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 倒 很 客氣 ， 但 第二 次 就 沒 消息 了 ， 總 也 見 不 到 。 我 就 寫 了 一 篇 自薦信 。 這 篇 〈 上 韓荊州書 〉 ， 寫 得 可 謂 才華 橫溢 、 志氣沖天 。 我 說 ， 我 五 歲 讀 六 甲 、 十 歲 觀 百 家 ， 十五 學 劍術 ， 氣干青雲 。 為了 為 國家 貢獻 才智 ， 我 也 曾 「 遍干 諸侯 ， 歷抵 卿相 」 ， 只 可惜 沒 遇到 伯樂 。 現在 聽 天下 才子 都 說 「 生 不 願 封 萬戶侯 ， 但願 一 識 韓荊州 」 ， 那 就是說 ， 你 一定 能 為 我 架起 雲梯 了 。 再 看 你 推薦 的 那些 人 ， 現在 確實 都 成為 國家 的 棟梁 了 啊 。 所以 ， 我 就 找上 你 了 。 如果 你 對 我 的 文才 不 放心 ， 可以 當場 面試 ， 上萬言 的 文章 ， 我 可以 讓 你 「 倚馬可待 」 。 憑 我 李白 的 才氣 ， 只要 你 一 賞識 ， 我 必然 就 能 像 毛遂 一樣 脫穎而出 ！ 但 結果 是 泥牛 入 海 。 好在 我 能 寄情 山水 、 沉醉 詩酒 之中 。 後來 ， 宰相 死 了 ， 老婆 也 早逝 了 ， 我 就 去 南方 找 一些 道士 們 學 劍 、 學 仙 了 。 一直 到 四十二 歲 時 ， 我 年輕 時 結交 的 道士 朋友 吳筠 ， 他 在 指導 皇帝 煉丹 修行 時 ， 推薦 了 我 。 這 使 我 想到 漢代 的 大 文豪 司馬相如 ， 也 是 給 他 的 老鄉 朋友 、 漢武帝 的 管 狗 太監 楊 得意 推薦 的 。 本 以為 我 從此 可以 大鵬 展翅 、 鴻鵠 高舉 了 ， 所以 ， 進京 的 時候 我 是 高唱 「 仰天 大笑 出門 去 ， 我輩 豈是 蓬蒿人 」 的 。 沒想到 ， 唐明皇 召 我 ， 並 不 是 委以 重任 ， 連 賈誼 的 待遇 都 沒有 。 賈誼 被 漢文帝 召見 ， 雖 沒 委以 重任 ， 好歹 還 與 他 促膝 長談 ， 問 了 一些 治國 安邦 之 策 。 我 只是 被 當做 一 個 歌詞 作家 ， 為 他 與 楊貴妃 歌舞 昇平 時 ， 填 填詞 讓 李龜年 們 譜 上 新 曲 來 演唱 。 這 與 我 的 初衷 是 八竿子 打不著 啊 。 當然 ， 寫好 詞 ， 是 我 的 拿手 好 戲 。 我 寫出來 的 ， 沒有 不 讓 人 叫好 的 。 但 我 心情 鬱悶 ， 只 能 以 酒 澆愁 。 身邊 見到 的 那些 人 ， 除了 溜鬚拍 馬 ， 就 是 拉幫 結派 ， 然後 損 公肥 私 ， 沒 一 個 在 想 著 國家 的 事 ， 沒 一 個 不 在 想 著 自家 的 利益 。 以前 遠觀 ， 還 覺得 官場 也 未必 那麼 黑暗 。 現在 是 進 之 越 深 ， 見 之 越 清 ， 簡直 是 暗無天日 ， 真正 是 奸臣 當道 ， 而 皇帝 卻 一點 也 沒 覺察到 。 從此 ， 我 對 那些 達官貴人 ， 就 格外 傲慢 。 傳說 就 有 我 趁著 酒興 ， 在 為 皇帝 作詩 時 ， 讓 高力士 脫靴 、 楊國忠 磨墨 。 所以 ， 就 遭 了 他們 忌恨 。 終於 被 他們 找到 一些 缺點 ， 進 讒言 ， 讓 皇帝 把 我 解雇 了 。 我 從此 就 再 也 沒 進過 京城 了 。 