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 習 一角 ， 始終 不 改 。 假如 中道 易途 ， 人家 必定 斥為 妖異 。 十三 上文 說明 兩 點 。 首先 ， 傳統 粵劇 的 行當 分工 高度 嚴謹 ， 並且 是 階層化 和 制度化 的 。 所謂 ﹁ 中道 易途 ， 必定 斥為 妖異 ﹂ ， 用 陳鐵兒 的 說法 ， 就是 嚴格 規定 每 一 個 行當 ﹁ 演忠 不能 演奸 ， 無鬚 不能 有 鬚 。 如 違反 此 項 規定 ， 須 送 八和 會館 ﹃ 坐 紅凳 ﹄ ， 負 ﹃ 奪 他 人 位 ﹄ 責任 ， 連帶 處分 其 師傅 。 ﹂ 十四 換句話說 ， ﹁ 跨行當 ﹂ 的 演出 會 被 看成 違反 行規 ， 是 不能 接受 的 。 此外 ， 武生 行當 在 早期 粵劇 中 備受 尊重 ， 正印 武生 是 戲班 的 領班 人物 。 這 種 情況 在 二十年代 初 出現 變化 ， ﹁ 跨行當 ﹂ 兼演 ﹁ 文武 ﹂ 成為 一 種 新興 時尚 。 一九二二年 在 廣州 出版 的 ︽ 戲劇 世界 ︾ ， 刊出 以 粵劇 行當 為題 的 ﹁ 優界 打油詩 ﹂ 多 首 ， 詩作 後面 又 附 說明 。 現 摘錄 其中 三 首 如下 ： ︽ 武生 ︾ ： 忠心 為 國 不尋常 ， 身為 蘇武 要 牧羊 。 此 劇 新華 名 獨 著 ， 戀壇 ︵ 檀 ︶ 唱罷 各 悲傷 。 ︵ 武生 多 做 忠臣戲 ， 前 十餘 年 演 蘇武 牧羊 一 劇 ， 為 周郎 所 稱許 者 ， 新華 一伶 已 ， 而 至今 聲譽 尚 不 弱 。 ︶ ︽ 文武生 ︾ ： 能文 能 武古 無 多 ， 涇渭分明 莫奈何 。 卻 喜 近來 全 改變 ， 生名 文武可吟 哦 。 ︵ 昔日 文戲 則 有 小生 演 之 ， 小武 不能 奪演 。 今 則 不然 。 小武 多 改 文武生 ， 故日 演劇 ， 多 做 小生戲 也 。 ︶ ︽ 頑笑旦 ︾ ： 近來 世界 盡 趨 新 ， 倘若 新奇 便 引人 。 優界 故 加 頑 笑旦 ， 子喉 七早 現 其 身 。 ︵ 粵伶 頑笑旦 ， 係 以 子喉 七 始 。 ︶ 十五第一 首 以 ﹁ 武生 ﹂ 為題 ， 指出 武生 多 扮演 忠臣 。 詩 中 提到 的 騎 龍 武生 新華 ︵ 一八五零 ︱一九二三 ︶ ， 又 名 鄺殿卿 ， 鄺新華 ， 是 粵劇史 上 的 傳奇 人物 。 他 是 八和 會館 的 創立人 之 一 ， 在 同治 ︵ 一八六二︱一九零八 ︶ 年間 復興 粵劇 活動 中 ， 扮演 重要 角色 。 新華 的 首本戲 ︽ 蘇武 牧羊 ︾ 中 的 ︿ 猩猩 追舟 ﹀ ， 融合 南北 唱腔 創出 ﹁ 戀檀 ﹂ 腔 ， 風靡 曲壇 。 所以 說 ﹁ 此 劇 新 華 名 獨 著 ， 戀壇 ︵ 檀 ︶ 唱 罷 各 悲傷 ﹂ 。 新華 在 一九二三年 去世 時 ， 省 港 的 著名 武生 有 ﹁ 人壽 年 ﹂ 的 靚榮 、 ﹁ 祝華年 ﹂ 的 新珠 ︵ 一八九三︱ 一九六八 ︶ 和 ﹁ 寰球樂 ﹂ 的 曾三多 ︵ 一八九九︱ 一九六五 ︶ 等 。 這 個 年代 武生 雖然 不及 過去 的 尊貴 ， 但 仍 受 重視 ； 進入 三十年代 ， 文武生 乘勢 而 起 ， 武生 的 主導 地位 受到 挑戰 。 文武生 和 頑笑旦 都 是 二十年代 的 新增行當 。 最 遲 在 一九二二年 ， 文武生 已經 在 省 港 戲班 紛紛 出現 。 十六一般 的 說法 是 ， ﹁ 當紅 ﹂ 小武靚 少華 ， 因為 要 邀請 另 一 名 小武靚仙 加盟 劇團 ， 所以 自願 讓出 小武 位置 ， 從而 創出 ﹁ 文武生 ﹂ 行當 。 十七 從 上面 ︽ 文武生 ︾ 詩句 看到 ， 以前 只有 小生 才 能 演出 文戲 ， 小武 不能 奪演 。 