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 拉長 了 的 沙漏 般 分為 兩 截 ， 有時 把 它 拗成 兩 半 與 姐姐 分 ?
 
吃 ， 有時 我 獨個兒 把 它 啜 個 清光 ， 待 滿 口 冰塊 溶化 在 舌尖 之間 ， 快感 也 就 貫串 全 身 的 感官 ， 帶來 的 冰涼 透徹 心 底 。 當然 ， 冰條 在 一 年 四 季 之中 ， 只有 在 夏季 最 受 歡迎 。 存放 於 心臟 地帶 的 零食 則 不同 了 。 收銀 的 松木櫃 旁 是 一個個 大 圓 的 玻璃 罐子 ， 塞滿 了 醃酸 芒果 、 話梅 、 山楂餅 、 蜜蜂糖 和 各 樣 的 零食 ， 隨 我 「 手指指 」 的 指向 目標 ， 老闆 便 不 急 不 緩 地 扭開 銀色 的 鐵蓋 ， 反轉 塑膠 袋套 替 我 抓來 醃酸 芒果 或 甚麼 的 。 櫃子 背後 的 鐵貨架 上 全 是 價廉物美 的 零食 ， 由 眼鏡 和 花朵 形狀 的 鋁製 薄紙 包裹 的 朱古力 豆 、 模仿 香煙 的 盒裝 朱古力條 、 鑽戒 似的 糖果 、 獨立 包裝 的 紫菜 、 甘大滋 、 珍寶珠 、 散裝 的 吹波珠 、 香口膠 、 魷魚絲 、 話梅 … … 最 貴 的 一 件 也 不 超過 五 塊 錢 。 鐵架 旁 的 膠托盤 還 擺放 了 獨立 包裝 、 大小 不同 的 光酥餅 、 米通 、 花占餅 等 ， 還 有 一箱箱 安放 空 汽 水瓶 的 塑膠箱 以及 有待 拆 箱 卸下 的 啤酒 和 汽水 堵塞 在 側 。 其實 ， 士多 的 另 一 邊 還 整齊 地 排列 了 玻璃樽 和 罐頭 。 白酒 、 米酒 、 紹興酒 、 生抽 、 老抽 、 豆豉 鯪魚 、 五香 肉丁 、 紅燒 排骨 、 粟米粒 、 腐乳 、 午餐肉 、 煉奶 、 麥芽糖 … … 可 我 對 它們 不屑一顧 而已 。 每 次 拉 ?
 
媽媽 往 士 多 ， 我 總會 ?
 
她 給 我 買 花 占 餅 。 從小 至大 ， 我 都 稱 它 作 肚臍餅 。 每 次 買來 一 大 包 色彩 繽紛 的 肚臍餅 ， 盤旋餅 上 的 糖霜 也 被 我 咬去 ， 慢慢 在 嘴 裡 細 嚼 ， 遺下 那 一粒粒 淡 而 無味 的 餅乾 留給 母親 善後 。 從前 那 間 我 最 常 光顧 的 士多 還 設有 抽獎 遊戲 。 每 次 到 附近 的 茶樓 喝 早 茶 ， 大人 吃飽 了 最愛 咬 ?
 
牙籤 、 呷 ?
 
茶 閒聊 ， 賴 ?
 
不 走 。 這 時候 ， 我 便會 與 姐姐 溜到 士多 抽獎 去 。 只要 乖乖 上 繳 兩 塊 錢 予 士多 老闆 ， 他 便 任得 我們 在 膠 罐子 裡 摸 乒乓球 。 乒乓球 上 貼有 數目字 ， 我們 抽到 了 ， 都 心急 睨向 吊 在 前方 的 紙板 ， 搜索 號碼 所屬 的 獎品 。 糖果 、 閃卡 、 海報 、 貼紙 耳環 等 都 曾 在 多 次 的 抽獎 行動 中 落入 我們 手 裡 。 不少 士 多 更 設有 位置 收集 村民 的 信件 ， 村 外頭 的 士多 同樣 如是 。 郵差 從 不會 走進 村 裡頭 分發 信件 ， 只 會 把 一 大 疊 信件 用 橡皮圈 紮穩 ， 擺放 在 士多 的 玻璃櫃 上 。 從前 的 我 個子 小 ， 總是 摸 不 ?
 
頂上 的 信件 ， 於是 目光 便 聚焦 在 玻璃櫃 內 小巧 的 玩意 上 ── 象棋 、 飛行棋 等 各 種 棋類 產品 、 撲克牌 、 木製 陀螺 、 發泡 膠製 的 模型 飛機 、 竹蜻蜓 … … 爸爸 還 在 櫃子 上 翻來覆去 ， 我 卻 只有 看 的 份兒 ， 於是 便 舉起 十 隻 手指 往 玻璃櫃 的 邊緣 上 抓 ， 把 身體 往 上 提 ?
 
