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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53,067 in text YL2017456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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位 新 同事 閑談 。 我 偶然 問道 : “ 你 第一 次 上課 , 講 些 什麼 ? ” 他 笑答 我 , “ 我 古今中外 了 一點鐘 ! ” 他 這樣 說明 事實 , 且 示 謙遜 之 意 。 我 從來 不 曾 想到 “ 古今中外 ” 一 個 兼詞 可以 作 動詞 用 , 並且 可以 加上 “ 了 ” 字表 時間 的 過去 ; 驟然 聽 了 , 很 覺 新鮮 , 正 如 吃 剛 上市 的 廣東 蠶豆 。 隔 了 幾 日 , 我 用 同樣 的 問題 問 另 一 位 新 同事 。 他 卻 說道 : “ 海闊天空 ! 海闊天空 ! ” 我 原 曉得 “ 海 闊 憑 魚 躍 , 天空 任 鳥 飛” 的 聯語 , — 是 在 一 位 同學家 的 廳堂 裡 常常 看見 的 — 但 這樣 的 用法 , 卻 又 是 第一 次 聽到 ! 我 真 高興 , 得 兩 個 新鮮 的 意思 , 讓 我 對於 生活 的 方法 , 能 觸類旁通 地 思索 一 回 。 黃遠生 在 《 東方 雜誌 》 上 曾 寫 過 一 篇 《 國民 之 公毒 》 , 說 中國人 思想 籠統 的 弊病 。 他 舉 小說 裡 的 例 , 文 的 必 是 琴棋書畫 無 所 不 曉 , 武 的 必 是 十八般武藝 件件 精通 ! 我 想 , 他 若 舉 《 野叟 曝言 》 裡 的 文素臣 , 《 九尾龜 》 裡 的 章秋谷 , 當 更 適宜 , 因為 這 兩 個 都 是 文武全才 ! 好 一 個 文武“ 全 ”才 ! 這 “ 全” 字兒 竟 成 了 “ 國民 之 公毒” ! 我們 自古 就 有 那 “ 博學 無 所 成名” 的 “ 大成 至聖先師 ” , 又 有 “ 一 物 不 知 , 儒者 之 恥” 的 傳統 的 教訓 , 還 有 那 “ 談天雕龍” 的 鄒衍 之流 , 所以 流風 餘韻 , 散播 至今 ; 大家 變本加厲 , 以為 凡是 大好 老 必 “ 上 知 天文 , 下識 地理 ” , 而 “ 中學 為 體 , 西學 為 用” 便是 這 大 好 老 的 另 一 面 。 “籠 統” 固然 是 “ 全 ” , “ 溝通 ” “ 調和” 也 正 是 “ 全 ” 呀 ! “ 全 ” 來 “ 全 ” 去 , “ 全 ” 得 烏煙瘴氣 , 一塌糊塗 ! 你 瞧 西洋人 便 聰明 多 了 , 他們 悄悄 地 將 “ 全知 ” “ 全能 ” 送給 上帝 , 決不 想 自居 “ 全 ”名 ; 所以 處處 “ 算帳 ” , 刀刀見血 , 一點兒 不 含糊 ! — 他們 不 懂得 那 八面玲瓏 的 勁兒 ! 但是 王爾德 也 說 過 一 句 話 , 貌似 我們 的 公毒 而 實 非 ; 他 要 “ 吃盡 地球 花園 裡 的 果子 ” ! 他 要 享樂 , 他 要 盡量 地 享樂 ! 他 什麼 都 不 管 ! 可是 他 是 “ 人 ” , 不 像 文素臣 、 章秋谷 輩 是 妖怪 ; 他 是 呆子 , 不 像 溝通 中西者流 是 滑頭 。 總之 , 他 是 反 傳統 的 。 他 的 話 雖 不免 誇大 , 但 不如 中國 傳統 思想 之甚 ; 因為 只 說 地 而 不 說 天 。 