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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象 , 不 知道 怎樣 說到 雲層 , 他 就 忽然 指 我 說 : 「 不要 以為 作詩 , 白雲 啊 ! 天 上 的 雲 呀 咁 簡單 。 」 逐漸 , 我 也 習慣 了 他 的 態度 , 把 他 那 即興式 挖苦 看成 調劑 節目 。 一 學年 過去 , 我 學到 的 是 一 套 科學 理念 , 和 一些 日常 現象 的 學理 解釋 。 暑假 , 我 到 台灣 去 旅行 了 一 個 月 , 帶回來 的 是 一 肚子 感想 。 有 一 天 , 我 經過 生物系 系主任 辦公室 門 外 , 任 老師 看見 我 , 微笑 招手 : 「 細路 , 唔見 咁耐 , 去 邊 呀 ? 入坐 啦 ! 」 以後 , 每 星期 , 他 都 說 一 次 這樣 的話 , 而 我 就 會 坐 在 他 辦公室 裡 , 喝 杯 香片茶 , 跟 他 聊天 , ── 談 的 竟是 文學 和 創作 , 你 說 奇不 奇怪 ? 他 的 中國 舊 文學 根柢 很 好 , 這 是 修 他 一 年 課 後 才 知道 的 , 但 他 很 不 滿意 一些 傳統 中 迂腐 的 讀書 態度 , 認為 不 問 根由 地 一味 服從 權威 諸 家 註釋 , 不 夠 科學 , 這 也 正 是 他 挖苦 唸 文科 的 人 的 主要 原因 。 由於 我 剛 從 台灣 回來 , 不免 就 向 他 說 了 一些 看法 。 他 聽 了 , 就 對 我 說 : 「 這些 看法 .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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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 特別 , 為什麼 不 寫出來 , 給 人家 看看 呢 ? 寫好 拿來 給 我 看 ! 」 本來 , 我 還是 很 怕 寫成 的 東西 又 成 了 他 挖苦 對象 , 但 我 實在 有 太多 感想 , 卻 不 知道 說 給 誰 聽 , 竟然 有 無比 勇氣 , 寫 了 就 拿給 他 看 。 過 了 一 個 星期 , 從 他 手 中 接過 那些 稿 , 發現 他 用 鉛筆 做 了 許多 批語 , 指出 了 思想 上 、 文句 上 的 問題 來 , 他 的 認真 , 令 我 既 驚訝 又 感動 , 一時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他 還 不斷 鼓勵 說 : 該 拿給 更多 人 看 , 於是 , 我 便 下定決心 , 拿去 《 中國 學生 周報 》 發表 , 那 就 是 我 第一 個 專欄 《 一月 行 》 的 由來 。 以後 , 我 寫 了 東西 , 都 拿給 他 看 , 經 他 近乎 苛刻 的 挑剔 和 適當 的 鼓勵 , 我 會 一 字 一 句 的 修改 。 三 年 , 沒有 間斷 過 。 離開 新亞 , 就 再 沒有 這 種 好 機會 , 但 我 下筆 寫 文章 時 , 總 十分 謹慎 , 彷彿 聽見 任 老師 說 : 「 細路 , 唔 係 白雲 啊 , 天 上 的 雲 呀 咁 簡單 。 」 一九八八年 七月 二十三日 .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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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念 三蘇 先生 世事 如 棋局局 新 ! 過去 大半 年 , 世事 之 不可 料 , 簡直 是 電子 棋局 , 變化 又 快 又 大 , 令 人 眼花繚亂 。 還 有 太多 人 的 心思 臉孔 , 變化 得 七奇八怪 , 說 不 合理 就 有 多 不 合理 , 香港人 看 得 先 是 口定目呆 , 繼而 見怪不怪 。 忽然 , 我 萬分 想念 前輩 三蘇 先生 。 這 種種 不 按 常理 出 牌 的 人事 世情 , 一板一眼 的 社論 文章 , 實在 不足 搔 到 癢處 。 只有 高手怪論 , 才 能 一針見血 。 