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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53,069 in text YL20174561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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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 不 願 在 屋 裡 待 , 待 久 了 , 便 大聲兒 嚷 。 妻 常 說 , “ 姑娘 又 要 出去 溜躂 了 。 ” 她 說 她 像 鳥兒 般 , 每 天 總 得到 外面 溜 一些 時候 。 潤兒 上 個 月 剛 過 了 三 歲 , 笨 得 很 ,話 還 沒 學好 呢 。 他 只 能 說 三四 個 字 的 短語 或 句子 , 文法 錯誤 , 發音 模糊 , 又 得 費 氣力 說出 ; 我們 老是 要 笑 他 的 。 他 說 “ 好 ” 字 , 總 變成 “ 小 ”字 ; 問 他 “ 好不 好 ” ? 他 便 說 “ 小” , 或 “ 不 小 ” 。 我們 常常 逗 他 說 這 個 字 玩兒 , 他 似乎 有些 覺得 , 近來 偶然 也 能 說出 正確 的 “好 ”字 了 — 特別 在 我們 故意 說 兒女 新 高中 會 考 必 讀 ( 文學 ) 成“ 小 ”字 的 時候 。 他 有 一 隻 搪磁碗 , 是 一 毛 來 錢 買 的 ; 買來 時 , 老媽子 教給 他 , “ 這 是 一 毛 錢 。 ” 他 便 記住 “ 一 毛 ” 兩 個 字 , 管 那 隻 碗 叫“ 一 毛 ” , 有時 竟 省稱為 “ 毛 ” 。 這 在 新來 的 老媽子 , 是 必需 翻譯 了 纔懂 的 。 他 不好意思 , 或 見 生客 時 , 便 咧嘴 癡笑 ; 我們 常 用 了 土話 , 叫 他 做 “ 獃瓜 ” 。 他 是 個 小 胖子 , 短短 的 腿 , 走 起 路 來 , 蹣跚 可笑 ; 若 快 走 或 跑 , 便 更 “ 好看 ” 了 。 他 有時 學 我 , 將 兩 手 疊 在 背後 , 一 搖 一 擺 的 ; 那 是 他 自己 和 我們 都 要 樂 的 。 他 的 大姊 便是 阿菜 , 已 是 七 歲 多 了 , 在 小 學校 裡 唸書 。 在 飯桌 上 , 一定 得 囉囉唆唆 地 報告 些 同學 或 他們 父母 的 事情 ; 氣喘喘 地 說 , 不管 你 愛 聽 不 愛 聽 。 說完 了 總 問 我 : “ 爸爸 認識 麼 ? ” “ 爸爸 知道 麼 ? ” 妻 常 禁止 她 吃飯 時 說話 , 所以 她 總是 問 我 。 她 的 問題 真 多 ; 看 電影 便 問 電影 裡 的 是 不 是 人 ? 是 不 是 真人 ? 怎麼 不 說話 ? 看 照相 也 是 一樣 。 不 知 誰 告訴 她 , 兵 是 要 打 人 的 。 她 回來 便 問 , 兵 是 人麼 ? 為什麼 打 人 ? 近來 大約 聽 了 先生 的 話 , 回來 又 問 張作霖 的 兵 是 幫 誰 的 ? 蔣介石 的 兵 是 不 是 幫 我們 的 ? 諸如 此 類 的 問題 , 每 天 短不了 , 常常 鬧 得 我 不 知 怎樣 答 纔行 。 她 和 潤兒 在 一 處 玩兒 , 一 大 一 小 , 不 很 合式 , 老是 吵哭 。 但 合式 的 時候 也 有 : 譬如 這 個 往 床 底下 躲 , 那 個 便 鑽進去 追 ; 這 個 鑽出來 , 那 個 也 跟 — 從 這 個 床 到 那 個 床 , 只 聽見 笑 , 嚷 , 喘 , 真如 妻 所 說 , 像 小 狗 似的 。 