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 大概 是 鬆 了 一 大 口 氣 吧 。 但是 她 很 明白 ， 她 會 非常 想念 這 個 孩子 ， 嗯 ， 當然 是 私底下 偷偷 想念 啦 。 這 孩子 總是 能 把 事情 變 得 非常 有趣 。 歐敏 太太 就 坐 在 校長 的 辦公桌 右邊 ， 大腿 上 有 一 疊 克雷 的 檔案 。 她 也 帶 了 筆記本 ， 還 有 三 隻 削好 的 鉛筆 。 每 次 克雷 見 校長 的 時候 ， 歐敏 太太 總是 會 多 準備 一些 鉛筆 。 她 看 著 手錶 。 校長 已經 讓 這 個 男孩 等 了 四 分鐘 。 她 以前 曾 看過 凱林 校長 用 這 招 ， 他 讓 孩子 們 等待 ， 這樣 孩子 就 有 時間 想想 自己 做錯 了 什麼 ， 以及 應該 如何 懺悔 與 道歉 。 不過 ， 這 招 對 克雷 從來 不 管用 ， 今天 也 不例外 。 克雷 坐 在 一 張 硬 塑膠椅 上 ， 在 那 張 又 寬 又 大 的 桌子 前 ， 他 的 神情 非常 冷靜 ， 眼光 環視 著 辦公室 ， 好像 對 任何 事 都 滿 不 在乎 ， 他 甚至 看起來 還 有點 愉快 。 這 個 孩子 從來 沒有 在 校長 辦公室 裡 掉 過 一 滴 眼淚 ， 就 連 快要 哭出來 都 不 曾 有 過 。 他 坐 在 這 張 椅子 上 到底 有 多少 次 了 ？ 歐敏 太太 算了 一下 。 他 一 個 月 被 送來 辦公室 … … 嗯 ， 平均 算 一 個 月 四 次 好了 ， 一 年 上學 九 個 月 ， 那 就 是 四 乘 九 … … 現在 他 六年級 ， 而 他 從 幼稚園 中班 就 開始 常常 來 報到 … … 「 嘿 ， 歐敏 太太 ， 那 張 照片 是 新 的 嗎 ？ 」 克雷 指 著 牆 上 一 張 裝框 的 照片 。 「 看起來 校長 的 孩子 長大 了 ！ 」 他 笑 得 很 燦爛 。 歐敏 太太 沒有 跟 著 笑 ， 她 得 設法 忍住 。 這 個 小 壞蛋 真 有 魅力 ， 但是 天啊 ， 他 可 真 會 惹 麻煩 。 她 眼光 往 下 瞄 了 一眼 克雷 的 學生 檔案 ， 那 大概 有 五 公分 厚 吧 。 檔案 能 達到 這 種 厚度 的 學生 ， 只 有 克雷 的 哥哥 米契爾 了 。 他 被 送到 校長室 的 原因 多半 是 大吼 大叫 或 跟 人 吵架 、 推 人 或 撞 人 ， 甚至 打架 。 這 兩 兄弟 長 得 非常 像 ， 但 克雷惹 麻煩 的 方式 和 哥哥 不 一樣 。 的確 ， 他 和 米契爾 一樣 天 不 怕 地 不 怕 ， 但 克雷 似乎 從來 不會 生氣 ， 而且 克雷 的 淘氣 裡 有 很多 小聰明 ， 犯行 的 種類 也 是 千奇百怪 ， 簡直 可以 說 是 … … 深具 啟發性 。 她 暗中 偷笑 。 從 某 個 角度 來 說 ， 她 對 克雷 的 檔案 感到 驕傲 。 畢竟 ， 這些 大部分 都 是 她 親手 寫 的 。 雖然 說不上 是 文學 ， 這 一 點 歐敏 太太 很 清楚 ， 但是 讀 這些 文字 還 滿 有趣 的 。 這些 文字 比較 像 新聞 報導 ， 或是 歷史 ， 總之 絕對 不 是 虛構 的 小說 。 這 份 檔案 是 歐敏 太太 的 曠世 鉅作 。 歐敏 太太 不 理會 椅子 上 的 這 個 男孩 ， 她 把 鉛筆 和 筆記本 放 在 校長 辦公桌 的 邊緣 ， 騰出手 來 打開 腿 上 的 檔案 ， 翻閱 著 這 幾 年 來 的 記錄 。 她 的 眼光 停駐 在 那些 打字稿 上 ， 那 是 克雷 幾 年 前 與 校長 會談 的 其中 一 份 記錄 。 