翩躚 （ 音仙 ， 旋 舞貌 ） ， 原來 是 這 家 妓院 獨特 的 招客 之 術 ﹕ 以 舞相人 。 獵人 們 可以 盡 著 自己 的 心意 挑選 獵物 。 為 此 ， 有時 也 為 爭奪 獵物 而 發生 口角 ， 甚至 大打出手 。 但 因 這 家 妓院 貨色 精選 ， 收費 不菲 ， 來 的 客人 自然 也 不 一般 ， 非 富即 豪 ， 當眾 挑選 常常 令 價格 上揚 。 所以 ， 總而言之 ， 客人 們 出於 體面 和 礙於 身分 ， 總算 樂 而 有 序 。 成帝 馬上 被 其中 一 位 領銜 舞女 牢牢 吸引住 了 。 那 舞女 身 著 綠色 舞衣 ， 體態 曼妙 ， 舞姿 綽約 ， 尤其 那 兩 抹 如黛 的 眉宇 間 ， 竟 略略 地 透著 一 番 出俗 的 傲氣 。 在 這樣 的 場合 ， 以 這樣 的 身世 ， 著實 令 人 迷惑 而 神往 。 但見 ﹕ ﹁ 頭 挽 烏雲 巧髻 ， 身穿 豔 綠 衣裳 。 金蓮 三 寸 ，步輕揚 ， 裊娜 腰肢 難狀 。 玉指 纖纖 ， 春筍 朱唇 ， 點點 含香 。 未曾 窗 下 試 新 妝 ， 好似 嫦娥 模樣 。 ﹂ 成帝 向 張放頻 頻傳 目 ， 張放 會意 。 當 一 曲 舞罷 ， 嫖客 們 爭相 叫喊 時 ， 張放 也 不失 時機 地 叫喊 。 多數 舞女 很 快 有 了 對應 的 客人 ， 但 當 輪到 那 綠 衣 舞女 時 ， 鴇母 卻 笑 著 搖首 道 ﹕ ﹁ 使不得 ， 使不得 ！ ﹂ 成帝 、 張放 和 其他 幾 位 客人 都 面面相覷 ， 一 副 大惑不解 的 樣子 。 「 你們 是 新客 ， 不 知 者 為 不 怪 ， 那 位 春燈 姑娘 ， 她 中意 哪 位 客人 ， 卻 要 問 她 自己 。 ﹂ 鴇母 覺得 怪 好玩 似地 說 。 原來 ， 這 個 綠衣 舞女 就 是 當今 名 妓 ∣∣ 春燈 。 她 天生麗質 ， 風采 超凡 。 沒有 人 知道 她 從 哪裡 來 ， 又 如何 淪落 了 風塵 。 櫻桃館 因為 她 的 到來 ， 生意 陡然 興隆 ， 八方 賓客 雲集 ， 門 前 車水馬龍 。 櫻桃館 成 了 春燈 的 代名詞 ， 一時間 名氣 大振 。 不久 前 ， 春燈 自稱 曾 在 夜間 作 了 一 個 奇夢 。 夢見 自己 無端 地 象服 加身 ， 居然 做 了 皇宮 裡 的 正宮娘娘 ， 她 在 夢 裡 興奮 至極 ， 以至於 從 夢 中 笑醒 。 她 素日 裡 便 胡思亂想 ， 自命不凡 ， 如今 作 了 這 個 夢 ， 更 認定 自己 非同尋常 ， 堅信 必 有 應驗 。 院 中 姑娘 們 聽 她 述說 這 個 奇夢 時 ， 本 不以為然 ， 但是 ， 當 聽得 春燈 把 個 夢 中 皇宮 描述 得 栩栩如生 ， 活靈活現 ， 如同 真的 一般 ， 也 覺得 驚奇 好玩 。 姑娘 們 聯想到 她 素日 裡 的 神態 表現 ， 於是 一 傳 十 ，十傳百 ， 眾人 竟 都 對 她 另眼相看 。 久而久之 ， 連 院 中 鴇母 也 頗 受 感染 ， 竟 以 ﹁ 娘娘 ﹂ 稱 她 。 為 此 ， 春燈 愈發 地 不可收拾 。 凡 客人 到來 ， 倒 不 由 客人 挑 她 ， 反而 由 她 自己 去 挑選 客人 。 如此一來 ， 竟 漸漸 抬高 了 身價 。 鴇母 喜出望外 ， 樂 得 為 這 棵 難得 的 搖錢樹 張羅 。 臨到 頭 ， 更 是 ﹁ 娘娘 ﹂ 前 、 ﹁ 娘娘 ﹂ 後 的 稱呼 她 ， 視 她 如 寶貝 一般 。 那 時候 ， 只有 皇宮 中 的 后妃 ， 才 會 被 喚 著 ﹁ 娘娘 ﹂ 。 