行當 之間 的 分工 十分 嚴格 。 到 了 二十年代 ， 小武 開始 跨行 當 演出 小生 的 文戲 ， 因而 形成 兼演 文武 的 ﹁ 文武生 ﹂ 。 靚少華 和 首創 頑笑旦行當 的 子喉 七，一九二三年 都 屬 ﹁ 大中華 ﹂ 班 ， 而 靚仙 則 擔任 正印 小武 。 這 一 屆 除了 ﹁ 大中華 ﹂ 班 之外 ， 樂 中華 、 正一樂 、 樂榮華 、 樂千秋 、 大中國 和 大富貴 六 個 戲班 ， 都 設 文武生 行當 ， 兼 且 有 正副 之 分 。 其實 ﹁ 文武生 ﹂ 這 個 名詞 的 出現 ， 並 不 是 孤立 的 。 仔細 分析 ︽ 劇潮 ︾ 的 戲班 行當表 ， 有 個別 戲班 出現 所謂 ﹁ 文武丑 ﹂ 。 同 期 的 ︽ 戲劇 世界 ︾ ， 又 宣稱 花旦 余秋耀 轉演 ﹁ 文武旦 ﹂ 。 十八 此外 ， 靚次伯 一九二五年 在 ﹁ 頌太平 ﹂ 班 ， 也 被 標榜 為 ﹁ 文武鬚生 ﹂ 。 十九 從此 看來 ， 二十年代 粵劇 的 ﹁ 生 ﹂ 、 ﹁ 旦 ﹂ 、 ﹁ 丑 ﹂ 三 個 行當 ， 都 有 類似 的 ﹁ 兼演 文武 ﹂ 現象 ， 是 當時 行當 演化 的 一 個 整體 趨勢 。 上面 ︽ 頑笑旦 ︾ 詩句 說 ： ﹁ 近來 世界 盡 趨 新 ， 倘若 新奇 便 引人 ﹂ 。 行當 結構 產生 變化 ， 其中 的 一 個 原因 ， 是 為了 迎合 觀眾 追求 新奇 事物 的 心理 。 文武生 是 ﹁ 文武兼備 ﹂ 潮流 下 的 新 產物 ， 剛剛 出現 時 ， 只不過 是 戲班 眾多 行當 之 一 。 到 了 三十年代 ， 隨 ?
 
省 港班 的 出現 ， 武生 和 文武生 在 戲班 的 地位 此 消 彼 長 ， 現代 ﹁ 六柱制 ﹂ 的 格局 慢慢 形成 。 秦琴 在 ︿ 靚榮 之 做 戲癮 ﹀ ︵ 一九三一年 ︶ 一 文 說 ： 近年 來 戲班 風氣 所 趨 ， 恆 以 一二 名 角 ， 以資 號召 ， 而 全 劇 以 畀 之 擔綱 ， 餘角 置諸 閒散 地位 ， 例如 薛馬輩 ， 每 演 新 劇 ， 幾 每 場 皆 為 己戲 ， 外餘 武生 小武 等 ， 只得 一 兩 場 ， 雖 具 大才 ， 而 無 所 展 ， 是故 邇年 武生 一 項 ， 聲聞 於 社會 者 ， 寥寥無幾 ， 以 視 昔年 之 視 武生 為 重要 角色 者 ， 其 一 輕 一 重 ， 誠有 令 人 不可以 權 衡量 者 也 ， 然而 數 今日 ， 武生 尚 有 一 人 ， 足為 人道 者 ， 則 首推 靚榮 。 二十 作者 目睹 傳統 行當 藝術 的 消退 ， 感嘆 武生 地位 今非昔比 。 在 三十年代 初 ， 戲班 往往 以 個別 名角 為 號召 ， 戲份 集中 在 一兩 名 ﹁ 擔戲 ﹂ 老倌 身 上 ， 由 不同 行當 均勻 分配 戲份 的 演劇 模式 一 去 不 返 。 以前 備受 重視 的 武生 ， 現在 轉為 輔助性 的 配襯 角色 ； 雖然 具備 高超 造詣 ， 也 沒有 機會 一 展 所長 。 作者 認為 出類拔萃 的 武生 ， 只 剩下 靚榮 一 人 。 這 篇 文章 發表 在 一九三一年 ， 這 個 時候 ， 靚次伯 在 ﹁ 人壽 年 ﹂ 班夥 拍 ﹁ 小武王 ﹂ 靚 少佳 ︵ 一九零七︱一九八二 ︶ 和 ﹁ 生紂王 ﹂ 羅家權 ︵ 一九零四 ︱ 一九七零 ︶ 演出 連台本戲 ︽ 龍虎渡 姜公 ︾ 。 ﹁ 人壽 年 ﹂ ： ﹁ 苦喉南音 ﹂ 和 ︽ 龍虎渡姜公 ︾ 一九三零年 靚次伯 二十六 歲 ， 得到 ﹁ 人壽 年 ﹂ ﹁ 掌櫃 ﹂ 駱錦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