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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搖搖擺擺 , 聽 籐椅 發出 吱嘎吱嘎 的 聲音 , 就 過 一 天 。 一九八○年 六月 十日 .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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廣播 節目 假如 說 , 現代 的 小孩子 有 一 個 充滿 電視 節目 的 童年 , 那 我 該 有 一 個 充滿 廣播 故事 的 童年 。 那 時候 , 香港 電台 的 廣播 時間 短 , 內容 又 欠 娛樂性 , 我們 都 不要 收聽 。 家 裡 有 座 古老 收音機 , 父親 用 竹竿 在 天台 上 裝 了 天線 , 於是 可 收聽 廣州 電台 。 上午 十點多鐘 開始 就 可 聽 南音 , 在 瞽師 口 中 , 我 聽完 了 整 套 《 東周 列國 》 、 《 背解 紅羅 》 、 《 楊家將 》 、 《 鍾無艷 》 。 中午 時分 , 我 聽 李我 的 天空 小說 ; 或 鄧寄塵 一 人 扮演 五六 個 角色 的 諧劇 。 晚上 又 可 聽 「 大 戲 」 , 什麼 《 梁武帝 出家 》 、 《 情僧 偷到 瀟湘館 》 , 旺台 的 戲 , 倒 可 一連 聽 十 次 八 次 現場 轉播 , 只 可惜 , 我 從不 知道 最後 兩 幕 的 情節 , 因為 母親 不准 我 遲睡 。 再 過 些 日子 , 有 了 「 麗 的 呼聲 」 , 香港 電台 的 節目 也 豐富 了 , 做 聽眾 的 有點 應接不暇 ; 母親 也 開始 「 管制 」 , 不 讓 我 不 分 日夜 的 聽 廣播 。 節目 內容 的 多樣化 , 自然 不能 跟 今天 相比 , 但 那 是 個 很 踏實 的 年代 , 講 故事 的 人 老老實實 地 講 , 聽眾 也 老老實實 地 聽 , 就 這樣子 , 我們 已經 很 滿足 了 。 陳弓 講 《 水滸傳 》 , 葉慈航 講 《 三國演義 》 , 還 講 它 跟 正史 的 分別 , 教 我們 讀 正字音 。 方榮 講來講去 還 沒完 的 《 濟公傳 》 、 《 七俠五義 》 , 總 不忘 說說 做人 道理 , 最後 例 加 幾 句 : 「 因果 裡頭 有 句 話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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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。 除了 這些 古老 東西 , 在 廣播 節目 裡 , 我們 也 可 聽到 《 日出 》 、 《 雷雨 》 、 《 家 》 、 《 南歸 》 。 滔滔 講 《 蝦球傳 》 , 讓 我 第一 次 知道 過 了 獅子山 , 可以 回到 中國 去 。 ── .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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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來 祖國 那麼 近 , 小孩子 心 裡 很 興奮 。 以後 還 有 鍾偉明 講 《 林世榮 》 、 《 方世玉 》 , 儘管 武俠 小說 , 或多或少 仍 少不了 「 忍辱負重 」 、 「 鋤 強 扶弱 」 、 「 忠奸分明 」 的 教訓 。 也許 , 這些 早 給 人 遺忘 的 空中 聲音 , 實在 比不上 今天 紅 極 一時 的 廣播員 那麼 「 活潑 」 、 「 夠勁 」 、 「 隨便 」 ( 或 「 親切 」 ) , 但 我 仍 感到 他們 有 不可 磨滅 的 光輝 。 感謝 他們 的 自覺 和 自尊 , 使 我 並 不 後悔 自己 有 一 個 充滿 廣播 故事 的 童年 。 一九八○年 六月 二十日 街景 沒有 電視 節目 可 看 的 童年 , 我們 看 街景 。 其實 , 也 不見得 有 什麼 好看 , 冷冷清清 的 一 段 軒尼 詩道 , 店舖 沉沉實實 的 幾 家 。 