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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 想 知道 對方 在 想 什麼 , 卻 又 不 敢 問 。 他們倆 動 也 不 動 , 這 一 刻 滋味 甜美 , 幾乎 難以 承受 。 艾蜜莉 知道 她 必須 採取 行動 。 她 摘下 眼鏡 , 抓 在 手 裡 。 他 的 唇 輕輕 碰觸 她 。 所以 這 就 是 吻 , 她 想 。 她 嘗 不 到 任何 滋味 , 這 不 是 那 種 吻 ; 這 是 那 種 懸 在 空中 、 美麗 而 抽象 、 宛如 亟須 沉思 的 定理 那般 的 吻 。 事 後 的 那 一 刻 很 美 , 比 吻 本身 還 甜蜜 。 他們 又 可以 呼吸 了 。 開學 之後 , 他們 繼續 通信 , 互 寄 手寫 的 書信 ; 歐瑞安 草草 寫 在 從 筆記本 撕下 的 紙頭 上 , 艾蜜莉 則 工工 整整 寫 在 印有 白雲 的 藍色 信紙 上 。 艾蜜莉 寫 三 封 , 歐瑞安 才 回 一 封 。 她 記得 自己 曾 在 電話 上 提起 這 件 事 。 她 泫然欲泣 , 他 則 沉默 不 語 。 最後 他 告訴 她 , 他 爸 媽 正在 鬧 離婚 。 於是 她 理解 了 , 這樣 的 理解 純粹 是 艾蜜莉 的 作風 , 一點 都 不 自私 的 省思 。 她 知道 對 他 來 說 , 通信 是 太過 沉重 的 負擔 , 而 兩 人 在一起 也 同樣 有點 沉重 。 「 或許 我們 應該 打住 , 」 她 輕聲 說 , 「 我們 才 十三 歲 。 」 上 了 高中 , 他們 的 羅曼史 已經 成為 往事 ; 上 大學 之後 , 他們 安於 偶一為之 的 電子 郵件 往返 。 他 到 麻省理工 念 研究所 , 有 一 年 夏天 , 艾蜜莉 回 東岸 看 爸爸 時 , 歐瑞安 介紹 她 認識 了 強納森 , 所以 她 欠 歐瑞安 一 個 人情 。 歐瑞安 現在 長 得 很 高 , 比 她 高 得多 。 他 瘦伶伶 的 , 肩膀 寬闊 , 長 手 長 腳 。 茉黎 盛裝 打扮 , 穿上 黑色 羊毛 洋裝 搭配 黑色 高跟 馬靴 ; 歐瑞安 卻 穿著 牛仔褲 , 搭上 一 件 手肘 有 破洞 的 毛衣 。 茉黎 個子 嬌小 , 有 張 圓 臉 , 帶 著 熱切 的 神情 ; 歐瑞安 的 灰色 雙眼 則 是 一貫 的 淡漠 , 彷彿 寧可 去 釣魚 。 他 的 長髮 紮 在 腦 後 , 宛如 一 束 厚密 的 馬鬃 ; 而 他 的確 也 有 幾 分 像 脫韁 野馬 。 「 你 的 手指 骨折 啦 ? 」 艾蜜莉 落座 的 時候 問道 。 女生 坐 一 邊 , 男生 坐 一 邊 。 他 低頭 瞥 一 眼 左手 上 的 夾板 。 「 噢 , 我 玩 極限 的 時候 弄傷 的 。 」 「 你 還 在 玩 極限 飛盤 啊 ? 」 「 當然 。 」 「 他 還 參加 聯誼隊 呢 。 」 茉黎 說 。 「 我 還 記得 你 爸 寫 的 那 首 詩 , 說 他 看 著 你 的 那 首 。 」 艾蜜莉 說 。 「 她 讀 過 我 爸 的 每 一 首 詩 。 」 歐瑞安 對 茉黎 說 。 「 男孩 贏 了 狗 … … 」 艾蜜莉 背 了 起來 。 「 天哪 , 住 口 ! 」 歐瑞安 笑起來 , 「 妳 也 不必 背 吧 。 」 「 我 碰巧 喜歡 他 的 作品 。 」 艾蜜莉 抗議 。 桌子 下 , 強納森 的 腳踝 輕輕 搓 著 她 的 脛骨 , 他 的 腿 緊貼 她 的 腿 。 他們 點 了 精緻 的 燻 鴨 沙拉 、 焦糖 無花果 披薩 、 量 小 但 豐盛 的 主菜 。 