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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昂 突然 出現 在 她 背後 。 她 跳 了 起來 。 「 妳 忘 了 外套 。 」 「 你 怎麼 知道 是 我 的 ? 」 「 口袋 裡 的 證件 啊 , 」 他 說 , 「 順便 告訴 妳 , 丟 在 裡面 可 不 太 妥當 喔 。 」 她 想 伸手 接過 外套 時 , 看見 他 一 臉 有趣 的 表情 。 她 花 了 一 晌 才 意會到 , 他 是 幫 她 拿 著 外套 , 讓 她 的 手 可以 直接 伸進 袖子 裡 套上 。 「 裡面 有 太多 朋友 的 朋友 了 。 」 「 喔 , 我 也 是 朋友 的 朋友 啊 , 」 她 說 , 「 或者 應該 說 本來 也 是 。 」 「 妳 和 諾亞 ? 」 雷昂 問 。 「 他 是 這麼 告訴 你 的 ? 」 雷昂 遲疑 了 一下 , 但 只 有 一下下 , 然後 點點頭 。 「 我 根本 不 太 認識 他 。 」 她 又 坐下 , 伸長 腿 開始 盪鞦韆 , 但 繩子 太 長 了 , 只 能 稍微 擺動 。 她 又 踢 了 一下 。 「 要 我 幫 妳 推 一 把 嗎 ? 」 「 好 啊 。 」 她 真 希望 自己 的 語氣 聽起來 夠 羞怯 , 彷彿 是 說 , 既然 你 站 在 那裡 , 或許 可以 幫忙 推 一下 , 然而 她 一點 都 不 羞怯 。 他 伸手 在 她 的 兩 個 肩胛骨 之間 輕輕 一 推 , 她 就 向 前 飛 了 起來 , 再 盪回來 時 , 他 的 手 推向 她 的 下背 。 好 奇怪 的 感覺 , 短暫 的 一 碰觸 , 帶來 漫長 的 遐思 。 「 我 姊 以前 也 常 幫 我 推 。 」 她 對 他 說 。 「 我 也 有 姊妹 。 」 「 真的 ? 」 「 妳 很 意外 ? 」 她 伸長 腿 , 往後 仰 , 讓 鞦韆 盪 得 更 高 。 髮絲 飄散 肩頭 , 裙子 飛揚 起來 , 露出 了 她 的 膝蓋 。 他 看 著 她 , 在 飛起 落下 之間 , 她 感覺到 他 的 目光 透著 暖意 。 當然 啦 , 她 很 了解 異性 的 目光 , 也 很 討厭 被 盯 著 看 , 但是 她 還 太 年輕 , 那 種 厭惡 只 是 理論性 的 。 她 是 個 字面 上 的 女性 主義 者 , 就 像 艾蜜莉 是 個 帳面 上 的 億萬 富翁 一樣 。 「 你 看起來 不 像是 有 姊妹 的 人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那麼 我 看起來 像 哪 一 種 人 ? 」 鞦韆 往 前 盪 的 時候 , 她 思索 了 一下 。 再 盪回來 的 時候 , 她 說 : 「 像 獨生子 。 」 「 很 自私 , 不 像 有 手足 ? 」 現在 盪到 幾乎 與 地面 平行 了 , 她 抓著 繩子 往 後 仰 。 「 是 太 自私 了 。 」 他 用 雙手 使勁 一 推 , 她 整 個 人 往 前 猛 衝 , 笑 了 起來 。 伸長 腿 躍進 夜色 , 感覺 實在 太 棒 了 。 就 在 高高 飛進 暗黑 的 枝椏 之間 時 , 她 感覺到 一 陣 氣息 襲來 , 但是 盪回來 的 速度 太 快 , 地面 似乎 隆起 , 血液 直 衝 腦門 , 讓 她 一 陣 眩暈 。 她 放下 腿 來 減緩 速度 , 可是 無法 立即 停下來 。 兩 次 , 然後 三 次 , 她 想 用 腿 煞車 卻 辦 不 到 , 直到 雷昂 從 後面 抓住 繩子 。 