況且 他 只是 “ 要 ” 而 不 是 “ 能 ” , 和 文素 臣輩 又 是 有別 ; “ 要 ” 在 人情 之中 , “ 能 ” 便 出 人情 之外 了 ! “ 全知” , “ 全能 ” , 或者 真 只有 上帝 一 個 ; 但 “ 全 ” 的 要求 是 誰 都 有 權利 的 — 有 此 要求 , 纔 成 其 為 “ 人生 ” ! — 還 有 易卜生 “全 或 無 ” 的 “ 全 ” , 那 卻 是 一 把 鋒利 的 鋼刀 ; 因為 是 另一方面 的 , 不 具論 。 但 王爾德 的 要求 專屬 於 感覺 的 世界 , 我 總 以為 太 單調 了 。 人生 如 萬花筒 , 因 時地 的 殊異 , 變化 不 窮 , 我們 要 能 多方面 的 了解 , 多方面 的 感受 , 多方面 的 參加 , 纔 有 真趣 可 言 ; 古人 所謂 “ 胸襟 ” , “襟 懷” , “襟度 ” , 略 近乎 此 。 但 “ 多方面 ” 只 是 概括 的 要求 : 究竟 能 有 若干 方面 , 卻 因 人 的 才力 而 異 — 我們 只 希望 多多益善 而已 ! 這 與 傳統 的 “求 全 ” 不同 , “ 便是 暗中 摸索 , 也 可 知道 吧 ” 。 這 種 胸襟 — 用 此 二 “ 海闊天空 ” 與 “ 古今中外 ” 新 高中 會考 必 讀 ( 文學 ) 字 所 能 有 的 最 廣義 — 若要 具體 地 形容 , 我 想 最好 不過 是 採用 我 那 兩 位 新 同事 所 說 的 : “ 海闊天空 ” 與 “ 古今中外 ” , 我 將 這 兩 個 兼詞 用 在 積極 的 意義 上 , 或者 更 對得起 它們 些 。 — “ 古今中外 ” 原是 罵人 的話 , 初 見於 《 新 青年 》 上 , 是 錢玄同 ( ? ) 先生 造作 的 。 後來 周作人 先生 有 一 篇 雜感 , 卻 用 它 的 積極 的 意義 , 大概 是 論 知識 上 的 寬容 的 ; 但 這 是 兩三 年 前 的 事 了 , 我 於 那 篇 文 的 內容 已 模糊 了 。 法朗士 在 他 的 《 靈魂 之 探險 》 裡 說 : 人 之 永 不能 跳出 己身 以外 , 實一 真理 , 而 亦即 吾人 最 大 苦惱 之 一 。 苟能 用 一八 方 觀察 之 蒼蠅 視線 , 觀覽 宇宙 , 或 能 用 一 粗魯 而 簡單 之 猿猴 的 腦筋 , 領悟 自然 , 雖 僅 一 瞬 , 吾人 何 所 惜 而 不 為 ? 乃 於 此 而 竟 不能 焉 。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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吾人 被 錮 於 一 身 之內 , 不啻 被 錮 於 永遠 監禁 之中 。 ( 據 楊袁昌英 女士 譯文 , 見 《 太平洋 》 四卷四號 。 ) 藹理斯 在 他 的 《 感想錄 》 中 《 自己 中心 》 一 則 裡 也 說 : 我們 顯然 都 從 自己 中心 的 觀點 去 看 宇宙 , 看重 我們 自己 所 演 的 腳色 。 ( 見 《 語絲 》 第十三 期 。 ) 這 兩 種 “ 說教 ” , 我們 可 總 稱為 “ 我 執” — 卻 與 佛法 裡 的 “ 我 執” 不同 。 一 個 人 有 他 的 身心 , 與 眾人 各 異 ; 而 身 心 所 從來 , 又 有 遺傳 , 時代 , 周圍 , 教育 等等 , 尤其 是 五花八門 , 千差萬別 。 這些 合 而織成 一 個 “ 我 ” , 正 如 密密 的 魔術 的 網 一樣 ; 雖 是 無形 , 而 實在 是 清清楚楚 , 不易 或 竟 不可 逾越 的 界 。 於是 好 的 劣 的 , 乖 的 蠢 的 , 村 的 俏 的 , 長 的 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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