怪論 , 不 容易 寫 得 好 , 有些 怪 而 不論 , 有些 論 而 不 怪 , 有些 怪而無當 , 有些 論而無力 , 除了 因 筆力 薄弱 , 最 重要 是 作者 的 機智 與 洞察力 不足 。 三蘇 先生 的 連篇怪論 , 往往 談笑 用兵 , 把 問題 層層 逼出 , 把 人 的 虛偽 剖破 。 被 罵 的 人 臉皮 被 刺穿 , 既 切齒 痛恨 但 又 無可奈何 , 讀者 卻 看 得 拍案 叫 絕 。 怪論 不 等同 潑婦 罵街 , 必須 有 高度 幽默感 , 才 能 讓 讀者 品出 餘味 。 作者 也 應 有 公正 的 社會 代言 能力 , 方 可 不偏不倚 說盡 人 .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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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世相 。 如果 三蘇 先生 尚 在 人間 , 過去 大半 年 , 就 夠 他 忙 了 , 有 寫 不盡 的 題材 。 六四 前後 , 許多 專欄 開 了 天窗 , 只 標出 一兩 句 心 中 話 , 這 正 是 三蘇 先生 早 在 二十多 年 前 用 過 的 方法 。 每 一 次 在 報 上 電視 上 看到 一些 香港 「 代表 」 人物 的 嘴臉 , 我 都 設想 , 假如 三蘇 先生 尚 在 , 明天 報 上 怪論 會 有 多 好看 ! 對於 那些 厚顏 不 知恥 的 人 , 專欄 、 社論 不 是 沒有 口誅筆伐 , 只是 他們 往往 厚 得 如 金鋼罩 把 身心 護住 , 正面 進攻 , 無法 得手 。 三蘇 之 筆 , 所謂 「 抵死 」 處 , 就 是 銀針 一 枝 , 攻 其 無 備 , 三 彎 四 轉 刺入 心脾 。 目前 , 只 有 幾 位 政治 漫畫家 也 具有 這 種 威力 , 但 怪論 , 仍 叫 人 想念 三蘇 先生 。 不 知道 是 那些 厚顏 的 人 有幸 , 還是 香港 讀者 不幸 , 三蘇 先生 竟 已 不 在世 九 年 了 ! 一九九○年 二月 二十六日 .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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嚴師 遇上 嚴師 , 是 我 之 幸 。 記憶 中 第一 位 嚴師 是 敦梅 學校 的 莫敦梅 老 校長 。 他 沒有 直接 在 課室 裡 授課 , 可是 天天 巡查 , 管教 學生 的 一言一行 。 我 小學 一年級 , 就 給 他 罵 了 兩 次 , 直到 現在 , 我 還 銘記 於 心 , 不 敢 犯錯 。 由於 戰爭 關係 , 和平 後 才 唸書 的 人 , 多 沒有 唸 幼稚園 , 我 也 不例外 , 一 進 學校 就 唸 一年級 。 糊裡糊塗 , 不 懂 什麼 學校 生活 , 只 隨 大隊 上課 下課 。 那 時候 , 每 天 上早會 , 學生 立正 唱 國歌 、 校歌 , 行升 旗禮 。 我 個子 矮小 , 排隊 總得 站 在 第一 排 。 有 一 天 , 會 後 給 校長 截留下來 , 罵 了 一 頓 , 說 我 立正 姿勢 不 正確 。 一年級 初 入學 小孩子 , 不 知道 「 立正 」 , 老 校長 罵 了 一 頓 後 , 就 教 我 怎樣 才 是 「 立正 」 , 還 說 唱 國歌 校歌 升旗 , 都 是 很 重要 的 ── 後來 升上 高年級 , 我 才 明白 這 是 尊重 國 、 校 的 禮儀 , 也 是 自尊 的 表現 。 自此 一 罵 , 直 .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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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 今天 , 我 每 遇 這些 場面 , 一定 雙手 垂下 立正 , 看見 別人 雙手 放 在 背後 , 或 站立 姿勢 不 好 , 就 很 不 舒服 。 留心 一下 , 文明 禮儀 , 也 很 講究 升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