十月 十七日 ， 星期四 上午 十點 二十五分 __UNDEF__ 與 凱林 校長 的 懲戒 會談 __UNDEF__ 陪同 與 記錄 ： 柯蕾爾‧歐敏 學生 ： 克雷 ‧韓斯利 ， 一年級 由 蓋麗兒 老師 提送 犯規 事項 ： 在 走廊 奔跑 __UNDEF__ 「 我 可以 看看 她 寫 的 那些 歪歪扭扭 的 小 東西 嗎 ？ 我 忘記 那 叫 什麼 了 ？ 」 __UNDEF__ 「 那 是 速記 。 聽好 ， 克雷 ， 我 必須 跟 你 說 ， 我 很 不 高興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你 看 ！ 你 剛剛 說 的 扭扭字 又 出現 好多 個 了 ！ 為什麼 每 次 我 來 這裡 ， 她 都 要 寫 那 個 ？ 」 __UNDEF__ 「 歐敏 太太 用 速記 ， 是 因為 這樣 寫 比 平常 寫字 的 方式 還 快 。 她 記下 我們 所 講 的 每 一 個 字 。 克雷 ， 你 今天 會 被 送到 這裡 來 是 因為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為什麼 不 乾脆 用 錄音 的 呢 ？ 」 __UNDEF__ 「 因為 歐敏 太太 必須 和 我們 一起 待在 這裡 ， 她 知道 怎麼 用 速記 。 聽 我 說 ， 克雷 ， 上 次 我們 說到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她 每 一 次 都 要 和 我們 在一起 嗎 ？ 為什麼 ？ 」 __UNDEF__ 「 這 是 規定 ， 為 了 保護 每 個 人 。 克雷 ， 你 的 老師 跟 我 說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歐敏 太太 會不會 空手道 之類 的 ？ 」 __UNDEF__ 「 空手道 ？ 那 跟 這 個 有 什麼 關係 … … ？ 」 __UNDEF__ 「 保護 啊 ！ 還是 她 會 中國 功夫 ？ 她 沒有 帶 槍 吧 ， 有 嗎 ？ 」 __UNDEF__ 「 不 ， 我 說 的 不 是 那 種 保護 。 那 就 是 一 項 規定 。 你 的 老師 跟 我 說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為什麼 學校 不 教 我們 她 寫 的 那 種 快速 寫字法 ？ 我 寫字 好 慢 好 慢 。 如果 我 講話 很 快 很 快 ， 她 還是 可以 記下來 嗎 ？ 如果 我 講 很 快 很 快 很 快 很 快 超級 快 超級 快 超級 快 … … 哇 ！ 看 她 寫 的 ！ 她 還是 趕 得 上 耶 ！ 我 可以 試試 看 扭扭字 嗎 ？ 」 __UNDEF__ 「 克雷 ， 我們 現在 在 這裡 並 不 是 要 討論 速記 ， 所以 你 安靜 聽 我 說 。 我們 今天 在 這裡 ， 是 因為 你 的 老師 通知 我 ， 這 一 週 內 ， 老師 已經 提醒 你 不准 在 走廊 上 跑步 提醒 了 六 次 ， 而 你 還是 沒 改 ， 所以 蓋麗兒 老師 帶 你 來 這裡 跟 我 談 一 談 。 」 __UNDEF__ 「 我 喜歡 蓋麗兒 老師 。 她人 很 好 ！ 她 很 高 。 她 是 不 是 很 會 打 籃球 ？ 我 有 個 表哥 叫 鮑德溫 ， 他 有 一百九十 公分 高 喔 ！ 可是 他 不會 打 籃球 。 哈 ！ 那 不 是 很 好笑 嗎 ？ 蓋麗兒 老師 是 不 是 在 生 我 的 氣 ？ 」 __UNDEF__ 「 沒有 ， 她 只是 希望 你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那 就 好 。 我 喜歡 蓋麗兒 老師 ， 她 很 高 ， 而且 人 又 好 。 」 __UNDEF__