餐廳 有 酒單 , 不過 他們 都 不 知道 該 點 什麼 酒 , 最後 強納森 決定 點 香檳 , 好 為 威力 科技 舉杯 慶賀 ; 他 不 知道 該 點 哪 一 種 , 就 點 了 酒單 上 最 貴 的 那 瓶 。 「 非常 好 。 」 侍者 要 笑 不 笑 地 說 。 他 離開 之後 , 強納森 笑 了 起來 。 他 沒 看見 侍者 的 得意相 , 還 以為 那 人 很 蠢 呢 。 這 家 燈光 柔和 、 牆 上 掛 著 電影 《 北非 諜影 》 劇照 的 餐廳 , 對 強納森 來 說 委實 有點 太過 昂貴 。 有 面牆 上 , 眼神 憂傷 的 亨佛利 .鮑嘉 俯望 他們 , 英格麗.褒曼 眼 裡 淚光 閃閃 。 「 每 股 一百二十二 塊 錢 , 」 強納森 對 歐瑞安 吹噓 , 「 今天 的 價錢 , 對 吧 , 艾蜜莉 ? 」 她 點點頭 , 很 不好意思 地 垂下 頭 , 因為 她 竟然 知道 威力 科技 在 感恩節 隔天 的 收盤價 。 「 太 不可思議 了 。 」 茉黎 說 。 她 看 了 歐瑞安 一 眼 , 彷彿 說 , 真 的 嗎 ? 我們 靠 ISIS 也 會 有 這 一 天 嗎 ! 歐瑞安 把玩 他 破破 的 袖緣 。 「 股份 上 個 星期 才 做 分割 ! 」 強納森 說 , 因為 知道 艾蜜莉 不會 拿來 自吹自擂 。 「 真是 有 病 。 」 歐瑞安 說 。 的確 是 。 如果 艾蜜莉 可以 賣掉 一 部分 股票 , 她 就 不 只 是 稍微 有點 錢 而已 ; 當然 , 關鍵 在於 「 如果 」 這 兩 個 字 。 禁止 買賣 的 閉鎖期 要 持續 到 六月 , 股價 不可能 永遠 飛漲 , 可是 什麼 時候 會 下跌 呢 ? 她 該 怎麼 挑 正確 的 時機 賣掉 呢 ? 這 是 非常 敏感 的 問題 。 她 和 亞歷斯 、 彌爾頓 都 迴避 這 個 問題 , 他們 理智 上 都 知道 今年 夏天 必須 賣掉 一些 股票 , 然而 賣掉 股票 就 像 捨棄 自己 的 子女 一樣 。 強納森 遲早 也 會 發現 這 個 問題 , 但是 他 還 沒辦法 體會 他們 的 感受 。 要 看清 首次 公開 募股 熱鬧 過後 的 現實 真的 很 難 。 「 這 可以 嗎 ? 」 侍者 把 香檳 拿給 強納森 看 。 「 我 希望 可以 。 」 強納森 愉快 地 說 。 侍者 倒 了 一 杯 給 他 , 他 卻 說 : 「 給 每 個 人 都 倒 一 杯 吧 。 」 然後 他們 一起 乾杯 。 「 敬 威力 科技 , 敬 未來 。 」 「 敬 無限 與 永恆 ! 」 歐瑞安 說 。 「 嘿 , 是 喔 。 」 「 可是 得 要 讓 我們 的 產品 管用 才 行 啊 。 」 歐瑞安 嘀咕 說 。 「 這 位 歐瑞安 先生 還 在 做 研究 , 」 強納森 對 艾蜜莉 和 茉黎 解釋 , 「 我們 忙著 發展 產品 , 而 他 忙著 破解 。 」 「 我 破解 了 『 保險箱 』 。 」 歐瑞安 承認 。 「 怎麼 可能 ? 」 艾蜜莉 叫 了 起來 。 「 保險箱 」 理當 是 破解不了 的 , 它 的 密碼 滴水不漏 。 幾千幾百萬 個 網路 購物者 仰賴 「 保險箱 」 保障 他們 的 交易 。 要是 「 保險箱 」 被 破解 , 即使 是 在 辦公室 的 安全 環境 之中 , 都 將 會 是 重大 的 挫敗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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