恨死 他們 ， 下令 把 兩 人 的 人頭 掛 在 街 上 ， 又 不准 百性 為 他們 收屍 。 後來 有 一 名 老人 敬重 兩 人 的 氣節 ， 冒 著 危險 將 他們 的 殘骸 合葬 在一起 。 泉明 因為 遇到 那 位 老人 ， 才 能 尋回 親人 的 屍體 。 顏真卿 看到 親人 的 靈柩 ， 悲痛 隨著 哭聲 四散 ， 散 在 空氣 中 久久 不能 平息 。 準備好 顏杲卿 父子 下葬 的 相關 事宜 ， 顏真卿 開始 起 草奠祭 的 文稿 。 「 … … 祭 於 亡姪 贈 讚善 太夫 季明 之 靈 ， 惟爾 挺生 ， 宿標 幼德 … … 爾父 竭誠 ， 常山 做 郡 ， 余 時 受命 ， 亦 在 平原 … … 」 寫 著 ， 那 悲痛 又 竄入 骨髓 ， 燒灼 起來 。 顏真卿 已經 顧不了 章法 ， 筆端 隨著 情感 而 走 ， 卻 反而 產生 抑揚頓挫 、 雄渾 奔放 、 自然 天成 的 感覺 ； 大量 的 枯筆 ， 更 牽連出 一 片 蒼涼 的 氣氛 。 這 篇 「 祭姪 季明 文稿 」 ， 呈現 剛健 、 力道 以及 氣勢 的 風格 ， 與 「 蘭亭 集序 」 的 流麗 清靈 ， 形成 強烈 對比 。 而 後世 也 認定 ， 這 是 足以 和 「 蘭亭 集序 」 並稱 的 行書 。 顏真卿 得 這 篇 「 祭姪 季明 文稿 」 時而 剛勁 ， 時而 綿密 ； 時而 粗糙 ， 時而 纖細 ， 他 當時 慷慨 激昂 的 悲愴 情緒 不 難 想像 。 ＊＊＊＊＊ 顏真卿 剛正 的 作風 ， 在 朝廷 中 得罪 許多 人 ， 因此 清廉 的 他 並 沒有 坦蕩 的 仕途 ， 反而 經常 遭到 貶官 。 六十多 歲 的 顏真卿 ， 被 貶到 撫州 任職 ， 不過 ， 他 一點 也 沒有 更改 自己 的 心志 ， 依然 守正不阿 。 一 回 ， 他 到 撫河 視察 水利 工程 ， 一些 民工 擡 著 幾 塊 沈甸甸 的 石碑 ， 請 他 看看 。 原來 那 是 工事 當中 挖到 的 墓碑 ， 大家 知道 顏真卿 是 個 書法家 ， 熱愛 收集 各 種 字體 ， 所以 趕快擡 到 他 面前 。 顏真卿 揩淨 上頭 的 黃泥 ， 很 有 興味 地 讀 著 ， 其中 兩 塊 晉代 的 石碑 深深 吸引 了 他 ； 磚碑 上 的 字體 端正方嚴 ， 用 筆 凝重 厚實 ， 和 自己 的 楷體 有些 相似 ， 那些 字體 還 帶有 隸書 的 意味 。 顏真卿 仔細 的 玩味 著 ， 將 這些 字體 深刻 的 鎔鑄 在 心 中 。 撫州 南城縣 的 西南 ， 有 一 座 麻姑山 ， 據說 山 上 有 一 座 仙壇 ， 一 位 名喚 麻姑 的 女子 ， 就 是 在 那兒 成 仙 的 。 顏真卿 受到 神話 故事 的 吸引 ， 請 了 嚮導 帶 他 前往 麻姑山 遊歷 。 麻姑山 小徑 曲折 陡峭 ， 山色 清新 翠碧 ， 白雲 悠遠 綿長 ， 果然 有 仙境 的 意味 。 顏真卿 一口氣 爬到 山頂 ， 而 隨從 卻 遠遠 落在 後面 呢 ！ 山頂 有 一 座 古舊 的 石壇 ， 就 是 傳言 中 麻姑 得道 的 地方 。 石壇 東南 有 一 個 蓮花池 ， 相傳 池 中 蓮花 原本 顏色 鮮紅 ， 後來 轉為 墨綠 。 然而 因為 夏天 才 剛剛 起頭 ， 蓮花 僅僅 蓄起 小小 的 尖角 ， 還 分辨 不 出 是 什麼 顏色 。 池 邊 有 一 道 飛瀑 ， 水花 喧嚷 躁動 ， 擾 得 下方 一 泓 深潭 一 刻 也 不得 寧靜 。 古壇 東北 有 許多 山洞 ， 洞壁 上頭 有 蚌殼 的 碎片 ； 蚌類 只有 在 海 中 才 有 ， 怎麼 會 出現 在 山 上 呢 ？ 