳話 。 雖 不 善飲 , 然 紀曉嵐 卻 頗 知 酒 之 三 味 。 跟 他 不能 飲酒 可 相提並論 的 , 是 他 極 嗜 旱煙 , 且 煙道 頗為 出神入化 。 《 清稗類鈔 》 記 : 河 間 紀文達公 , 嗜 旱煙 , 鬥 最 大 , 能 容 菸葉 一 兩許 。 菸草 之中 , 有 黃煙 者 , 產 於 閩 , 文達 亦 嗜 之 。 又 記 : 紀文達 有 戚王某 喜吸 蘭花煙 , 入 珠蘭花 於 中 , 吸 時 甚 香 , 然王 之 菸斗 甚 小 。 一 日 訪 文達 , 自謂 煙量 之 宏 , 文達 而語 之 曰 : 「 吾 之 鬥 於 君 之 鬥 奚 若 。 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