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 太后 發火 ， 眾 大臣 一 驚 ， 慌忙 呼啦啦 地 紛紛 跪下 ， 又 咚咚 地 磕響 頭 。 偷偷 看 太后 ， 見 太后 愈加 怒容滿 面 ， 便 又 爭 著 說 ﹕ ﹃ 是 臣先 跪下 的 ！ 是 小臣 先 跪下 的 ！ ﹄ 、 ﹃ 不 ， 是 臣先 跪下 的 ！ ﹄ 過 了 一會兒 ， 忽 聽 太后 說 ﹕ ﹃ 統統 宰 了 ！ ﹄ 眾 大臣 一 聽 ， 魂飛天 外 ， 更加 磕頭 如 搗 蒜 ， 雙膝 如 篩糠 ， 連聲 求道 ﹕ ﹃ 饒命 啊 ！ 太后 饒命 啊 ！ ﹄ 有 膽 大 一點 的 ， 偷偷 抬 眼看 ， 才 明白 是 太后 正在 吩咐 侍立 一 旁 的 御廚 ， 要 御廚 把 有 人 進貢 的 一 批 鵪鶉 統統 宰 了 … … ﹂ 淳于長 的 渾言 ， 常 令 眾人 捧腹 ， 即便 時 有 犯忌 的話 ， 太后 也 渾不介意 ， 而 只是 跟 著 眾人 笑 得 淌淚 。 趙飛燕 因此 看出 ， 淳于長 是 太后 既 重用 又 喜歡 的 人 。 便 對 他 格外 留意 ， 託 人 暗地裡 贈送 禮物 ， 淳于 長 本來 貪財 ， 又 得 趙倢 看重 ， 自是 喜不自禁 ， 更 加 意在 太后 前 說 趙倢 的 好 話 。 趙飛燕 於是 樂 得 兩全其美 。 1 曾 以 才貌 雙全 而 聞名 於 世 的 許 皇后 許妗 ， 自立 為 東宮 之後 以來 ， 本來 就 凶多吉少 。 不論 朝廷 出現 什麼 怪象 異兆 ， 也 不論 國家 發生 什麼 天災人禍 ， 按理 與 深居簡出 、 從不 干政 的 許 皇后 毫不 相干 。 可 奇怪 的 是 ， 偏 有 一 班 朝 中大臣 ， 像 串通 了 似的 ， 專 要 與 許 皇后 過不去 。 或 以 觀相 為憑 ， 或 占卜 為 據 ， 將 種種 不祥 之 兆 拐彎抹角 地 歸諸於 許 皇后 身 上 。 說 成帝 對 之 ﹁ 專寵 過甚 ﹂ ， 應該 ﹁ 節制 後宮 ﹂ 。 至於 許 皇后 曾 產下 一 子 一 女 ， 卻 又 都 分別 在 數 個 月 之內 早夭 ， 此後 未 再 有 孕 一 節 ， 也 招致 一 番 議論 。 那 班 朝 中大臣 借題發揮 說 ﹁ 皇后 太 妒 ， 陰陽 不和 ， 有礙 子嗣。 ﹂ 勸 成帝 ﹁ 廣選 淑女 ， 以為 廣嗣 ﹂ 。 總之 ， 不論 黃河 氾濫 ， 還是 長安 大旱 ， 或者 日蝕 ， 或者 地震 ， 無辜 的 許 皇后 都 會 成為 ﹁ 千 夫 所 指 ﹂ ， 以至於 險象環生 。 大臣 們 的 紛紛 說詞 ， 也 曾 搖動 成帝 ， 然而 ， 信心 十足 而 頗 負 才智 的 許 皇后 ， 每 次 都 據理力爭 ， 每 次 都 能 化險為夷 。 當然 更 重要 的 原因 是 ， 那時 ， 後宮 裡 還 沒有 人 能夠 將 成帝 對 許 皇后 的 寵愛 取而代之 。 所以 ， 十幾 年 裡 ， 許 皇后 的 命運 ， 可謂 歷盡 風浪 ， 卻 有驚無險 。 不料 ， 自 成帝 從 陽阿 公主府 上 帶回 趙飛燕 ， 緊接著 又 引進 趙合德 ， 一切 就 發生 了 根本 變化 。 就算 使盡 渾身解數 ， 年 過 三 旬 、 顏色 日 衰 的 許 皇后 ， 又 如何 敵 得 過 年輕 得 如 花盛放 、 更 兼 貌美 至 傾城傾國 的 趙氏 姊妹 。 ﹁ 門 前 冷落 車馬稀 ﹂ 。 物 是 人 非 ， 今非昔比 ， 追憶 往事 舊情 ， 似 水 流年 ， 俱 往 矣 ！ 