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 冒瀆 聖躬 的 罪名 ， 下令 侍御 史 將 谷永 逮捕 下獄 。 侍御 史派 的 人 還 沒 到 ， 早 有 預備 的 王商 趕緊 吩咐 谷永出 都 回 涼州 赴任 。 王商 了 解 成帝 ， 知道 他 不過 是 一時 怒氣 ， 事情 過後 ， 也 就 罷了 。 果然 ， 侍御 史派 的 人 沒有 追上 谷永 ， 待 將 回覆 成帝 時 ， 成帝 怒氣 已 大為 減退 ， 揮揮手 叫 侍御史 等 人 退下 。 又 過 了 一 段 時間 ， 成帝 不 提 ， 侍御史 也 不 提 ， 此 事 便 不了了之 。 成帝 之 淫佚 依然 如故 。 有 一 天 ， 曾 因 病 告假 的 侍中 班伯 ， 病癒 假滿 後 ， 前來 進謁 成帝 。 一 到 成帝 所在 的 昆德殿 門口 ， 便 聽見 殿 內 一 片 嬉笑 之 聲 。 原來 是 成帝 與 張放 等 近侍 正在 宴飲 取樂 ， 晃盞 交觴 ， 猜拳 吆喝 。 班伯 拜見 成帝 ， 成帝 瞥 了 他 一 眼 ， 一邊 繼續 與 張放 等 取 樂 ， 一邊 招呼 班伯 入席 同 飲 。 班伯 拜 禮 畢 ， 卻 不再 言語 ， 只是 站立 一 旁 ， 目不轉睛 地 注視 著 殿 上 右側 屏風 上 的 圖畫 。 成帝 發覺 班伯 半晌 無聲 ， 扭頭 看 時 ， 見 班伯 正 凝視 著 屏風 上 的 一 幅 古畫 ， 眼睛 眨 也 不 眨 。 成帝 順著 班伯 的 視線 望去 ， 看見 那 幅 商紂王 與 妲己 的 〈 夜飲 承歡 圖 〉 。 成帝 已然 明白 班伯 的 意思 ， 卻 尷尬 地 問道 ﹕ ﹁ 班伯 久視 此 圖 ， 有 何 見教 ？ ﹂ 班伯 低下 頭 ， 沉著 說 ﹕ ﹁ 當初 紂王 沉湎 於 酒 ， 庶兄 微子 告去 ； 所以 ， 有 詩人 在 〈 大雅 〉 中 予以 儆戒 。 詩書 所 記 的 淫亂 之 由 ， 無非 因 酒 而 起 。 酒色 為 禍 啊 ！ ﹂ 成帝 難堪 ， 好一會兒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其實 ， 成帝 在 初 登基 時 ， 受 太后 和 舅舅 王鳳 的 嚴格 管束 ， 不得不 效法 乃 父 元帝 、 乃祖宣帝 ， 廣納 諫言 ， 有 過 納諫 美譽 和 群臣 抬舉 之後 ， 便 欲罷不能 。 身為 班倢 胞弟 的 班伯 即 是 一度 經常 進諫 之 人 。 成帝 念起 往事 舊譽 ， 心 中 也 不 是 滋味 ， 順口 喟然 嘆息 道 ﹕ ﹁ 朕 許久 不 見 班生 ， 今日 又 聽到 直言 了。 ﹂ 成帝 馬上 下令 撤席 ， 張放 等 人 悻悻然 退出 ， 一 場 宴樂 不歡而散 。 接著 ， 成帝 又 命 左右 取 黃金 百 斤 ， 要 賜 謝班伯 ， 班伯 堅決 不 受 。 ﹁ 臣 別 無 所 求 ， 只要 日後 陛下 善 自 內斂 ， 勤於 朝政 ， 臣 則 心足 矣 ！ ﹂ 班伯 懇切 說道 。 成帝 又 改授 班伯 為 祕獄 廷尉 的 官職 。 這 回 班伯 卻 並 不 推讓 ， 連忙 向 成帝 謝恩 。 成帝 覺得 奇怪 ， 便 問 ﹕ ﹁ 賜 你 錢 ， 你 不 受 ， 封 你 官 ， 倒 喜形於色 ， 莫非班伯 只 喜歡 做官 ？ ﹂ 班伯 的 回答 令 成帝 後悔不及 ﹕ ﹁ 臣 以前 擔負 的 官職 ， 未 能 一 展 平生 之 志 ； 而今 改任 執法官 ， 倒 可以 執法 維嚴 ， 懲 不法 之 徒 。 ﹂ 成帝 馬上 聯想到 張放 等 身邊 近侍 ， 隱隱 不安 ， 卻 又 不便 收回 成命 ， 只有 暗自 懊惱 。 