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伯 允文允武 ， 但 從前 粵劇班 裡 沒有 ﹃ 文武生 ﹄ 這 名稱 。 一般 戲班 裡 ， 有 五 個 小武 ， 三 個 武生 ， 四 個 小生 。 到 薛覺先 、 馬師 曾 、 廖俠懷 領班 開始 ， 武生 地位 才 逐漸 降低 。 他們 自己 做 班主 ， 為了 節省 開支 ， 認為 一 個 武生 已 足夠 ， 自己 就 做 起 ﹃ 文武丑生 ﹄ 來 。 其他 筆貼式 ︵ 小武 ︶ 總生 、 正 貼 二旦 、 夫旦 大淨 、 大 花面 二花面 、 小生 六分頭 ， 甚至 拉扯 下欄 等等 ， 減到 最 低 數目 。 弄得 那些 老叔父 連忙 跑到 八和 主席 肖麗湘 處 哭訴 ， 求 八 和會 作主 ， 解決 他們 的 生計 問題 。 開 了 三 個 多 月 的 會議 ， 問題 還是 解決不了 。 我 親眼 看見 老叔父 生活 無 ?
 
的 下場 ， 也 覺得 心酸 。 肖麗湘 之後 ， 薛覺先 繼任 八和 主席 ， 主意 更 堅決 不肯 改。 唉 ！ 薛老? ︵ 戲行 對 薛覺先 的 稱號 ︶ 真的 滅 了 不少 戲人 的 飯碗 呀 ！ ﹂ 龍劍笙 插問 ： ﹁ 現在 起班 的 時候 ， 八和 會 總 派 一些 人 來 幫忙 ， 就是 解決 失業 演員 的 辦法 ？ ﹂ ﹁ 對 ！ ﹂ 梅雪詩 則 說 ： ﹁ 薛覺先 的 行為 ， 不 算是 改革 嗎 ？ 有點 創新 ， 總是 好事 呢 ！ ﹂ 攝 於 一九四三年 ， 惟 圖 中 似 未 見 靚次伯 。 ﹁ 嗯 ！ ﹂ 四叔 沒 搭腔 ， 顯然 仍 沉浸 在 回憶 中 ： ： ： 四叔 想起 初 出道 的 滋味 ， 真是 又 興奮 又 辛苦 。 ﹁ 我 十六 歲 開始 踏 台板 ， 演 小 兵卒 ， 用 不 ?
 
開口 說話 ， 輕鬆 得很 。 十九 到 廿一 歲 奠定 我 文武鬚生 的 地位 。 回想 第一 次 掛鬚 出場 ， 緊張 得 一 個 人 也 看 不 見 。 兩 個 ﹃ 車身 ﹄ ， 鬚子 一 飛 ， 不見了 。 後來 ， 找 呀 找 ， 原來 鬚子 竟然 飛到 舞台 頂 的 棚架 上去 。 真 不 知道 怎麼 一 回 事 ， 想 起來 也 覺得 好笑 。 ﹂ ﹁ 初 出來 劈 正本 ︵ 演 日戲 ︶ 時 ， 連日 不停 的 做 ， 真 有點 吃不消 。 日戲 時間 特別 長 ， 由 下午 兩點 到 晚上 九點 。 在 七 個 小時 裡 ， 要是 做 ︽ 四郎 探母 ︾ ， 就 唱 個 不停 ； 要是 做 ︽ 伍員 夜出昭關 ︾ ， 則 做 個 半死 。 九點鐘 才 吃 晚飯 。 大概 十五 分鐘 後 ， 夜戲 接 ?
 