生性 好強 的 許 皇后 ， 只有 在 人 前 強顏歡笑 ， 人 後 卻 珠淚暗彈 。 眼看著 趙氏 姊妹 享盡 榮寵 ， 也 只得 忍氣吞聲 ， 度日如年 。 直到 有 一 天 ， 姊姊 許謁 前來 探視 ， 許 皇后 才 得以 一舒胸臆 ， 將 積壓 已 久 的 滿 腔 苦水 一吐為快 。 許 皇后 的 胞姊 許謁 ， 在 許 皇后 嫁給 太子 的 同 一 年 ， 也 嫁給 名門 顯貴 平安 侯王章 。 不 知 是 王章命短 還是 許謁 福薄 ， 結婚 後 沒 過 幾 年 日子 ， 王章 便 在 一 場 突如其來 的 大 病 中 ， 撇下 許謁 赴 陰間 去 了 。 過早 淪為 寡婦 的 許謁 ， 無聊 的 日子 難以 打發 ， 喜歡 管閒 事 成為 一 種 特殊 的 癖好 。 這 天 ， 許謁 一 見到 皇后 妹妹 ， 便 驚訝 地 發現 ， 妹妹 比 之 上 次 所 見 ， 愈加 地 憔悴 和 瘦損 了 ， 彷彿 已 到 了 一 個 加速 衰老 的 年齡 。 仔細 看 時 ， 妹妹 臉 上 尚 留有 未 乾 的 淚痕 。 心頭 一 陣 緊縮 ， 許謁 忍不住 小心 詢問 ： ﹁ 妹妹 因 何 事 傷心 ？ ﹂ 不 問 不打緊 ， 她 這 一 問 ， 倒 讓 許 皇后 再 也 控制 不 住 ， 眼淚 像 斷線 的 珍珠 般 跌落 下來 。 受 其 感染 的 許謁 也 不由得 陪 著 掉淚 ， 更 忍不住 追問 妹妹 ﹕ ﹁ 有 什麼 苦處 ， 儘管 告訴 姊姊 ， 總 比 悶 在 心 裡 強 。 ﹂ 壓抑 已 久 的 許 皇后 頓時 打開 了 感情 的 閘門 ， 一邊 揮淚 ， 一邊 哽咽 道 ﹕ ﹁ 從 前皇上 與 我 ， 朝夕 相伴 ， 何等 恩愛 。 就是 那 班 大臣 ， 每每 流言 蜚語 ， 參 我 太 妒 ， 將 什麼 天災 什麼 異兆 的 歸罪於 我 。 皇上 也 不為所動 ， 甚而 更 相 親愛 。 還 記得 姊姊 那 時常 與 我 說 玩笑話 ， 說 我 修 了 幾 世 的 德 ， 才 有 今生 的 幸運 。 每 次 我 聽 了 姊姊 這些 玩笑話 ， 都 覺得 自己 是 世上 最 幸福 的 人 。 這 一切 ， 才 過 了 多久 ？ ﹁ 未曾 育成 子女 ， 是 我 平生 最 內疚 的 事 。 為 承嗣計 ， 為 國家 計 ， 皇上 廣擇 民女 ， 另 立 妃嬪 ， 原是 理所當然 ， 我 並 不 計較 。 有 大臣 說 我 太 妒 ， 完全 是 一 派 胡話 。 妳 知道 ， 我 對 班倢 、 衛倢 、 張美人 、 王美人 什麼 的 ， 統統 沒 吃 過 什麼 醋 。 「 豈料 ， 如今 來 了 個 什麼 趙飛燕 ， 還 有 她 妹妹 趙合德 ， 兩 個 狐狸精 似的 人物 ， 以 那 套 歌伎 舞女 的 把戲 ， 迷住 皇上 ， 弄得 皇上 不理 朝政 ， 整 天 沒日沒夜 地 與 兩 個 狐媚子 渾鬧 。 這 兩 個 妖精 ， 不僅 不准 皇上 進 我 的 宮 ， 連 皇帝 上朝 也 攔阻 、 干涉 ， 皇上 居然 從此 耽溺 其中 ， 不可 自拔 。 我 見不上 皇帝 自然 傷心 ， 但 這 還 不打緊 ， 只 恐怕 皇帝 從此 就 變作 昏君 了 ， 恐怕 朝廷 的 局面 從此 也 將 不可收拾 。 姊姊 妳 想想 ， 此 等 局面 ， 我 如何 能 不 日夜 心痛 而 憂心忡忡 呢 ！ ﹂ 許謁聽 畢 妹妹 一 席 話 ， 也 不由得 沉下 臉 來 。 在 妹妹 的 嗚咽 中 思忖 良久 ， 許謁 眉毛 一 揚道 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