他 靠 得 好 近 , 她 可以 感覺 得 到 他 的 呼吸 拂 過 她 的 髮稍 。 「 妳 還好 嗎 ? 」 「 只是 暈樹 。 」 他 抓住 她 的 雙肩 , 彷彿 要 讓 她 停下來 , 但 她 仍然 覺得 整個 花園 朝 她 壓來 , 還 有 那 令 人 作嘔 的 氣息 。 他 用 指尖 摸 著 她 的 鎖骨 。 「 我 記得 妳 , 在 布蘭迪斯 的 時候 。 」 「 真的 ? 你 記得 我 ? 為什麼 沒 提 ? 」 「 我 想 我 在 等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你 記得 我 什麼 ? 」 「 我 記得 妳 … … 很 可愛 。 」 他 說 。 她 溜下 鞦韆 , 和 他 面對面 , 不 敢 置信 地 笑 著 ; 不 只是 因為 他 覺得 她 很 可愛 , 也 因為 他 竟然 會 用 這麼 柔美 的 字眼 。 「 我 向 其他 人 打聽 過 妳 的 事 。 」 她 對 他 搖搖頭 , 他 忍不住 微笑 。 她 好 天真 。 好 甜美 。 「 你 為什麼 不 向 我 打聽 我 的 事 呢 ? 」 「 我 太 害羞 了 。 」 他 說 。 這 倒是 真的 , 只 是 他 的 害羞 視 情況 而 定 ; 他 以前 曾經 有 過 不 愉快 的 感情 糾葛 。 「 害羞 ? 」 她 記得 他 很 高傲 自大 、 辯才無礙 , 而且 很 強悍 。 她 看過 他 在 記者會 上 的 表現 , 嚴厲 譴責 伐木業 的 暴力 。 面對 麥克風 , 他 可是 一點 都 不 遲疑 。 他 忍不住 問 : 「 妳 來 做 志工 , 是 因為 妳 記得 我 嗎 ? 」 「 你 不 只 是 害羞 , 還 很 自負 呢 ! 」 鞦韆 在 他們倆 之間 輕輕 搖擺 , 但 他 的 手 高舉 過 她 的 頭 , 抓著 繩子 。 「 我 感興趣 的 是 制止 這 星球 上 的 森林 遭 人 有 系統 地 消滅 , 以及 舉辦 公投 禁止 北加州 伐木 的 請願 運動 , 」 她 說 , 「 … … 而且 , 我 確實 記得 你 。 」 「 喔 , 妳 記得 。 」 「 這 個 嘛 , 模模糊糊 的 啦 。 」 「 只有 模模糊糊 的 ? 」 「 非常 非常 模糊 。 不過 你 那 時候 很 忙 , 從 沒 正眼 看 我 一 眼 。 我 來 拯救 樹木 行動 的 時候 , 你 還是 老樣子 。 」 「 現在 我 就 是 老樣子 。 」 「 這 個 嘛 … … 」 他們 站 得 好 近 , 鼻子 都 快 碰 在一起 了 。 她 仰頭 看 他 , 想 知道 為什麼 他 的 眼睛 如此 之 藍 , 皮膚 卻 如此 之 黑 ; 他 怎能 既 害羞 又 自信滿滿 ; 更 重要 的 是 , 他 到底 在 想 什麼 。 但是 她 不 敢 問 。 他 看 得 出 她 心 中 的 疑問 , 凝望 著 她 仰起 的 那 張 精巧 臉孔 , 突然 對 她 升起 一 股 柔情 , 一 陣 小小 的 責任感 。 我 永遠 不會 傷害 妳 , 他 默默 許下 承諾 , 儘管 此時 腦海 裡 想像 的 是 把 她 帶進 辦公室 裡 , 鎖上門 。 他 用 自己 也 沒 感覺到 的 真誠 語氣 說 : 「 我 知道 妳 和 諾亞 在 約會 , 我 不 想 介入 。 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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