現在 在 京 的 , 便 只有 這 三 個 孩子 ; 阿九 和 轉兒 是 去年 北來 時 , 讓 母親 暫時 帶回 揚州 去 了 。 阿九 是 歡喜書 的 孩子 。 他 愛 看 《 水滸 》 , 《 西遊記 》 , 《 三俠五義 》 , 《 小朋友 》 等 ; 沒有 事 便 捧 書 坐 或 躺看 。 只 不 歡喜 《 紅樓夢 》 , 說 是 沒有 味兒 。 是 的 , 《 紅樓夢 》 的 味兒 , 一 個 十 歲 的 孩子 , 哪裡 能 領略 呢 ? 去年 我們 事實 上 只 能 帶 兩 個 孩子 來 ; 因為 他 大 些 , 而 轉兒 是 一直 跟 祖母 的 , 便 在 上海 將 他倆 丟下 。 我 清清楚楚 記得 那 分別 的 一 個 早上 。 我 領 阿九 從 二洋 涇橋 的 旅館 出來 , 送 他 到 母親 和 轉兒 住 的 親戚 家 去 。 妻 囑咐 說 , “ 買 點 吃 的 給 他們 吧 。 ” 我們 走過 四馬路 , 到 一 家 茶食舖 裡 。 阿九 說 要 燻 魚 , 我 給 買 了 ; 又 買 了 餅乾 , 是 給 轉兒 的 。 便 乘 電車 到 海寧路 。 下車 時 , 看 他 的 害怕 與 累贅 , 很 覺 惻然 。 到 親戚 家 , 因為 就 要 回 旅館 收拾 上船 , 只 說 了 一 兩 句 話 便 出來 ; 轉兒 望望 我 , 沒 說 什麼 , 阿九 是 和 祖母 說 什麼 去 了 。 我 回頭 看 了 他們 一 眼 , 硬 頭皮 走 了 。 後來 妻 告訴 我 , 阿九 背地裡 向 她 說 : “ 我 知道 爸爸 歡喜 小妹 , 不 帶 我 上 北京 去 。 ” 其實 這 是 冤枉 的 。 他 又 曾 和 我們 說 , “ 暑假 時 一定 來 接 我 啊 ! ” 我們 當時 答應 ; 但 現在 已 是 第二 個 暑假 了 , 他們 還 在 迢迢 的 揚州 待 。 他們 是 恨 我們 呢 ? 還是 惦 我們 呢 ? 妻 是 一 年 來 老 放不下 這 兩 個 , 常常 獨自 暗中 流淚 , 但 我 有 什麼 法子 呢 ! 想到 “ 只 為 家貧 成聚 散” 一 句 無名 的 詩 , 不禁 有些 淒然 。 轉兒 與 我 較 生 些 。 但 去年 離開 白馬湖 時 , 她 也 曾 用 了 生硬 的 揚州話 , ( 那時 她 還 沒有 到 過 揚州 呢 ) 和 那 特別 尖 的 小 嗓子 向 我 : “ 我 要 到 北京 去 。 ” 她 曉得 什麼 北京 , 只 跟 大 孩子 們 說 吧 了 ; 但 當時 聽 , 現在 想 的 我 , 卻 真是 抱歉 呢 。 這 兄妹倆 離開 我 , 原是 常事 , 離開 母親 , 雖 也 有 過 一 回 , 這 回 可是 太 長 了 ; 小小 的 兒女 新 高中 會考 必 讀 ( 文學 ) 心兒 , 知道 是 怎樣 忍耐 那 寂寞 來 ! 我 的 朋友 大概 都 是 愛 孩子 的 。 少谷 有 一 回 寫信 責備 我 , 說 兒女 的 吵鬧 , 也 是 很 有趣 的 , 何至 可厭 到 如 我 所 說 ; 他 說 他 真 不解 。 子愷 為 他 家 華瞻 寫 的 文章 , 真是 “ 藹然仁者 之 言 ” 。 聖陶 也 常常 為 孩子 操心 : 小學 畢業 了 , 到 什麼 中學 好 呢 ? — 這樣 的 話 , 他 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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