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道 ： 「 既然 好 ， 你 還 有 什麼 臉面 來 見 這 大好 河山 ？ 」 趙夢頫 一下子 從 頭頂 熱 到 腳心 ， 只好 倉皇 離開 。 雖然 冷嘲熱諷 直接 潑身而來 ， 趙夢頫 卻 沒有 施展 他 的 權力 ， 進行 任何 報復 ， 但是 ， 心 中 焦燙 、 冰裂 的 傷痕 ， 卻 始終 都 存在 。 他 只好 移情 筆墨 之上 ， 讓 藝術 的 力量 撫平 傷痛 。 晚年 ， 趙夢頫 的 書法 風格 再次 轉折 ， 從 學習 王羲之 ， 轉為 潛心 唐朝 書家 李北海 、 柳公權 的 作品 。 這 個 時期 ， 不論 大楷 、 小楷 都 有 卓越 的 成就 ， 而 書法 的 風格 從 流麗 秀美 ， 轉為 沈實 溫潤 ， 像 他 所 寫 的 「 三門記 」 ， 就 被 稱為 「 天下 趙碑 第一 」 。 書法史 上 ， 人們 對 趙夢頫 有 兩極 的 評價 ， 讚美 他 的 人 說 他 是 「 一 代 宗師 」 ， 「 具有 承先啟後 的 力量 」 ， 貶損 他 的 人 則 說 他 是 「 書奴 」 ， 「 為 人 少骨力 」 、 「 人格 卑下 」 ， 「 故 字 俗媚 」 。 後者 主要 是 因為 以 「 忠於 一 族 」 作為 評斷 標準 ， 所以 認定 他 缺乏 氣節 ， 藝術 表現 也 隨著 低下 。 不過 ， 無論 持 哪 一 種 論點 ， 趙夢頫 影響 中國 書壇 的 力量 ， 卻 是 不能 忽視 的 。 06 董其 昌明朝 萬歷 年間 。 考場 外 ， 氣氛 嚴嚴 謹謹 ， 簡直 要 凝住 了 一般 。 許多 考生 聚集 著 。 當中 有 頭髮 飛白 、 考 了 多 年 都 沒有 考上 的 老人 ， 也 有 剛 從 書塾 學成 ， 面貌 稚氣 的 少年 。 他們 都 是 準備 參加 郡試 的 ， 如果 能夠 在 郡試 當中 成 了 秀才 ， 便 可以 參加 更 高 一 級 的 鄉試 ， 爭取 舉人 的 資格 ， 然後 獲得 到 京城 參加 會試 ， 角逐 進士 、 狀元 的 機會 。 從 隋 、 唐 以來 ， 讀書人 幾乎 都 要 經過 這樣 一 級 一 級 的 考試 ， 才 能 得到 官職 ， 晉升到 統治 階層 。 應考 的 人 當中 ， 有 一 個 十七 歲 的 少年 ， 看起來 文文 弱弱 、 單單 薄薄 ， 禁不起 風吹雨飄 似的 。 他 叫做 董其昌 ， 是 松江 華亭人 ， 出生 在 鄉紳 家庭 ， 經濟 狀況 寬厚 ， 從小 就 有 很 好 的 讀書 環境 ， 加上 資質 佳美 ， 年紀 輕輕 已經 學問 豐實 ， 文思 橫溢 ， 鄉人 都 稱 他 為 奇才 ， 認為 他 參加 這 一 次 郡試 ， 必然 輕易 上榜 。 董其昌 自己 也 似乎 有 著 滿滿 的 信心 ， 一 張 臉 從容 泰然 ， 絲毫 沒有 被 凝肅 的 氣氛 凍結出 一點點 的 不安 。 開場 的 鐘聲 響 了 ， 催 得 考生 們 心 中 惶然 ， 腳步 匆促 ， 董其昌 仍然 一逕 安適 自在 ， 緩 著 步子 走進 考場 。 過去 的 考場 一 人 有 一 個 小 房間 ， 考生 們 不能 彼此 交談 ， 也 不會 互相 干擾 ， 更 沒有 辦法 作弊 。 房間 裡 除了 桌子 、 椅子 、 考卷 之外 ， 什麼 都 沒有 ， 筆 、 硯 等 東西 則 是 由 考生 自己 帶進去 。 考生 們 都 全部 入座 以後 ， 聽到 統一 的 號令 ， 才 可以 把 卷子 打開 ， 按照 上面 的 題目 寫作 文章 。 