一 位 常 來 的 熟客 聞知 後 ， 大吃一驚 ， 連忙 勸止 說 ， 千萬 不可 如此 冒昧 ， 稱 什麼 「 娘娘 」 ， 如果 被 有司 查知 ， 恐怕 以 造反 罪名法辦 、 株連 都 未 可 知 。 大家 聽 了 ， 吐 一 吐 舌頭 ， 這 才 覺得 有些 出格 而 稍加 斂止 。 後來 ， 也 沒 見 那 春燈 的 奇夢 有 什麼 靈驗 ， 便 都 漸漸 地 不 提 ， 連 春燈 自己 最後 也 都 緘口不提 。 沒想到 幾乎 還 有 應驗 的 一 天 。 這時 ， 興高采烈 的 鴇母 晃悠悠 地 來到 台 前 ， 對 春燈 耳語 。 春燈 飛快 地 用 眼角 瞟 了 一 眼 客人群 ， 這 一 瞟 也 暗含 了 一 個 微弱 而 極 不 顯眼 的 示意 。 鴇母 隨即 明白 地 點點頭 ， 然後 笑吟吟 地 回過身 來 ， 逕 直 走到 成帝 面前 ， 連聲 道 ﹕ ﹁ 恭喜 ， 恭喜 ！ 這 位 顯客 ， 春燈 姑娘 真是 風塵 巨眼 ， 慧眼 識 英雄 。 沒想到 你們 的 心意 竟是 不謀而合 。 成 了 ， 成 了 ！ ﹂ 鴇母 講定 了 價 ， 笑 得 一 口 金牙 金光 四射 ， 又 忙乎 著到 別 處 張羅 。 其實 ， 早已 在 舞蹈 時 ， 春燈 就 已 看中 了 這 兩 位 客人 。 一 個 是 龍行虎步 ， 魁偉堂堂 ； 一 個 是 粉妝玉琢 ， 風神 飄逸 。 尤其 那 位 年齒 稍 長 、 魁梧 不凡 的 男子 ， 更 令 她 心動 。 寄身 風塵 ， 並 不 是 春燈 的 長久 之 計 ， 潛意識 間 ， 她 一直 在 尋覓 ， 或者 說 一直 在 期待 一 個 可以 交託 終身 的 人 。 她 心目中 的 標準 ， 那 人 必得 是 富貴 種子 ， 又 必得 要 可靠 。 不 算 短 的 青樓 生涯 ， 已 使 她 練就 了 一 副 一 眼 就 可 將 來客 身分 、 背景 猜 個 八九不離十 的 本領 。 然而 ， 這 一 回 ， 無論 她 具有 怎樣 的 非凡 眼力 ， 壓根兒 也 料 不 到 ， 她 的 新客 竟 會 是 何方 神聖 。 當 心旌 飄盪 的 成帝 隨著 提 花燈 的 小 丫鬟 ， 一 前 一 後 地 踏上 櫻桃館 二樓 客房 微微 顫動 的 樓梯 時 ， 春燈 已 置身 於 其中 一 間 鋪陳 華麗 的 繡房 。 作為 接待 高貴 客人 的 繡房 內 ， 玉床錦 被 五花帳 ， 烏漆 銅鏡 梳妝台 ， 一應俱全 。 四壁 牆 上 依然 是 精心 繪就 、 姿態 各 異 的 春宮圖 ， 在 搖曳 的 紅燭 下 活色生香 。 一 身 公子 哥兒 扮相 的 成帝 跨進 門 內 ， 雙目 環顧 ， 見 春燈 正 坐 在 梳妝台 前 。 一動不動 ， 儼然 對 他 的 到來 不聞不問 。 春燈 坐 於 梳妝台 前 ， 卻 並 未 梳妝 打扮 ， 只是 一動不動 地 坐 著 ， 一 雙 依然 帶 著 傲氣 的 秀眸 ， 從 銅鏡 中 幽幽地 審視 身後 的 男子 ， 猜度 他 具體 的 身分 身家 。 那 男子 的 目光 與 她 的 目光 在 銅鏡 中 相觸 ， 男子 的 目光 沉 不住 ， 很 快 流露出 渾然 不知所措 的 樣子 。 春燈 忽然 抬起 一 雙 纖纖 玉手 ， 慢慢 拔下 頭 上 的 玉簪 ， 烏黑 的 雲髻 霎時 散瀉 如 瀑布 。 嬌妍 的 臉 上 呈露出 一 絲 挑釁 。 稍 頃 ， 那 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