開鑼 ， 幸好 夜戲 多 是 生旦戲 ， 武生 戲份 比較 少 ， 總算 可以 休息 一下 。 ﹂ ﹁ 最 要命 的 是 做 天光戲 。 尤其 天氣 寒冷 ， 觀眾 只 有 一兩 個 ， 也 得 老實 演 下去 。 要是 欺場 或 胡亂 的 做 ， 不光 給 觀眾 ﹃ 柴台 ﹄ ， 還給 班 主 罰 多 做 兩 本 或 罰 一 天 戲金 。 ﹂ 說到 這裡 ， 四叔 還 加說 了 一 個 戲行 故事 ： 舞台 上 兩 個 人 在 做 天光戲 ， 看見 僅有 一 個 半 醉 的 觀眾 ， 就 胡說八道 起來 ， 竟 因此 惹來 麻煩 。 我們 聽 了 笑 得 嘻嘻哈哈 ， 但 深想 起來 ， 不禁 覺得 當年 紅船 子弟 的 生涯 很 蒼涼 。 究竟 從前 做 大 戲 跟 今天 有 什麼 不同 ？ 四叔 慢慢 的 作 了 一點 分析 。 ﹁ 五十多 年 前 ， 只有 省城 佛山 設 大 戲院 。 梨園 子弟 為了 生計 ， 無不 下鄉 演 大 戲 。 每 年 農曆 十二月 十九日 ， 大家 一起 回到 紅 船 ， 暢聚 一 番 。 那 時候 ， 紅 船 就 是 我們 的 家 。 ﹂ ﹁ 初期 的 戲人 全 是 男性 。 男女班 只是 近 三四十 年 的 事 。 馬師 曾 首創 男女班 ， 起用 女 花旦 ， 譚蘭卿 就是 最 早期 男女班 的 坤伶 。 薛覺先 也 不再 拍 男 花旦 ， 後來 跟 上海 妹 合作 。 他們 不 在 鄉下 演出 ， 全 在 省 港 戲院 登台 。 ﹂ ﹁ 早期 的 戲班 ， 沒有 開戲 師爺 。 我們 全 依 ?
 
自己 行當 ， 學 江湖 十八 本 ， 做 江湖 十八 本 的 戲目 。 從來 沒有 排戲 這 回 事 。 要是 提議 排戲 ， 人家 就 會 譏笑 你 ， 為什麼 不 學好 了 才 上台 表演 。 ﹂ ﹁ 既然 大家 做 的 是 江湖 十八 本 ， 根本 就 用 不 ?
 
劇本 。 要是 新 劇 上演 ， 也 只不過 說說 故事 提綱 。 認真 的 生旦 主角 ， 或 會 坐下 談談 ， 討論 唱做 的 默契 問題 。 總的來說 ， 從前 的 粵劇 ， 完全 談不上 劇團 整體 的 組織 和 合作 ， 有 的 只 是 個人 技術 表演 。 於是 ， 每 個 行當 都 有 首 本 戲 ， 每 個 名 藝人 也 有 自己 的 首 本 戲 。 ﹂ ﹁ 從前 新 的 劇目 不 多 。 好像 我 呀 ， 參加 人壽 年 劇團 三 年 ， 只 演出 六 大 套 戲 。 曲本 多 是 梆黃 ， 偶 有的 廣東 小曲 ， 都 是 每 一 個 戲人 熟悉 的 。 經驗 豐富 的 伶人 ， 只要 早上 看看 曲本 ， 晚上 就 可以 馬上 演唱 。 但 到 了 馬師 曾 、 譚蘭卿 組班 時 ， 每 多 ﹃ 生聖人 ﹄ 出現 。 什麼 時代曲 、 流行曲 紛紛 跑進 曲本 裡 ， 小曲 名目 跟 ?
 
多 了 起來 。 ﹂ ﹁ 近年 來 ， 我們 辛苦 多 了 。 觀眾 的 要求 一 天 比 一 天 嚴格 。 現在 ， 我們 每 做 一 次 ， 都 要 講戲 、 排戲 ， 那 管 新 劇 舊 劇 。 為了 吸引 觀眾 ， 一 個 劇團 往往 要 推出 新 劇目 。 就 一 個 認真 嚴謹 的 劇團 來 說 ， 演出 之前 ， 大家 必須 圍讀 劇本 ， 然後 一 段 一 節 的 排練 ， 生旦 或 小組 也 要 個別 排演 ， 最後 是 全體 一起 排練 。 在 演出 前 一 兩 天 ， 更 要 來 個 總綵排 。 現在 不再 是 個人 表演 ， 而是 團體 合群 的 表現 。 ﹂ ﹁ 昔日 的 武生 ， 就 像 今天 的 文武生 一樣 ， 有 很多 首 本 戲 要 學 ， 而且 很 難 學 。 ﹂ 四叔 又 再 緬懷 過去 學習 的 情景 。 ﹁ 我們 必須 熟習 ︽ 伍員 夜 出 昭關 ︾ 、 ︽ 六郎 罪子 ︾ 、 ︽ 四郎 探母 ︾ 、 ︽ 沙陀國 借兵 ︾ 、 ︽ 平貴回 ?
 
︾ 等等 。 這 都 是 每 個 武生 不能 不 懂 的 首 本 戲 。 ﹂ 說起 武生 ， 說起 四叔 ， 我們 一定 難忘 他 在 台 上 的 那 口鬚 ， 和 封相 的 坐車 功架 ， 自然 也 不 放過 這 問題 。 ﹁ 做 武生 ， 一定 要 苦練 一 口 鬚 、 功架 和 坐車 。 演 嫩 的 掛黑 鬍子 ， 演 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