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把 死人 的 頭 轉過來 。 不 是 愛爾蘭人 。 在 死者 的 外套 上 ， 龐德 看見 西里爾 字母 商標 ， 和 他 剛才 差點 撞上 的 大卡車 商標 一模一樣 。 愛爾蘭人 必定 是 攔下 大卡車 ， 劃破 司機 的 咽喉 ， 把 他 扛進 賓士車 ， 繫上 安全帶 ， 然後 讓 車子 滾落 懸崖 ， 接著 通知 本地 消防隊 前來 ， 好 讓 車流 快 不 起來 ， 避免 被 龐德 追上 。 愛爾蘭人 當然 不忘 從 後 車廂 帶走 背包 和 所有 物品 。 然而 在 車 上 ， 顛倒 的 天花板 靠近 後座 的 地方 ， 有 幾 張 紙屑 。 被 火勢 逼退 之前 ， 龐德 趕緊 撿起來 ， 放進 口袋 。 他 走回 警車 ， 迅速 往 二十一號 公路 前進 ， 遠離 越來越 近 的 閃燈 。 他 拿出 自己 的 手機 。 這 支 手機 外觀 與 iPhone 雷同 ， 但 比 iPhone 稍 大 一些 ， 配備 了 特製 光學 系統 、 音訊 系統 以及 其他 硬體 。 這 支 電話 可 一 機 多 用 ， 不僅 具備 正式 身分 以及 非正式 假身 分 的 門號 ， 也 暗藏 數百 種 諜報 應用 程式 與 加密 軟體 。 （ 由於 開發 這 款 手機 的 部門 是 Q 支部 ， 因此 隔天 就 有 自作 聰明 的 同事 把 這 一 型 的 手機 戲稱 「 iQ Phone 」 。 ） 他 啟動 一 個 應用 程式 ， 讓 他 有 優先 接通 政府 通訊 總部 追蹤 中心 的 權利 。 他 對著 語音 辨識 系統 ， 敘述 愛爾蘭人 劫走 的 那 輛 Zastava Eurozeta 黃色 大卡車 。 喬丁漢 的 電腦 能 自動 辨別 龐德 的 方位 ， 判定 卡車 可能 的 行蹤 ， 然後 以 衛星 搜尋 附近 的 同 型 車 ， 加以 追蹤 。 五 分鐘 之後 ， 他 聽見 手機 嗡嗡 響 。 好極了 。 他 朝 顯示 幕瞄 一 眼 。 但 簡訊 的 發話 者 並非 追蹤 中心 的 人員 ， 而是 幕僚長 比爾 ﹒譚諾 ， 是 龐德 的 長官 。 主旨欄 註明 ： 急速 潛航 ， 是 「 緊急 事件 」 的 代號 。 龐德 的 視線 從 馬路 轉回 手機 ， 繼續 閱讀 下去 ： 政府 通訊 總部 攔截到 ， 支援 你 執行 二十 號 事件 的 塞爾維亞 情報員 指稱 你 棄 他 不顧 ， 導致 他 在 送醫 途中 不治 。 塞爾維亞 當局 對 你 發出 緊急 通緝令 。 即刻 撤退 。 6 詹姆士 ﹒ 龐德 睡 了 三 個 半 小時 ， 手機 的 鬧鈴 響起 ， 他 從 切爾西 的 自用 公寓 醒來 ， 時間 是 上午 七點 。 他 定睛 望 著 小 臥房 的 白色 天花板 ， 連 眨 兩 次 眼皮 ， 不 理會 頭 、 肩 、 膝蓋 的 痛 ， 從 雙人床 翻身 而 下 ， 因為 他 急 著 去 追緝 愛爾蘭人 與 諾亞 。 在 諾維薩德 出 任務 時 穿 的 服裝 散落 在 硬木 地板 上 ， 他 撿起來 ， 把 攻堅 服裝 收進 健身袋 ， 其餘 的 衣物 放進 洗衣桶 ， 算是 對 管家 客氣 。 他 的 管家 名叫 梅 ， 是 蘇格蘭人 ， 每 星期 固定 來 打掃 三 次 ， 讓 龐德 覺得 如獲至寶 ， 所以 他 捨不得 勞駕梅 替 他 整頓 髒亂 。 他 裸 著 身子 ， 走進 浴室 ， 打開 蓮蓬頭 ， 將 熱水 開到 他 所 能 容忍 的 高溫 ， 以 無味 肥皂 使勁 搓洗 全身 ， 然後 關掉 熱水 ， 改以 冰冷 的 水 來 淋浴 ， 一直 淋 到 再 也 無法 忍受 ， 他 才 關掉 水龍頭 ， 擦拭 身體 。 