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53,015 in text YL2017454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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忘不了 。 」 「 少 來 ! 『 音樂 』 是 用 聽 的 , 又 不 是 用 吃 的 , 怎麼 能 叫 饗宴 ? 」 「 別 插嘴 ! 聽 我 說完 ! 」 爸爸 瞪 我 一 眼 , 接著 說 : 「 托拉古尼尼 的 音樂會 之所以 如此 完美 動人 , 全 因為 他 是 一 個 非常 嚴厲 、 一絲不苟 的 人 。 除了 把 上百 頁 樂譜 中 的 所有 音符 背 得 滾瓜爛熟 外 , 他 也 不能 容忍 演出 之中 有 任何 失誤 。 他 會 用 老鷹 般 的 眼睛 盯 著 交響樂團 中 的 每 一 個 樂手 , 只要 有 人 吹錯 或 拉錯 一 個 音符 , 他 輕 則 把 手 上 的 指揮棒 射過去 , 重 則 走過去 把 樂手 的 手臂 給 折 了 。 因此 , 樂團 中 沒有 人 敢 犯 任何 一丁點 的 小 錯誤 。 」 「 太 誇張 了 吧 ! 」 我 覺得 爸爸 說 的 如果 是 真 的 , 那 個 托拉古尼尼 一定 是 個 瘋子 。 爸爸 起勁 的 繼續 說 : 「 此外 , 演出 的 時候 , 他 也 不 容許 音樂廳 中 有 任何 噪音 出現 。 托拉古尼尼 年輕 時 , 有 一 面 指揮 一面 隨著 音樂 哼唱 的 習慣 。 有 一 回 他 指揮到 一半 , 忽然 停下來 大吼 『 誰 在 唱歌 ? 給 我 站出來 』 。 當 他 了 解 他 聽到 的 , 原來 是 自己 的 哼唱聲 之後 , 他 便 開始 戴 著 口罩 指揮 , 以免 自己 發出 的 任何 聲音 干擾 美妙 的 音樂 。 他 同時 也 要求 參加 他 音樂會 的 人 , 全部 要 戴上 口罩 , 因為 他 最 受不了 聽眾 發出 的 咳嗽聲 或是 打呼聲 。 」 「 你 的 意思 是 說 , 今晚 我們 要 戴 口罩 聽 音樂 ? 慘 了 , 音樂會 那麼 長 , 口罩 戴 太 久 我 會 窒息 的 。 爸爸 , 我 死定 了 ! 我 死定 了 ! 」 我 掐 自己 的 脖子 , 假裝 呼吸 困難 。 「 正經點 ! 」 爸爸 說 , 「 前年 有 個 冒失鬼 忘 了 把 手機 關上 , 剛好 有 人 在 貝多芬 『 莊嚴 彌撒 』 如 天籟 般 的 音樂 演出 中途 打電話 給 他 。 當 音樂廳 中 響起 手機 鈴聲 『 嘟嘟嘟 — — 我 愛 你 , 嘟嘟嘟 — — 沒有 你我 該 怎麼辦 ? 』 時 , 托拉古尼尼 二話不說 , 走向 這 個 冒失鬼 , 然後 將 他 高高 舉起 朝 牆 上 一 拋 。 冒失鬼 飛過 了 二十 排 坐位 , 『 砰 』 一 聲 撞 在 牆 上 , 由於 撞擊 力道 太 大 , 他 整整 貼 在 牆 上 兩 秒 才 落地 。 當然 , 他 早 就 昏死 過去 了 ! 從 那 之後 , 聽 托拉古尼尼 的 音樂會 , 一律 要 搜身 , 不准 帶 手機 入場 , 而且 還要 簽 生死 契約 : 『 你 若 因為 行為不軌 , 影響 音樂 演出 , 而 被 大師 打傷 , 甚至 送命 , 大師 與 音樂會 主辦 單位 概 不 負責 。 』 」 爸爸 的 描述 , 活像 是 黑道 漫畫 裡 的 場景 。 我 高聲 抗議 : 「 不要 ! 你 怎麼 可以 帶 我 去 那麼 恐怖 的 地方 。 