可見得 這裡 曾經 海水 浩渺 ！ 顏真卿 遊歷 麻姑山 ， 回到 官署 ， 心 中 有 一 股 情緒 想要 抒發 ， 於是 ， 以 正楷 寫下 民間 有關 麻姑 的 傳說 ， 以及 己 登覽 麻姑山 的 經歷 ， 完成 了 「 麻姑仙壇記 」 。 寫完 之後 ， 顏真卿 靜看 了 一會兒 ， 欣喜 地 發現 ， 自己 把 晉朝 磚碑 字體 的 型態 和 韻味 ， 融合到 本身 的 作品 當中 ， 創出 嶄新 的 意境 。 「 麻姑 仙壇記 」 的 字體 看起來 笨拙 ， 細細 體會 ， 卻 可以 感覺到 肌豐骨秀 ， 韻味 綿長 。 顏真卿 七十四 歲 的 時候 ， 李希烈 叛變 ， 顏真卿 受到 小人 設計 ， 朝廷 派 他 前往 敵營 ， 對 叛將曉以大義 。 明知 到 這 是 最最 狠毒 的 陷害 ， 一 去 可能 魂斷 身亡 ， 顏真卿 仍然 不 畏懼 地 接下 使命 。 果然 ， 李希烈 想 藉 顏真卿 的 聲譽 ， 鞏固 自己 的 地位 ， 但 顏真卿 根本 不 苟同 ， 最後 李希烈 就 殺害 了 他 。 顏真卿 的 行事 作風 ， 完全 體現 在 他 的 書法 上 ， 凝重 、 樸實 、 剛健 、 不屈 。 他 創 了 「 顏體 」 ， 特別 是 將 使用 中鋒 的 篆書 ， 和 使用 側鋒 的 隸書 結合 起來 ， 運用到 楷書 上頭 ， 使得 用 筆 勻稱 中 藏有 鋒芒 ， 溫潤 中 帶 著 剛勁 ， 字 的 曲折 處圓而有力 ， 形成 了 獨特 的 風格 。 顏真卿 不但 在 唐朝 開出 一 條 新 的 藝術 之 路 ， 更 影響 了 後代 許許多多 的 書法家 。 「 麻姑仙壇記 」 的 字跡 看似 樸拙 ， 仔細 玩味 卻 會 發現 他 遒勁 飽滿 ， 宏偉 闊達 的 氣勢 。 04 米 芾有 「 米癲 」 之 稱 的 米芾 。 闊朗 豪氣 的 屋宇 裡 ， 光潔 的 家具 、 細緻 的 擺設 ， 散發 著 溫雅 的 氣味 。 這裡 是 宋朝 的 王爺 ， 也 是 江南 名士 錢勰 的 宅第 ； 錢勰 家 中 富有 ， 性情 慷慨 ， 喜歡 文學 藝術 ， 經常 和 文人 雅士 來往 。 有 一 天 ， 米芾 來到 錢勰 的 住處 拜訪 他 。 米芾 是 這裡 的 常客 ， 往往 帶 一些 自己 寫 的 書畫 作品 讓 錢勰 觀賞 ， 錢勰 相當 喜愛 他 的 字 ， 覺得 他 臨摹 古人 ， 可以 直 透 當中 的 精神 氣勢 ， 十分 難得 。 每 回 ， 米芾 來訪 ， 錢勰 也 會 拿出 自己 收藏 的 真跡 ， 和 他 一起 品評 賞玩 ， 甚至 很 大方 的 將 珍貴 的 拓本 、 真品 ， 借 米芾 帶回 欣賞 臨摹 ， 希望 他 從中 得到 更多 的 啟發 與 進步 。 只不過 近來 錢勰 感覺到 米芾 有 一些 停頓 了 ， 似乎 以 模仿 古人 為 滿足 ， 不 知道 繼續 向 上 躍升 ， 創造出 自己 的 風格 。 錢勰 接見 了 米芾 。 僕人 送上 熱 茶 之後 ， 米芾 急忙 拿出 兩 個 捲軸 ， 在 書案 上 攤開 。 錢勰 靜靜 在 一 旁 看 著 。 那 兩 個 捲軸 上 的 字 竟然 一模一樣 ， 幾乎 分辨 不 出 一絲一毫 的 不同 。 米芾 狡頡 的 轉頭 看 王爺 ， 以為 會 看到 他 眼 中 散發 訝異 的 光彩 ， 沒 料到 ， 王爺 像 一 泓 深靜 的 潭水 ， 沒有 泛起 一點 驚喜 的 漣漪 。 米芾 覺得 有點 奇怪 ， 但 他 急 著 得到 王爺 的 讚賞 ， 也 不管 這些 ， 只是 急衝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