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化 ， 是 形成 於 周朝 的 儒家 文化 。 儒家 文化 的 思想 體系 就 是 《 禮 》 ， 實際 上 是 周禮 。 當然 是 「 家 天下 」 的 一 套 。 家 天下 的 特點 是 什麼 呢 ？ 就 是 這 江山 是 皇帝 打出來 的 ， 所有 和 他 打 江山 的 人 ， 只是 跟 著 他 、 響應 他 號召 的 人 ， 所以 ， 只有 做 臣子 的 份 。 以後 ， 這 江山 就 是 他 家 的 了 。 他 為了 讓 這 江山 世世代代 傳 下去 ， 當然 要 想 辦法 治理好 它 ， 所以 ， 皇帝 就 要 有 一些 制度 、 用 一些 有 本領 的 人 。 但 出發點 好 ， 效果 就 一定 好 嗎 ？ 顯然 不 是 。 首先 ， 這 制度 制定 得 就 有 問題 。 它 雖然 是 考慮 甚至 充分 考慮 了 民意 ， 但 它 的 出發點 是 維護 皇家 的 統治 。 當 民意 和 自己 的 意圖 有 衝突 且 不可 調和 時 ， 當然 是 捨棄 民意 。 捨棄 民意 最 好 的 辦法 ， 一 是 糊弄 、 二 是 強姦 。 說 「 君權 天授 」 ， 既是 糊弄 ， 也 是 強姦 。 其次 ， 制度 還 在 人 的 執行 。 最 高 執行 者 是 皇帝 。 皇帝 可以 制定 、 也 可以 更改 這些 制度 。 更 嚴重 的 是 ， 他 不 執行 ， 你 也 拿 他 沒辦法 。 除非 所有 的 人 都 反對 ， 齊心 合力 地 反對 ， 但 這 是 做 不 到 的 。 一兩 個 忠臣 、 諍臣 、 直臣 ， 沒用 啊 ， 他 可以 輕 則 根本 不理 你 ， 重 則 殺 了 你 。 一些 殘暴 的 皇帝 就 是 這樣 對待 臣下 的 ， 直 殺 得 別人 怕 了 ， 殺 得 別人 心寒 了 ， 就 再 也 沒 人 敢 管 或 想 管 「 他們 家 」 的 事 了 ， 然後 ， 他 就 為所欲為 了 。 更何況 ， 還 有 一 批 佞臣 ， 為 了 個人 的 富貴 ， 去 討好 皇帝 呢 。 總之 ， 「 家 天下 」 裡 的 皇帝 ， 有點 像 你們 現在 一些 個人 創業 成功 的 公司 老闆 ， 即便 他 給 你 一點 股份 ， 也 是 「 給 」 的 ， 既然 是 「 給 」 的 ， 也 隨時 可以 收回 。 所以 ， 有 人 說 ， 古代 皇帝 設有 「 諫官 」 ， 很 民主 的 ， 其實 是 胡扯 。 「 天下人 之 天下 」 就 不 是 這樣 。 這 就 相當於 幾 個 人 合夥 創業 ， 是 真正 的 股份 。 黃帝 以前 ， 是 誰 有 本領 ， 大家 就 尊崇 他 ， 他 是 各 部落 的 公推 的 盟主 。 前 三 代 都 是 這樣 。 所以 ， 禪讓 ， 是 一 種 制度 ， 並 不 是 堯 自己 如何 偉大 ， 把 位子 讓給 有 本領 的 舜 ， 而是 制度 就 這麼 定 的 ， 有 本事 的 人 上 ， 不 讓 也 不行 。 但 到 了 禹 ， 他 讓給 了 自己 的 兒子 。 讓 兒子 也 是 可以 的 ， 因為 他 的 兒子 也 可能 最 有 本領 。 但 啟 就 沒 再 讓 下去 ， 而且 是 形成 了 傳位 給 自己 兒子 的 制度 。 無能 、 殘暴 的 君王 占 了 這 個 位子 ， 就 會 得到 別人 的 反抗 ， 於是 ， 只有 用 暴動 、 戰爭 的 辦法 ， 把 有 本領 的 人 推上 這 個 位子 。 