他 檢查 昨晚 受 的 傷 ： 一 腿 有 兩 大 片 茄紫色 瘀青 、 幾 處 擦傷 、 以及 肩膀 被 手榴彈 碎片 割出 的 傷口 。 沒 啥 大不了 。 他 拿起 沉重 的 雙鋒 安全 剃刀 ， 握柄 是 輕盈 的 野牛角 。 多數 男人 愛 用 拋棄式 塑膠 刮鬍刀 ， 龐德 偏偏 喜愛 這 款 精品 ， 原因 並非 比較 環保 ， 只 是 牛角 剃刀 刮 得 比較 乾淨 — — 而且 使用 時 需要 一點 技巧 。 即使 是 多 一些些 挑戰 ， 龐德 也 覺得 欣慰 。 七點 十五分 ， 他 已經 著裝 完畢 ： 海軍 藍 的 卡納利 西裝 、 白色 海島 棉襯衫 、 酒紅色 格瑞納丁 領帶 — — 品牌 是 Turnbull & Asser 。 他 穿 的 是 沒有 鞋帶 的 黑 皮鞋 。 除非 是 戰鬥 鞋靴 ， 或者 應 諜報 工作 的 需求 ， 否則 他 從來 不 穿 繫 鞋帶 的 鞋子 。 間諜 可以 藉 綁鞋帶 的 方式 和 同志 互傳 密語 。 他 戴上 勞力士 的 蠔式 恆動 鋼錶 ， 是 三十四 毫米 的 款式 ， 附加 功能 只有 日期 顯示窗 ； 龐德 不 需要 知道 月亮 盈虧 ， 也 不必 摸 清 南安普敦 潮 起 潮落 的 確切 時間 。 他 認為 ， 有 這些 需求 的 人 大概 也 是 少之又少 吧 。 他 有 享用 早餐 的 習慣 ， 是 他 一 天 當中 最 喜歡 的 一 餐 。 他 習慣 去 附近 龐特街 上 的 小 旅館 用餐 。 他 會 煮 的 東西 不 多 ， 但 心血來潮 時 ， 他 會 下廚 為 自己 炒 三 顆 蛋 ， 半熟 ， 塗上 愛爾蘭 牛油 。 熱糊糊 的 炒蛋 附帶 培根 和 鬆脆 的 全麥 吐司 ， 吐司 可以 再 抹 愛爾蘭 牛油 和 帶 皮 橘子醬 。 然而 今天 ， 礙於 二十號 事件 迫在眉睫 ， 他 沒有 用餐 的 閒暇 ， 只 煮 了 一 杯 濃烈 的 牙買加 藍山 咖啡 ， 倒進 瓷杯 裡 ， 一面 收聽 Radio 4 ， 想 知道 火車 出軌 和 多 人 喪命 的 事件 是否 上 了 國際 新聞 。 沒有 。 他 的 皮夾 和 鈔票 在 口袋 裡 ， 車 鑰匙 也 在 。 他 拎 起 塑膠袋 ， 裡面 是 他 從 塞爾維亞 帶回來 的 證物 ， 也 拿走 一 個 上鎖 的 鐵盒子 ， 裡面 是 他 的 槍彈 。 在 英國 境 內 ， 他 依法 不能 攜帶 武器 。 他 匆匆 步下 公寓 的 樓梯 。 在 改建 之前 ， 這 棟 公寓 是 兩 格 寬敞 的 馬廄 。 他 打開 門鎖 ， 走進 車庫 。 車庫 的 空間 只 容得 下 兩 輛 車 ， 另外 擺置 幾 個 備胎 和 一些 工具 ， 所以 停 了 他 的 兩 輛 愛車 之後 顯得 擁擠 。 他 坐進 比較 新 的 一 輛 ， 是 最 新 款式 的 賓利 Bentley Continental GT ， 外觀 是 該 公司 獨特 的 花崗岩 灰色 ， 內裝 是 富有 彈性 的 黑色 皮革 。 W12 渦輪 引擎 噗噗 啟動 。 他 踩 著 離合器 ， 向 下 換 至 一 檔 ， 緩緩 開上 馬路 ， 留下 另 一 輛 愛車 ： 父親 留給 他 的 E型 積架車 ， 年份 是 一九六○年代 ， 馬力 較 小 ， 脾氣 較 倔 ， 氣質 卻 不 輸 賓利 。 龐德 順著 北上 的 車流 行進 ， 和 芸芸眾生 同樣 在 週一 前進 倫敦 的 辦公室 — — 只不過 ， 表面 像 上班族 的 龐德 並 不 平凡 。 而 他 服務 的 單位 也 有 相同 的 奧祕 。 三 年 前 ， 龐德 在 白廳街 的 國防部 大樓 裡 辦公 。 獨棟 的 國防 大樓 外觀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