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53,039 in text YL20174550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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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每 一 個 數字 再 回到 原來 的 框 裡 , 他 甚至 聽見 那 一頭 鈴 響 , 一 聲 比 一 聲 長 , 以及 她 起伏 的 呼吸 。 她 等待 對方 接 電話 過程 似乎 也 有 空白 的 流動 。 那 頭 在 搶 著 發話 , 她 分外 沈默 , 不 像 在 聽 , 像 在 錄 帶子 , 終於 她 說 : 「 我 知道 你 很 急 , 我 很 好 ! 我 很 抱歉 , 我 以為 你 不 關心 。 對 ! 那 天 我 去 看 了 劉 醫生 , 你 也 曉得 了 , 我 想 我 是 沒辦法 相信 , 我 只是 出來 走走 , 我 現在 沒 事 了 。 我 明天 就 回家 。 」 她 沒 說 打電話 給 誰 , 她 明白 他 內心 了然 。 她 出鞘 般 朝 他 奔顛 投宿 , 流浪 者 彷彿 可以 穿透 他 由 這 條 路 直接 回到 終點 。 如果 可能 , 她 一定 不 在 他 面前 打 這 通 電話 , 她 知道 自己 做 了 一 件 不可 原諒 的 事 , 她 由衷 地 說 : 「 對不起 ! 」 他 問 她 : 「 沒 事 了 ? 」 她 搖頭 , 眼眶 泛起 一 層 一 層 紅雲 , 像 一 方 印記 , 她 相信 他 原諒 了 她 : 「 我 突然 想到 永遠 看 不 到 你 , 心 裡 覺得 好 難過 。 」 只有 感情 能 分離 他們 , 不 是 時代 或 動亂 , 現代人 因 情感 遭遇 嘗受 流離 之 苦 。 她 說 : 「 我們 從 那裡 開始 的 , 從 那裡 結束 好 嗎 ? 」 從 那裡 開始 的 ? 他 問 她 : 「 妳 記得 嗎 ? 」 她 點頭 , 淚水 順著 臉頰 流到 頸項 。 她 躺 著 時 則 流 往 耳根 , 涓滴 淌 向 後腦 枕藉 的 記憶 之 庫 , 他們 的 身體 構成 的 渠道 。 黃昏 像 一 堵 牆 , 走到 哪兒 都 碰壁 。 她 帶領 他 進入 一 個 新 境地 , 主動 而 從容 , 到 哪兒 都 碰見 自己 。 他 第一 次 在 作愛 這 件 事 裡面 發現 自己 也 在 那兒 , 不 多 不少 , 完整 的 一 個 自己 。 她 皮膚 的 疏放 、 緊張 , 身 上 的 味道 , 她 的 節奏 , 他 全部 在乎 , 也 全部 感應到 了 。 她 彷彿 在 用 身體 留下 記憶 , 以 刀刻 的 方式 , 一 劃 一 劃 痛 在 他 心 底 , 麻痺 每 根 神經 。 為什麼 年輕 的 女孩 總是 沈默 ? 為什麼 這樣 早 就 決定 不能 離婚 ? 墨守 如同 沈默 一般 的 先天 賜與 的 型 。 她 的 腳 抵 著 他 陡 地 伸 得 挺直 ; 毫無 理由 的 , 他 知道 她 是 在 體會 了 真正 的 需要 , 而 非 在 享受性 。 他 再度 覺到 自己 的 腳 又 獨自 走向 命 。 他 暗中 使力 將 腳板 朝 身座 方向 頂回 , 他 一 個 人 的 時候 腳 走 多 遠 他 不 理會 , 現在 他 跟 她 在一起 , 他 要 自己 全部 向 著 她 。 他 問 : 「 妳 怎麼 形容 我 ? 