， 頸項 也 得 向 上 伸 ， 成 了 等待 餵哺 的 雛鳥 似的 ， 只不過 沒有 張口 大喊 吧 。 可 我 往往 屬於 被 忽略 的 幼鳥 ， 一切 舉動 都 是 徒然 。 直至 個子 隨 年 月長高 ， 再 不用 「 爬 」 玻璃櫃 ， 才 有 份兒 查閱 信件 。 今天 的 我 在 超市 裡 踱 ?
 
步 ， 想 再 往 士 多 跑 一 趟 ， 卻 始終 想 不 起 上 一 次 究竟 在 何時 。 茶樓 「 飲茶 」 的 習慣 可 算是 自幼 養成 吧 。 閒來 寧願 與 母親 到 酒樓 享受 下午茶 ， 也 不 愛 光顧 那些 連鎖 快餐店 。 小時候 ， 光顧 茶樓 大都 是 聯 ?
 
結隊 、 鬧哄哄 的 。 親朋戚友 、 大大小小 ， 常常 一塊兒 往 茶樓 去 。 舊式 茶樓 面積 不 大 ， 裝潢 亦 不 講究 ， 室 內 環境 顯然 是 陳舊 的 。 牆 上 張貼 了 紅 底 黑字 的 「 書法 」 ， 標示 各 種 各 樣 ?
 
菜 的 名目 和 價錢 。 縱然 桌布 已 稍 有 破爛 ， 茶具 表面 的 花紋 已 模糊 不清 ， 碗碟 甚至 出現 缺口 ， 它們 仍舊 為 大家 服務 。 斗室 中 僅存 巨型 的 舊式 冷氣 系統 ， 自 角落 的 主機 向 天花板 的 四周 蔓延 ， 一個個 長形 的 出風口 在 炎炎 夏季 為 茶客 贈送 涼意 。 頂上 三 頁 的 吊扇 總是 遲緩 地 轉 ， 盤踞 在 角落 的 古老 牛角扇 則 時刻 吵 個 不停 ， 帶來 無窮 的 風力 。 茶樓 裡 工作 的 夥計 多 是 上了年紀 的 大叔 大嬸 ， 一切 好像 落後 了 一 截 ， 連 調子 也 是 緩慢 的 。 「 聚賓樓 」 是 從前 最 常 光顧 的 茶樓 ， 收銀處 設於 大門 之 側 ， 櫃位 後 掛 ?
 
的 玻璃 鏡子 印有 「 生意 興隆 」 四 隻 大字 ， 櫃面 那 個 雕有 仙人 的 陶瓷 花瓶 長年 插 ?
 
墨綠色 的 富貴竹 ， 另 一 邊 盤坐 ?
 
的 巨型 招財 貓 則 不住 的 揮動 手肘 招搖 。 每 次 客人 走到 櫃 ?
 
前 結數 ， 老闆 才 施施然 回到 櫃位處 。 有時 他 會 在 抽屜 中 摸出 珠算盤 ， 「 嘀嘀 答答 」 的 撥弄 一 番 ， 不慌不忙 便 把 整 天 的 賬目 計算 得 一清二楚 ， 空 來 的 一 張 嘴 還 得 與 其他 茶客 繼續 聊 。 「 香片 滾水 ！ 」 母親 甫 一 坐下 便 喊 ， 然後 忙 ?
 
收集 桌面 的 碗碟匙筷 以 作 沖洗 。 每 次 坐 ?
 
， 我 就 只 會 伸長 脖子 東張西望 ， 環視 四周 ， 搜尋點 心車 航行 的 軌道 。 雖然 茶樓 的 面積 不 大 ， 然而 等待 點心車 巡迴 一 周 的 時間 可是 漫長 的 。 不 曉得 是 推車 的 老伯 躲懶 還是 為了 吸引 茶客 的 目光 ， 他們 總是 緩緩 地 行走 ， 「 叉燒包 ── 蓮蓉包 ── 雞包仔 ── 馬拉糕 ── 」 叫喊聲 此起彼落 ， 可 點心車 卻 永遠 在 對岸 ， 可望 而 不可 即 。 「 馬拉糕 ！ 我 要 馬拉糕 ！ 」 往往 按捺 不 住 了 ， 便 嚷 ?
 
要 媽媽 走到 點心 車 前 捧來 我 最愛 的 馬拉糕 。 香噴噴 、 熱騰騰 的 馬拉糕 多 由 我 獨自 吃光 。 我 總是 左手 捧 ?
 
糕點 ， 用 右手 把 它 分撕 ?
 
塞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