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 預期 來得 好 。 她 已經 九十七 歲 了 。 」 龐德 感到 驚訝 。 「 我 還 以為 她 才 七十幾 。 」 彷彿 唯恐 沉默 會 引發 閒聊 的 需求 ， 喬丹 走向 一 台 舊 的 CD 播放器 ， 放進 一 片 CD 。 低沉 的 女音 從 音箱 飄散出來 ， 伴隨 著 嘻哈 舞曲 的 節奏 。 龐德 看見 CD 封面 ： 特妮蒂絲瓦 ﹒瑪紫萬 。 「 坐下 ， 」 喬丹 指向 餐桌 。 「 不必 了 ， 沒關係 。 」 「 沒關係 ？ 什麼 意思 ？ 」 「 妳 不必 招待 我 。 」 喬丹 以 略帶 不悅 的 口吻 說 ： 「 如果 我 沒 端 啤酒 或 波波 提來 請 你 ， 被 外婆 知道 ， 她 一定 會 不 高興 。 」 她 拿出 一 個 藤蓋 的 陶鍋 ， 把 略帶 粉紅色 的 泡沫 液體 倒進 酒杯 。 「 這 就 是 祖魯 啤酒 ？ 」 「 對 。 」 「 自製 的 ？ 」 「 祖魯 啤酒 全 是 自製 的 ， 釀造 要 花 三 天 ， 要 趁 發酵 的 時候 喝 。 」 龐德 喝 了 一 小 口 ， 覺得 酸 中 帶 甜 ， 酒精 含量 似乎 很 低 。 喬丹 接著 盛 了 一 盤 波波提給 他 ， 舀 了 一點 紅紅 的 醬汁淋 上 。 這 道 菜 有點 像 牧羊人 餡餅 ， 不同 的 是 表面 是 蛋皮 ， 而 不 是 馬鈴薯 ， 但 美味 勝過 龐德 在 英國 嚐 過 的 任何 一 種 餡餅 。 濃濃 的 醬汁 味道 不錯 ， 辣 得 沒 話 說 。 「 妳 不 一起 吃 嗎 ？ 」 龐德 指向 空 椅子 。 喬丹 站 著 ， 斜倚 在 洗濯檯 邊 ， 雙手 交握 在 豐滿 的 胸 前 。 「 我 吃飽 了 ， 」 她 的 口氣 急促 。 她 待在 原地 。 是 敵 ？ 是 友 ？ 他 吃完 一 整 盤 。 「 我 不得不 說 ， 妳 真的 很 有 才華 — — 既是 聰穎 的 女警 ， 又 釀 得 一手 好 啤酒 ， 而且 ， 」 朝 鍋子 點 一點頭 ， 「 波波提 也 煮 得 可口 。 我 的 發音 沒 錯 吧 ？ 」 喬丹 毫無 反應 。 剛才 的 這些 話 ， 該 不會 字字 都 侮辱到 她 了 吧 ？ 龐德 按捺住 煩躁 的 心情 ， 不由自主 地 欣賞 牆 上 和 壁爐架 上 的 家庭照 。 「 妳 外婆 一定 見證 過 不少 歷史 大事 。 」 她 以 溫馨 的 目光 望 著 臥房門 說道 ： 「 外婆 就 是 南非 的 化身 。 她 的 叔叔 參加 坎布拉 戰役 受傷 ， 對抗 的 是 英軍 ， 發生 在 我 告訴 你 的 伊珊德瓦納 戰爭 之後 幾 個 月 。 外婆 出生 在 開普 殖民地 和 納塔爾省 組成 南非 聯邦 後 的 幾 年 。 一九五○年代 ， 政府 依 團體 區域 法案 執行 種族 隔離 政策 ， 她 被迫 搬家 。 一九六○年 她 參加 抗爭 受 過 傷 。 」 「 出 了 什麼 事 ？ 」 「 沙佩維爾 大屠殺 事件 。 她 抗議 的 是 『 通行證 』 制度 。 在 種族 隔離 政策 之下 ， 政府 依法 將 人民 分類為 白人 、 黑人 、 雜色 人種 、 印度人 。 」 龐德 回想起 藍姆 的 說法 。 「 黑人 想 進入 白人區 ， 要 先 請 僱主 在 一 本 通行證 上 簽字 ， 讓 黑人 覺得 沒面子 ， 很 不 舒服 。 原本 抗爭 的 過程 和平 ， 警方 卻 對 示威 群眾 開槍 ， 死 了 將近 七十 人 。 