這 就 叫 「 打 江山 」 。 打下 的 江山 ， 自然 是 「 家 天下 」 。 再 說 文化 精神 。 中國人 本來 是 崇天 的 ， 春秋 以前 的 說法 是 ： 天生萬民 ， 讓 有 能力 者 做 他們 的 頭領 ， 頭領 是 推舉出來 的 ， 他 是 為 民 服務 的 。 但 創立 於 王室 式微 時期 的 儒學 ， 是 講尊王 的 ， 最後 當然 被 統治 者 看中 ， 於是 ， 說法 就 改 了 ： 皇帝 是 天生 聖人 ， 是 天授 皇權 來 統治 天下人 的 。 官 ， 就 是 協助 皇帝 來 統治 的 ， 在 見 不 到 皇帝 的 地方 ， 官 就 是 皇帝 的 代表 ， 從而 也 就 是 天 的 代表 。 所以 ， 我們 又 叫 「 父母官 」 、 「 青天 大老爺 」 。 文化 精神 形成 了 制度 ， 但 制度 又 影響 了 文化 精神 的 形成 。 最後 ， 就 變成 了 我們 那時 的 樣子 。 現在 很多 史家 說 我們 宋朝 是 中國 封建 時代 最 完善 的 一 個 朝代 ， 也 是 最 好 的 一 個 朝代 。 可 從 出清官 這 一 點 上 看 ， 也 好 不 到 哪裡 去 。 真正 的 清官 ， 還是 要 靠 虛構 。 因為 說 代表 天 的 人 ， 並 不一定 會 或 不一定 能 代表 天 ； 而 說 代表 天子 的 人 ， 也 不一定 會 或 不一定 能 代表 天子 。 天 是 無形 、 無語 的 ， 所以 ， 天子 怎麼說 、 怎麼 做 ， 全 在 天子 個人 ； 天子 是 有形 的 、 能 說話 的 ， 所以 ， 官 必須 按 他 的 意思 做 ， 按 他 的 要求 做 。 這 就 是 全部 的 要義 所在 。 在 進行 中西方 文化 對比 時 ， 現在 還 有 一 個 最 大 的 誤區 ： 把 現代 文化 和 傳統 文化 相 混淆 。 我 認為 ， 如果 進行 東西方 文化 對比 研究 ， 就 應該 把 文化 分為 三 大 類 ： 西方 傳統 文化 、 中國 傳統 文化 、 現代 文化 。 現代 文化 ， 就 是 現代化 的 文明 成果 。 西方 在 文藝復興 時 就 步入 了 現代化 時期 ， 所以 ， 在 十九世紀 以前 ， 現代 文明 成果 主要 是 西方人 創造 的 。 中國 還 停留 在 傳統 文化 層面 上 。 而 二十世紀 ， 中國 現代 文明 取得 長足 發展 ， 但 主要 是 受 西方 影響 的 。 西方 傳統 文明 的 實質 可以 歸結為 「 商業 文明 」 ， 中國 傳統 文明 可以 歸結為 「 農耕 文明 」 ， 而 現代 文明 ， 其 實質 可以 歸結為 「 工業 文明 」 。 我 前面 說 了 ， 商業 文明 和 農耕 文明 各 有 優劣 ， 我們 要 進行 東西方 文明 對比 ， 就是 這 兩 者 的 對比 。 然而 ， 西方 在 文藝復興 之後 ， 特別 是 啟蒙 運動 之後 ， 就 已 率先 進入 了 現代 文明 。 中國 在 明朝 之後 ， 則 反 其道而行 之 ， 向 傳統 文化 的 黑暗面 越 走 越 深 。 現在 ， 很多 人 在 對比 中 西方 文化 時 ， 竟然 把 中國 傳統 文化 和 西方 現代 文化 相類比 。 於是 ， 問題 來 了 ： 褒揚 中國 文化 者 ， 很 容易 被 反對派 駁倒 ！ 因為 無論如何 ， 你 已 無法 拒絕 大 機器 生產 、 你 已 無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