除此之外 ， 健忘 的 成帝 還是 很 快 就 忘記 了 班伯 的 規勸 。 漢 皇室 最 迷信 的 天災 異兆 ， 在 近 些 年 愈來愈 頻繁 ， 每每 令 朝 中 一些 憂國憂民 的 大臣 坐立不安 。 元延 三 年 的 春天 ， 巴蜀 與 雲南 交接 的 岷山 突然 發生 大 崩塌 ， 大量 巨石 連同 泥土 墜落 金沙江 ， 金沙 江水道 被 阻塞 達 三 天 之 久 。 消息 傳來 ， 光祿大夫 劉 向 私下 與 一些 大臣 嘆息 議論 ﹕ ﹁ 從前 周代 時 ， 岐山 崩塌 ， 三川 告竭 ， 周幽王 由 此 敗亡 ， 因為 岐山 是 周朝 發祥地 ， 主宰 著 周朝 命運 。 我 漢家 起自 蜀地 ， 而今 ， 蜀地山 崩川堵 ， 是 亡漢 的 不祥 之 兆 啊 ！ 況且 年前 有 外星犯 東井 ， 從 參及辰 ， 辰 為 大火 ， 本來 代表 我 漢家 之 德 ， 被 怪星 闖入 ， 朝 中 又 是 如此 局面 ， 看來 是 亂亡 不遠 了 ！ ﹂ 成帝 的 陵寢 ， 在 成帝 即位 的 第二 年 就 開始 大興土木 。 十 年 之中 ， 陵址 三 易 其 地 ， 耗費 人工 和 金銀 不計其數 。 先 是 修建 初陵 ， 建 了 一半 ， 成帝 御駕 去 看 ， 十分 地 不 滿意 ， 嫌 初陵 規模 太 小 ， 沒有 氣勢 。 成帝 自己 看中 了 昌陵 一帶 ， 便 下令 罷初陵 而 起 昌陵 。 前後 徵集 役工 數十萬 ， 日 則 頂 著 烈日 或 風雨 ， 夜 則 遍點 脂火 ， 晝夜 趕造 。 昌陵 地勢 坎坷 ， 有的 地方 需要 掘土 ， 有的 地方 又 需要 積土 ， 以至於 運送 一 擔 土 ， 就 要 花費 一 擔 粟 的 價錢 。 而且 ， 昌陵 規模 巨大 ， 動輒 發人塚墓 ， 無數 屍柩骸 骨 曝 於 野外 ， 百姓 怨聲載道 ， 紛紛 詛咒 洩恨 。 昌陵 果然 還是 沒有 建成 ， 又 不得不 回頭 再 建 初陵 。 幾經 折騰 ， 已經 是 國庫 空虛 ， 官民 疲憊 ， 於是 有 史筆書 道 ﹕ ﹁ 百姓 財竭力盡 ， 愁恨感 天 ， 災異 屢 降 ， 饑饉 仍 臻 。 流散 冗食 ， 喂死 於 道 ， 以 百萬數 。 ﹂ 然而 ， 皇帝 逸樂 如常 。 從 娛樂 而言 ， 僅僅 是 宮 中 的 鬥雞 走 馬 、 彈棋 射覆 （ 酒令 的 一 種 ， 類似 猜謎 ） ， 或者 歌舞 ， 或者 雜耍 ， 或者 百 戲 ， 都 不足以 滿足 成帝 和 趙氏 姊妹 等 的 玩興 。 所以 ， 在 皇家園林長 楊宮 的 圍獵 或者 鬥獸 表演 ， 便 成 了 另 一 項 頗 具 吸引力 的 娛樂 。 而 長楊宮 ， 經過 幾 朝 皇帝 斥 巨資 營修 擴建 ， 被 成帝 派 人 加以 修葺 後 ， 氣派 更加 壯觀 。 成帝 特地 下令 在 長楊宮 新建 了 三 個 氣勢 恢宏 、 華美 壯麗 的 行宮 ，號 為 ﹁ 逍遙宮 ﹂ 、 ﹁ 雲雷宮 ﹂ 和 ﹁ 飛行殿 ﹂ 。 成帝 每 次 御駕 到 此 ， 必 在 三殿 大 張 鼓樂 、 歌舞 和 宴飲 。 這 年 夏天 ， 成帝 為 款待 從 西域 來 的 匈奴 進貢 使者 ， 特地 下令 在 長楊宮 射熊館 進行 他 最 樂於 觀賞 的 節目 之 一 ｜｜ 鬥獸 表演 。 為了 使 射熊館 內 的 野獸 應有盡有 ， 成帝 預先 頒發 詔令 ， 命扶風 一帶 壯丁 ， 全部 到 南山 捕獸 。 於是 ， 西 自褒斜 ， 東 自 弘農 ， 北 起 終南 ， 南達漢 中 ， 扶風 數萬 青壯年 ， 在 上萬 官兵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