」 「 靜 極 思動 , 像 菩提樹 換季 , 落下 大量 枯葉 , 葉子 不 是 死 了 , 完全 因為 它 好奇 。 他 的 一生 碰到 任何 人 都 有 可能 , 但是 結果 只有 一 個 。 因此 每 年 脫落 大量 葉片 , 不 是 浪費 , 是 一 種 試探 , 被 風 吹到 十字路口 四 個 角落 , 那樣 的 失去 或許 很 悲哀 , 也 是 均衡 , 對 生存 下去 的 一 道 讚 詞 , 綠 , 而且 長年 重新 來 過 一 次 綠 , 他 的 心 跟 別人 不 一樣 , 掛 在 外面 , 誰 都 可以 要求 他 。 著 提 成蔭 。 」 誰 都 比 他 更 合適 她 。 比 他 早 認識 她 。 他 淡淡 地 問 : 「 妳 在 哪裡 見到 過 這 畫面 。 」 他 也 看過 這 畫面 , 他 已經 明白 了 , 他 知道 在 他們 的 城市 哪 一 條 大道 上 , 他們 經常 同 時間 經過 ? 極 有 可能 , 她 原先 不 記得 菩提樹 的 名字 。 她 真的 全部 記起來 了 , 也 記得 現在 , 她 就 住在 那 附近 ? 她 心不在焉 地 八方 飄浮 像 一 隻 鬼 夢遊 , 他 喚 她 : 「 程因 ! 程因 ! 」 喚 她 回返 她 的 軀殼 。 她 靜靜 躺 著 如 河床 不 動 , 河道 改 了 , 河床 整 個 沒有 了 遠行 的 可能 , 她 聲音 空洞 地 說道 : 「 好 可怕 , 那 一 大 片 空白 感覺 又 來 了 , 什麼 都 記 不 起來 。 」 「 記 不 起來 什麼 ? 」 「 結婚 紀念日 、 生日 、 討厭 日光燈 的 理由 、 領款卡 密碼 、 自己 的 名字 … … 」 她 重重 嚥 口氣 決心 告訴 他 : 「 最 重要 的 是 不要 忘記 去 劉 醫生 那裡 檢查 為什麼 身體 突然 有 了 變化 ! 」 他 唬 地 直起 身子 , 將 她 一起 負起 , 突然 覺得 她 好 重 , 所有 未 成形 的 生命 比 想像 中 重 , 她 全部 知道 卻 不 願意 認命 , 她 懷孕 了 ! 他 使勁 搖頭 : 「 這 是 誰 的 婚姻 ? 發生 了 什麼 事 ? 」 她 雙手 掩面 : 「 大概 都 是 我 的 吧 ! 」 他 遏止 不 住在 他 和 她 距離 的 空間心 往 下 沈 , 淚水 往 下 沈 , 河 的 兩岸 , 他 努力 呼喊 她 : 「 妳 為什麼 要 這樣 ! 」 她 默然 : 「 對不起 , 我 可能 太 害怕 了 , 我 不 知道 下 一 代 要 怎麼 生存 , 他們 不應該 被 生出來 。 」 他 再度 沈下去 , 悶 在 水 底 , 少 一 口 氣 。 真正 滅頂 的 理由 。 教 他 心寒 。 他們 第二 天 重新 回到 台北 , 他 直接 將 車子 停 在 一 條 有 菩提樹 的 路 邊 , 她 沈沈 在 車 上 坐 了 會兒 , 然後 他 親眼 見 她 向 她 的 屋子 走去 , 她 沒 問 為什麼 他 知道 那 是 她 的 婚姻 生活 的 家 , 他 也 沒 問 : 確定 這 是 妳 的 家 嗎 ? 房子 臨街 正 有 一 整 排 菩提樹 , 長 得 比 任何 季節 茂密 , 黑色 大門 外 遍 栽 兩 段 茉莉 樹叢 , 不 是 花期 。 他 終於 放棄 腦 裡 反覆 的 問話 : 為什麼 一定 要 回到 這 個 地方 。 她 躺 在 茄冬 樹 底 的 神情 像 什麼 事情 都 尚未 發生 , 他 將 照片 交給 她 , 奇異 的 流光 彷彿 附著 他 指 間 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