」 爸爸 不理 我 , 繼續 滔滔不絕 的 往 下 說 : 「 今晚 還 有 另 一 位 大 演奏家 要 和 托拉古尼尼 一起 合奏 , 他 是 來自 冰島 的 鋼琴 怪傑 『 顧不德 』 。 顧不德 雖然 只有 三十 歲 , 但是 明年 就 要 告別 舞台 , 不再 開 音樂會 — — 」 「 他 真 聰明 , 曉得 學 音樂 沒有 前途 , 遲早 被 淘汰 , 所以 要 趁 年輕 轉行 。 」 我 忍不住 跟 爸爸 辯駁 。 「 你 懂 什麼 ? 如果 他 真的 退休 , 不 曉得 會 傷害 多少 愛樂 者 的 心 。 顧不德 是 一流 的 鋼琴家 , 他 彈奏 的 每 首 曲子 , 都 給 人 耳目一新 , 好像 第一 次 聽到 的 感覺 。 因為 , 他 總是 把 樂譜 中 作曲家 要 快 的 段落 變慢 , 該 慢 的 段落 加快 ; 作曲家 要求 大聲 的 地方 , 他 小聲 , 該 小聲 的 地方 他 偏偏 又 特別 大聲 。 」 「 這 有 什麼 稀奇 ! 彈琴 的 時候 , 樂譜 中 該 彈 的 音符 , 我 常常 會 漏掉 ; 沒有 音符 的 地方 , 我 也 會 隨意 加上 一 段 , 這樣 聽起來 也 很 『 耳目一新 』 啊 ! 」 我 洋洋自得 的 說 。 「 不要 插嘴 , 聽 我 講 ! 」 爸爸 繼續 說 : 「 顧不德 琴 彈 得 好 , 卻 是 個 大 怪胎 。 不管 氣溫 是 三十 還是 四十 度 , 他 都 穿 大衣 , 圍圍巾 , 手套 、 帽子 與 口罩 一應俱全 , 生怕 自己 著涼 。 此外 , 他 還 怕 任何 骯髒 的 昆蟲 , 擔心 它們 會 把 病菌 帶給 他 。 而且 , 他 每 次 開 音樂會 , 一定 隨身 攜帶 一 把 四 隻 腳 不 一樣 長 的 椅子 , 坐 在 這 把 重心 不 穩 的 椅子 上 , 他 才 有 安全感 , 才 能 盡情 演奏 。 」 「 這 個 有趣 , 我 如果 坐 那樣 的 椅子 說不定 也 能 彈 一 手 好 琴 。 」 「 總之 , 今晚 是 個 千載難逢 的 機會 , 這 輩子 唯一 一 次 可以 聽到 托拉古尼尼 與 顧不德 合作 的 音樂會 。 我 再 說 一 遍 : 絕對 不准 打瞌睡 ! 」 「 這 我 不 敢 打包票 , 除非 讓 我 帶 著 橡皮 蜈蚣 一起 去 。 」 爸爸 、 媽媽 平常 對 我 喜歡 玩 橡皮蛇 、 橡皮 蜥蜴 、 橡皮 蜈蚣 這 事 很 不以為然 。 不過 今晚 狀況 特別 , 我 有 蜈蚣 在 手 , 不 覺得 太 無聊 , 也許 就 不會 像 上 回 聽 「 馬頭 受難曲 」 那樣 五 分鐘 就 睡著 。 所以 啦 , 他們 勉為其難 的 答應 了 我 的 要求 。 穿戴 整齊 , 帶 著 門票 與 口罩 , 我 和 爸爸 提前 三十 分鐘 來到 國家 音樂廳 。 我 看到 入口處 超 不吉利 的 停 了 五 輛 救護車 , 心 裡 頓時 發毛 , 想 打退堂鼓 : 「 爸爸 , 我 有 不祥 的 預感 , 今晚 可能 會 出 人命 。 那 幾 部 救護車 , 說不定 就是 為 我們 兩 個 準備 的 。 」 爸爸 不理 我 , 硬 拉 著 我 繼續 前進 。 「 不要 進去 ! 不要 進去 ! 聽 這 種 傷天害理 的 音樂會 , 會 遭 天 打雷劈 ! 」 幾 個 學生 模樣 的 大 哥哥 、 大 姐姐 在 門口 抗議 。 他們 手持 標語 , 呼 著 口號 , 正在 和 警察 先生 推擠 。 「 爸爸 , 我們 會 遭 天 打 雷劈 ㄟ ! 」 我 又 站定 不 走 。 「 別 鬧 了 ! 那些 學生 是 因為 票價 太 貴 買不起 , 才 來 這裡 抗議 的 , 別 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