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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 給 我 滾出去 ! 」 我 對 少佐 說 。 又 對 羅伯遜 道 : 「 請 打電話 叫 服務生 來 , 把 這 蠢貨 的 帽子 和 大衣 拿出去 。 」 雙方 就此 停止 交談 。 少佐 顧不上 穿 大衣 , 便 鞠躬 退出 。 我 根本 沒有 欠身 回禮 , 記得 在 他 朝 電梯 走去 的 當口 , 還 把 門 用力 碰上 。 因 過於 激憤 , 我 晚飯 也 忘 了 吃 , 在 屋 裡 來回 踱步 , 羅伯遜 也 陪 我 一起 生氣 。 我 突然 想起 , 金納 ( Henry Wadswor th Kinney , __UNDEF__ 1897 -? ) 也 在 上海 , 便 一 個 電話 打到 兩 條 街 外 的 華懋 飯店 , 要 他 馬上 趕來 我 的 公寓 。 他 說 恐怕 不行 , 因為 還 有 一 個 重要 飯局 要 參加 , 我 粗暴 地 命令 他 必須 過來 。 「 這 事 比 飯局 更 重要 , 」 我 說 , 「 你 的 老闆 捅下 大婁子 了 。 」 他 一 聽忙 說 , 馬上 就 到 。 金納 的 處境 頗為 特殊 , 常 感到 很 難熬 。 他 是 美國人 , 曾 當 過 報社 記者 和 夏威夷 公立 學校 的 督導 , 也 寫 過 小說 和 其他 書 。 多 年 來 , 他 一直 任 南滿 鐵路 的 公關 主任 和 對 外 聯絡人 。 這 工作 雖然 與 日方 有 關係 , 卻 也 光明磊落 , 做起來 不致 丟失 自尊 。 就 我 所 知 , 日本人 倒是 未曾 要求 金納 於 行為 上 、 語言 上 或 著述 上 違反 職業 操守 或 對 美國 不利 。 遠東 記者 中 , 也 無 人 指責 金納 提供 虛假 資訊 。 但是 , 鑒於 南滿 鐵路 歸 日本 政府 及 皇室 所有 , 我們 都 認為 他 的 工作 具 半官方 色彩 。 他 已 於 數 年 前 退休 , 攜 日本 妻子 及 美 日 混血 的 兒子 住在 大溪 地島 ( Tahiti ) 。 當時 , 金納 聽 我 把 高橋 的 所作所為 一 說 , 現出 了 由衷 的 震驚 。 他 坦承 此 人 極 蠢笨 , 答應 願 就 此 事 盡力 調查 。 但 他 也 明說 了 , 日本 軍方 是 不會 樂意 受 一 介 平民 的 探查 的 , 更何況 他 還 是 個 外國人 。 臨走 時 , 他 求 我 不可 將 此 事 向 任何 人 透露 , 我 卻 拒絕 作 承諾 。 他 還 保證 說 , 除 這 起 事件 外 , 並 未 發生 過 日本人 賄賂 美 歐 記者 的 其他 案例 。 羅伯遜 與 我 一直 寫信 至 深夜 。 最 長 一 封 信 是 給 《 紐約時報 》 新任 總編 艾德溫 ‧ L ‧ 詹姆士 的 。信 中 , 我們 彙報 了 高橋 事件 的 詳細 過程 , 並 說明 , 次日 將 把 信件 副本 分送 美國 公使 納爾遜 ‧T ‧詹森 、 美國 總領事 艾德溫 ‧S‧ 克寧翰 。 此外 , 我 本人 還 將 親自 把 一 份 副本 送交 日本 駐華 公使 重光葵 , 要求 調查 並 道歉 。 重光葵 那時 還 四肢 健全 , 但 幾 星期 後 卻 被 炸掉 了 一 條 腿 。 事情 經過 為 , 高橋 欲 向 我 行賄 後 的 第二 晚 , 上海 戰事 ( 指 一二八 淞滬 抗戰 ) 便 爆發 了 , 戰事 結束 後 , 日本 在 虹口 公園 舉行 勝利 閱兵 , 重光葵 站 在 觀禮臺 上 , 正遇 朝鮮 革命 者 安置 的 炸彈 爆炸 , 被 炸去 一 條 腿 。 