我 知道 我 的 命運 了 ， 除非 遇到 亂世 ， 否則 ， 我 是 注定 只有 漂泊 的 命 。 但 我 對 這 一 段 生涯 還是 念念不忘 的 。 畢竟 我 到 了 天子 身邊 ， 然而 ， 又 畢竟 天子 沒有 和 我 談 過 國是 。 這 是 何等 痛苦 的 經歷 ！ 醉 時 ， 我 不自覺 地 大叫 「 大道 如 青天 ， 我 獨不得 出 ！ 」 「 欲 渡 黃河 冰塞川 ， 將 登 太 行 雪 滿 山 ！ 」 醒 時 ， 我 只 能 喃喃自語 「 總 為 浮雲 能 蔽 日 ， 長安 不 見 使 人 愁 ！ 」 「 抽 刀 斷水 水 更 流 ， 舉杯 澆 愁 愁 更 愁 ！ 」 我 也 明白 「 棄 我 去 者 ， 昨日 之 日 不可 留 」 ； 但 卻 仍然 是 「 亂 我 心 者 ， 今日 之 日 多 煩憂 」 ！ 我 勸 自己 「 人生 在世 不 稱意 ， 明朝 散髮 弄 扁舟 」 。 發誓 「 安能 摧 眉 折腰 事 權 貴 ， 使 我 不得 開心顏 」 ！ 後來 就 「 五嶽 尋 仙 不 辭 遠 ， 一生 好 入 名山 遊 」 。 但 那 個 杜甫 又 笑 我 ： 秋 來相顧 尚 飄蓬 ， 未 就 丹砂 愧 葛洪 。 醉飲 狂歌 空 度日 ， 飛揚 跋扈 為 誰 雄 。 說 我 這樣 一心 成 仙 ， 藐視 人間 權貴 ， 是 沒有用 的 。 但 我 做 什麼 有用 呢 ？ 我 還 能 怎麼樣 ？ 小杜 啊 小杜 ， 你 還 沒 嘗到 這 人間 的 大 痛苦 啊 ！ 好歹 你 沒有 見到 天子 ， 你 還 抱 著 希望 。 我 可是 連 希望 都 沒有 了 啊 。 我 做 美 夢 都 沒法 做 了 ！ 過去 ， 我 也 漂泊 ， 但 人家 會 認為 像 我 這樣 大才 之 人 ， 或許 會 有 大 發達 的 時日 ， 所以 對 我 總是 高看 一 眼 ， 王公 大人 也 給 幾 分 顏色 的 。 現在 呢 ？ 現在 就 不行 了 。 不再 有 像 王倫 這樣 上百里 地 追 著 給 我 送行 的 人 了 。 他們 都 知道 我 是 被 皇帝 解雇 的 人 了 ， 沒用 的 人 了 。 窮途末路 了 ， 所以 ， 誰 也 不 願 理 我 了 。 世態炎涼 啊 ！ 有 次 ， 山路 走 得 晚 了 ， 只 能 到 一 個 山民 家 借宿 了 ， 這 老太太 給 我 擺上 粗 茶淡飯 時 ， 我 就 想到 韓信 少年 挨餓 ， 曾 受 漂母 的 一 飯 之 恩 ， 後來 報 之 以 千金 。 但 我 這 個 窮途末路 的 人 ， 哪 有 什麼 回報 的 呢 。 真 令 人 辛酸 啊 ！ 我 插言 道 ： 後來 安祿山 造反 了 ， 你 也 算 真 遇到 亂世 了 。 李白 歎 口 氣 說 ： 可惜 沒 遇到 劉備 啊 ， 結果 更 慘 ！ 我 當時 隱居 在 廬山 ， 永王 李璘 招兵買馬 ， 請 我 做 他 的 幕僚 ， 我 以為 機會 來 了 ， 就 興沖沖 地 趕去 。 大敵 當前 ， 我 想到 了 東晉 的 謝安 ， 說 「 但 用 東山 謝安石 ， 為 君 談笑 靜 胡沙 」 ！ 現在 想來 ， 真 讓 人 臉紅 。 最 令 人 想不 到 的 結果 是 ， 這 永王 竟 想 不 聽 太子 李亨 的 調譴 ， 被 視為 謀反 ， 很 快 就 被 朝廷 打敗 了 。 我 也 被 捕 ， 開始 被 判為 死罪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