對街 就 有 三 家 中藥店 , 其餘 是 雜貨店 、 裁縫店 、 麵包店 、 米店 、 都 做 街坊 買賣 , 招牌 掛上 不 知 多少 年代 , 又 不 作興 賣 廣告 , 誰 好 誰 壞 街坊 心裡有數 。 只有 對 戶 一 家 怪 魚 酒家 , 有點 新鮮 興味 。 為什麼 叫 怪魚酒家 , 孩子 誰 也 沒有 問 過 。 店 外 一 堵 大 牆 上 , 是 幅 海 底 奇景圖 。 每 年 歲暮 收爐 前 , 就 有 油漆匠 在 上面 繪 新 的 一 幅 。 無論 畫面 怎樣 不同 , 但 例 少不了 一 條 美人魚 和 一 個 潛水銅人 。 看 人家 繪 這 牆 畫 , 是 這 條 街 上 孩子 的 大 節目 之 一 。 我們 會 熱心 猜想 : 今年 的 美人魚 的 姿態 會 怎樣子 , 旁邊 又 會 有 多少 條 怪 魚 。 鮮明 的 漆油 迎 新年 , 看 得 人 很 開 .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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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 。 我們 會 天天 看 這 畫 , 一直 到 它 在 不知不覺 的 風雨 侵剝 中 褪 了 顏色 , 一 年 就 差不多 過去 了 。 晚上 , 酒家 燦爛 的 燈火 , 在 沉寂 的 長 街 上 , 顯得 充滿 誇張 的 歡愉 。 設宴 人家 還 會 請來 粵曲班 助興 。 入席 前 , 多 會 燒 一 串 很 長 的 爆竹 。 儘管 我們 不 喜歡 燒 爆竹 , 因為 在 很 靜 的 晚上 , 實在 太 吵 了 , 火藥味 又 嗆 得 人 辛苦 , 但 我們 依舊 會 熱心 地 看 。 憑 爆竹 的 長度 , 可以 猜測 擺宴 人家 有 多體面 。 爆竹 燒 過 後 , 濃煙 未 散 , 野孩子 在 滿 一 地 爆竹 衣堆 裡 , 搶拾 未 燒 過 的 小 爆竹 , 使 夜間 街頭 充滿 刺激 。 白天 , 街景 也 並 不 流動 。 但 每隔 一 段 日子 , 總 有些 異常 的 「 熱鬧 」 , 那 是 出殯 的 行列 經過 。 孩子 心 中 沒有 死亡 的 悲哀 , 不過 仍 知道 看 那 種 「 熱鬧 」 就 不 該 笑 , 我們 默默 看 一 對 藍字 白 燈籠 , 看 中西 樂隊 不 整齊 的 步伐 , 藏 棺材 的 大 花塔 , 白幃帳 裡 , 要 人 攙扶 的 披麻帶孝 的 死者 親人 , 跟 在 後頭 的 送殯 行列 。 我們 默默 聽 嗩吶 刺耳 的 長號 , 洋樂隊 大鼓 一下 又 一下 , 震動 由 耳膜 傳到 心 裡 。 孝幃 裡 偶 有 個 人 呼天搶地 的 哭聲 過後 , 看熱鬧 的 人 散去 , 長街 又 回復 老樣子 — 不 流動 。 一九八○年 六月 二十七日 炭 和 柴童年 , 在 廚房 裡 流 了 不少 淚 ! 不要 誤會 , 那 不 是 小 丫頭 廚房 自歎 的 故事 , 只 因為 燒 的 是 炭 .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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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柴 。 炭 和 柴 , 剛 開始 燃燒 , 火 還 未 盛 時 , 煙 最 濃 。 特別 是 柴 不 夠 乾 , 要 燒 起來 , 真 不 容易 。 首先 , 得 講 把 柴 或 炭 架 起來 的 工夫 。 爐子 底 的 灰 不能 多 , 先 要 清理 一下 ; 然後 找來 舊 報紙 , 鬆鬆 一 團 作 助燃 。 上面 堆架 的 柴 和 炭 , 既 要 中間 空隙 多 又 要 架 得 穩 。 先 放 幼枝 再 雜 粗枝 , 這樣 燃點 起來 , 火 會 愈來愈 旺 。 炭爐 更 要 加把 勁搧 一 搧風 ; 用 扇子 , 要 考 腕力 , 搧 得 過分 , 只 揚起 爐底 的 灰 , 對 火 , 完全 沒有 作用 。 通常 , 我們 不 用 扇子 。 廚房 裡 多 備 一 管 中空 的 、 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