外婆 也 中彈 了 ， 腿 上 挨 一 槍 。 所以 她 走路 才 一 拐 一 拐 的 。 」 喬丹 遲疑 著 ， 最後 為 自己 倒 一點 啤酒 ， 然後 開始 喝 。 「 我 的 名字 是 外婆 取 的 ， 是 她 叫 我 爸 媽 幫 我 取 這 個 名字 ， 爸 媽 不 敢 不 照辦 ， 這 是 傳統 。 」 「 蓓卡 ， 」 龐德 說 。 「 祖魯語 的 意思 是 『 照顧 他人 者 』 。 」 「 保護 者 。 所以 妳 天生 註定 當 女 警 。 」 龐德 很 喜歡 她 播放 的 音樂 。 「 外婆 代表 的 是 傳統 南非 ， 我 是 新 南非 ， 揉合 了 祖魯 和 南非 白人 。 人家 說 南非 是 個 彩虹國 ， 可是 ， 你 看看 彩虹 ， 每 一 種 顏色 分 得 清清楚楚 ， 井水 不 犯 河水 。 如果 南非 能 像 我 這樣 ， 族群 大 融合 ， 明天 會 更 好 ， 可惜 這 輩子 大概 看 不 到 。 不過 ， 總有一天 會 的 。 」 她 冷冷 瞥 向 龐德 。 「 那樣 的話 ， 大家 想 討厭 什麼 人 都 行 ， 不必 計較 膚色 。 」 龐德 心平氣和 地 回瞪 她 一 眼 ， 說 ： 「 謝謝 妳 端 酒菜 招待 我 ， 我 該 走 了 。 」 她 送 龐德 出門 。 龐德 走向 外面 。 一 踏出 門 外 ， 龐德 首度 瞥見 遠 從 杜拜 追來 的 男子 ， 正 是 藍夾克 、 金耳環 的 男子 ， 也 就是 殘殺 納薩德 的 凶手 。 同 一 人 也 差點 害死 雷特爾 。 他 站 在 馬路 對面 ， 躲 在 一 棟 老 房子 的 影子 裡 ， 房子 上 貼 著 鑲嵌畫 ， 寫 著 阿拉伯文 。 「 怎麼 了 ？ 」 喬丹 問 。 「 有 一 個 敵人 。 」 男子 拿 著 手機 ， 但 他 並 不 是 在 講 電話 ， 而是 對準 龐德 和 喬丹 拍照 ， 想必 是 提供 龐德 和 警方 合作 的 證據 。 龐德 急 著 說 ： 「 快 去 拿 妳 的 槍 ， 留在 裡面 保護 外婆 。 」 他 衝到 馬路 對面 ， 男子 則 鑽進 一 條 通往 訊諾丘 的 窄巷 ， 在 漸 深 的 暮色 裡 狂奔 。 51 男子 跑 在 龐德 前方 十 碼 ， 但 龐德 逐漸 拉近 差距 ， 繼續 在 小 巷 裡 追逐 ， 惹毛 了 貓 ， 嚇 得 乾癟 的 小 狗 亂竄 ， 一 個 五官 像 馬來西亞人 的 胖 小孩 走出 門 ， 正 要 擋住 龐德 前進 的 方向 ， 一 隻 大人 的 手 適時 伸出來 ， 把 小孩 拉進去 。 距離 歹徒 將近 十五 呎 時 ， 龐德 發揮 情報員 的 本能 ， 猜想 歹徒 可能 預設 陷阱 以利 逃亡 。 他 向 下 一 瞄 。 沒 錯 ！ 歹徒 預先 在 巷子 拉 了 一 條 鐵絲 ， 離 地面 一 呎 高 ， 肉眼 在 黑暗 中 幾乎 看 不 見 。 歹徒 在 鐵絲 陷阱 的 地點 放置 一 片 破 陶瓦 ， 所以 見到 指標 就 輕鬆 跳過 鐵絲 ， 但 龐德 來不及 止步 。 他 只 能 為 跌倒 預 作 準備 。 他 側身 向 前 ， 以 肩膀 指向 前方 ， 等 衝力 讓 雙腳 脫離 地面 時 ， 他 以 半 翻跟斗 的 方式 落地 ， 跌 得 很 重 ， 一時 躺 在 地 上 無法 動作 ， 暗罵 自己 怎能 讓 歹徒 溜走 。 但是 ， 歹徒 並 不 急 著 逃命 。 鐵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