不論 是 考 秀才 、 舉人 、 進士 ， 只有 考 作文 ， 也 就是 全 憑 文章 好壞 來 決定 錄取 哪 一 個 人 。 董其昌 是 第一 次 應考 。 號令 下來 之後 ， 他 吸進 一 口氣 ， 又 吐出 一 口 氣 ， 好像 藉著 這 個 動作 來 凝聚 自己 的 心神 ， 讓 它 達到 最 專一 的 程度 。 打開 卷子 一 看 ， 題目 出自 「 論語 」 ， 「 論語 」 的 每 一 句 話 都 已經 在 董其昌 的 心 中 熟透 了 ， 他 微微 一 笑 ， 提起 筆 來 ， 不一會兒 ， 一句句 珠圓玉潤 、 鏗鏘 有聲 的 文字 ， 已經 滾落 在 紙 上 ， 閃 著 耀耀 光彩 了 。 很 快 的 ， 董其昌 將 規定 的 八百 字 文章 寫好 。 仔細 的 他 ， 又 檢查 了 兩 遍 ， 確定 沒有 一點 失誤 之後 ， 就 交 了 卷子 離開 考場 。 這 個 時候 ， 大多數 的 考生 都 還 在 搔頭 苦思 ， 有的 甚至 還 沒有 開始 落筆 呢 ！ 離場 之後 ， 董其昌 的 堂兄 董傳緒 也 寫好 文章 ， 交卷 來到 外頭 。 董傳緒 同樣 是 松江 有名 的 才子 ， 不過 ， 人們 通常 將 他 排名 在 董其昌 之後 。 「 堂兄 ， 你 也 考完 了 。 」 董其昌 向 堂兄 打招呼 。 「 是 啊 ！ 」 董傳緒 迎 了 過來 。 「 我們 到 茶館 去 喝喝 茶 可 好 ？ 」 董其昌 提議 道 。 「 好 哇 ！ 我 正 渴 著 呢 ！ 」 於是 ， 堂兄弟倆 來到 附近 一 家 茶館 ， 坐定 了 ， 點 好茶 和 點心 ， 董傳緒 問道 ： 「 賢弟 ， 這 次 考試 你 寫 得 可 順手 ？ 」 「 還可以 。 」 董其昌 說 著 ， 就 把 自己 剛才 寫 的 文章 一字 不 漏 的 唸出來 。 「 賢弟 寫 得 真 妙 啊 ！ 不但 文辭 優美 ， 而且 說理 深刻 。 看來 這 次 郡試 的 榜首 是非 你 莫 屬 了 。 」 「 大哥 過獎 了 。 我 想 大哥 一定 寫 得 比 我 更 好 。 」 「 差多了 ， 差多了 。 」 董傳緒 喝 了 一 口 茶 ， 開口 念出 自己 所 寫 的 文章 。 董其昌 聽完 ， 心 裡 覺得 這 篇 文章 雖然 夠得上 水準 ， 不過 ， 在 結構 上 稍微 鬆散 了 點 ， 引經據典 的 部份 也 有 不 夠 貼切 的 缺點 。 然而 ， 他 還是 很 客氣 的 說 ： 「 大哥 果然 寫 得 極為 佳妙 。 」 董傳緒 只是 連連 搖頭 ， 「 你 不用 跟 我 客氣 了 ， 我們 眼明 心明 。 放心 ， 我 不會 因為 一 次 挫折 就 退縮 了 ， 這 回 不行 ， 下 次 再 來 。 對了 ， 賢弟 如果 步步 高升 ， 可 別 忘 了 提拔 提拔 我 呀 ！ 」 董其昌 為 堂兄 斟 了 一 杯 茶 ， 說 ： 「 不 談 這些 了 ， 我們 喝 茶 。 」 「 好 ， 喝 茶 ， 喝 茶 。 」 堂兄弟倆 同時 舉杯 ， 一飲而盡 。 ＊＊＊＊＊ 董其昌 的 心 中 像是 春天 停駐 一般 ， 晴暖 開朗 ； 自從 郡試 之後 ， 他 一直 認定 自己 一定 會 得到 榜首 。 一 個 月 以後 ， 成績 公佈 了 。 然而 ， 大大 的 紅色 名單 上 ， 寫 在 第一 位 的 卻 是 「 董傳緒 」 三 個 大字 ， 至於 「 董其昌 」 則 排 在 第二 位 。 人人 都 對 這 個 結果 感到 意外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