同 在 臺 上 的 野村吉三郎中將 ( 即 珍珠港 事變 時 的 日本 駐 美 大使 ) 也 在 爆炸 中 失去 一 隻 眼睛 。 日本 發動 太平洋 戰爭 時 , 重光葵 任 日本 駐 英國 大使 。 一九四三年 夏 , 又 升任 日本 的 外交部長 。 這 已 是 後話 了 。 次日 上午 , 羅伯遜 和 我 先 給 詹姆士 寄 了 掛號信 , 然後 親自 將 副本 送交 詹森 和 克寧翰 。 隨後 , 我 便 致電 約見 重光葵 。 重光葵 原先 一直 為 我 所 欽佩 , 當時 , 他 對 日本 的 滿洲 政策 極 不以為然 , 上海 戰事 爆發 後 , 他 更 是 驚惶 不已 。 但 數 年 後 , 他 顯然 深陷 對 武力 制勝 的 迷戀 , 成 了 侵略 擴張 的 狂熱 擁護 者 , 並 獲得 賞識 , 擔任 了 駐 英倫 大使 一 職 。 剛 接 電話 時 , 重光 表示 當天 的 約會 已 排滿 。 對 此 我 深信不疑 , 因為 上海 正 陷於 危機 中 。 及至 我 告訴 他 , 要 商談 的 事情 很 嚴重 , 已 報告 給 美國 當局 及 《 紐約時報 》 時 , 他 立即 重視 起來 , 約 我 十一點 見面 。 我 要求 羅伯遜 隨行 , 以便 有 目擊 證人 。 我們 獲得 了 主人 的 熱情 接待 。 落座 後 , 我 把 致 紐約 信件 的 副本 給 了 重光 , 請 他 一 閱 。 他 讀 至 一半 不 到 , 臉 已 漲 得 通紅 且 發黑 , 一把 抓起 桌 上 的 電話 , 吼 了 一 通 日語 。 我 雖然 一 句 不 懂 , 但 猜出 是 在 召喚 少佐 , 因為 他 說 了 三 次 「 高橋 」 ( 英文 讀 音 為 Takahashi ) 。 重光 顯然 窘到 了 極點 。 他 讀完 信 , 默不作聲 , 把 信紙 折起 又 展開 , 來來回回 了 數 遍 。 最後 , 他 清下 嗓子 道 : 「 阿班 , 我 向 你 保證 , 發生 這 種 事 , 我 真是 一無所知 。 想不到 我們 的 陸軍 竟 幹 得 出 這樣 的 事情 來 。 我 還 不 清楚 這 錢 是 哪來 的 , 不過 我 會 去 瞭解 的 。 我 只 能 向 你 保證 , 公使館 的 資金 , 是 絕不 會 用 在 這 上面 的 。 現在 , 我 以 日本 公使 的 身分 , 代表 我國 政府 , 向 你 表示 道歉 。 稍後 我 會 將 道歉 以 書面 形式 交給 你 。 此外 , 我 向 你 承諾 , 高橋 本人 也 將 代表 陸軍 向 你 道歉 。 」 我 起身 向 他 鄭重 鞠躬 道 , 等 高橋 向 我 道歉 後 , 我 就 滿意 了 。 這時 , 重光 提出 了 一 個 要求 : 「 我 以 朋友 的 身分 要求 你 , 請 不要 將 這 個 消息 告訴 詹森 先生 和 克寧翰 先生 , 也 請 你 不要 將 這 封 信 寄給 時報 。 」 我 說 : 「 對不起 , 你 說 得 太晚 了 。 詹森 和 克寧翰 已經 收到 副本 了 , 給 時報 的 信 也 已經 掛號 寄出 了 。 我 預見到 你 會 提 這 個 要求 , 就 故意 在 寄出 其他 副本 後 , 才 來 見 你 , 讓 自己 無法 滿足 你 的 要求 。 」 當天 下午 四點半 左右 , 羅伯遜 和 我 在 辦公室 趕活 , 想 儘快 結束 工作 , 好 去 參加 海軍 上將 鹽澤 在 日本 海軍 旗艦 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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