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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同 一 棵 樹 , 予 人 的 感覺 都 可以 很 不 一樣 。 小時候 更 經常 幻想 自己 可以 住在 森林 中 的 樹屋 裏 , 樹幹 是 屋 , 樹枝 繫上 繩子 可以 盪鞦韆 , 想必 十分 有趣 。 想不到 在 深 水 ?
 
福榮街 這 石屎 森林 中 竟然 有 一 間 大 樹屋 ! 這裏 的 街坊 都 知道 有 這麼 一 個 「 景點 」 的 存在 。 以 它 的 特色 而言 相信 可以 成為 這 區 的 地標 。 然而 , 這 間 樹屋 並 不 像 我們 在 歷史書 中 見到 石器 時代 的 人 住 的 那些 , 即 是 屋子 建 在 粗壯 的 樹幹 上 讓 人 去 居住 ; 它 也 不 像 卡通片 中 常見 的 那些 , 即 是 人 可以 直接 住在 樹幹 裏面 。 這 間 現實 世界 中 的 樹屋 與 大家 心目中 的 有點 不同 , 因 這 樹屋 的 住客 並 非 人 , 而是 樹 。 不錯 ! 這 幢 樓 因 重建 的 關係 早已 空置 , 建築物 裏頭 只 住 著 一 棵 榕樹 。 樹 的 枝葉 和 氣根 從 屋 內 伸展出來 , 包圍 著 整 幢 建築物 。 這裏 樹 中 有 屋 , 屋 中 有 樹 , 因此 稱 這 幢 樓 是 樹屋 也 不足為過 ! 聽說 這 棵 生長 在 石屎牆 上 的 石牆樹 名叫 細葉榕 , 又 稱 「 絞殺樹 」 , 在 香港 十分 常見 。 它 的 生命力 極其 頑強 , 看見 這 位 名字 充滿 霸氣 的 樹屋 住客 時 , 立時 被 它 的 氣勢 和 它 與 建築物 互相 糾纏 的 詭異 氣氛 震懾 著 。 樹 的 氣根 穿透 樓宇 的 石屎 外 牆 , 緊緊 地 抓實 每 一 吋 水泥 , 它 不甘 被 困於 石屎 水泥 的 枷鎖 中 , 用盡 身體 每 部分 的 力量 去 支撐 自己 , 屹立 於 幾乎 沒有 好 土壤 的 石屎 中 。 它 在 靜謐 的 福榮街 街口 , 整 段 重建 區域 早已 人去樓空 。 大概 空無一人 的 單位 與 生氣 盎然 的 大樹 之間 的 對比 就 是 構成 觀 者 無限 想像 空間 的 元素 吧 ? 樹屋 傳聞 究竟 好端端 的 一 座 建築物 為何 會 「 爆 」 出 一 棵 大樹 來 ? 這 樹 是 何時 遷入 這 幢 樓 的 呢 ?
 
人 、 樹 的 「 居住權 」 是 怎樣 交接 的 呢 ?
 
街坊 說法 各 有 不同 … … 在 福榮街 住 了 超過 二十 年 的 林 伯伯 說 : 「 這 樹 在 七 、 八 年 前 只 是 一 棵 依附 於 大廈 外 牆 的 細小 植物 而已 。 不過 兩三 年 前 , 政府 收樓 後 , 這 棵 樹 突然 迅速 地 生長 , 到 最後 變成 現在 的 樣子 。 」 樹屋 隔壁 的 閣樓 花店 老闆 黃乃忠 則 有 另 一 番 推論 : 「 樓宇 在 住客 搬走 後 , 成為 雀鳥 棲息 的 地方 , 或許 牠們 的 排泄物 中 有 種子 , 才 會 有 這 樹 的 出現 。 」 而 住在 樹屋 樓下 的 車房 老闆 李瑞強 說 : 「 我 試 過 爬進 樹屋 內 看 。 當時 只 帶 著 一 個 迷你 手電筒 , 裏面 的 根 活像 多 條 大 蟒蛇 盤踞 在 牆 及 地板 上 , 屋 裏面 濕漉漉 的 , 有點 陰森 恐怖 … … 」 在 芸芸 傳說 當中 , 若要 追溯 這 幢 樓 的 舊 住客 以及 樹屋 的 變遷 , 相信 唯一 的 線索 就 只有 在 這 幢 樓 的 地舖 哨牙林 膠輪 公司 找到 。 林仔 ( 化名 ) 的 爸爸 哨牙林 在 1969年 開始 已 租下 地舖 單位 , 他 主要 替 汽車 更換 車呔 和 電池 。 林仔 小時候 已 跟 爸爸 在 舖頭 幫忙 , 對於 樓上 住客 都 瞭如指掌 。 「 整 幢 樓 都 是 由 同 一 個 業主 擁有 的 , 租 樓 上 閣樓 的 是 在 長沙灣道 賣 成衣 的 , 閣樓 是 他 的 住家 同時 也 是 貨倉 。 」 說罷 , 他 突然 一聲不響 地 走上 閣樓 , 還 未 來得及 問 何 解 時 , 他 已 從 閣樓 下來 , 手 中 拿出 一 塊 印有 財神 的 生鏽 鐵板 , 連著 一 個 日曆 , 上面 所 記 的 日子 是 1991年 12月 25日 。 「 我 95年 租 閣樓 存放 車呔 , 一 開門 便 發現 這 日曆 , 相信 閣樓 那 戶 應該 是 日曆 被 撕剩 那 天 搬走 的 。 」 林仔 脫下 充滿 機油 的 勞工 手套 , 然後 逐一 介紹 樓上 的 前 住戶 : 「 二樓 姓 朱 的 是 業主 的 親戚 , 在 樓上 經營 針織 山寨廠 , 他們 很 有錢 的 , 三十多 年 前 已 有 一 架 值 二萬 大元 的 德國 汽車 , 當時 要 買 一 層 樓 只 需 一萬 , 可想而知 他們 的 富有 程度 ! 後來 那 老闆 死 了 , 子女 們 都 移民 了 , 單位 便 一直 空置 著 。 」 「 三樓 是 三 房客 , 即 是 有 人 租 了 那 個 單位 之後 , 成為 二房東 , 再 將 單位 裝修成 板間房 分租給 其他 人 , 因為 房協 收樓 , 他們 就 搬走 了 。 」 以 我 所 知 「 二房東 」 這 門 生意 在 六 、 七十年代 相當 流行 。 我 想起 1973年 邵氏 出品 的 電影 《 七十二 家 房客 》 , 不 知 當時 這裏 會 否 充滿 包租婆 與 租客 們 熱熱鬧鬧 同屋 共住 的 故事 呢 ? 四樓 是 樹 的 重心 部位 , 那 戶 人家 的 去留 應該 直接 影響 樹 的 生長 。 林仔 真的 對 整 幢 樓 熟悉 非常 , 他 續 道 : 「 四樓 以前 是 紙盒廠 , 歷史 比 我們 的 店舖 更 悠久 , 爸爸 初 來 甫 到時 紙盒廠 已經 在 這兒 了 。 聽聞 那 個 老闆 好 賭成性 , 最後 欠租 半 年 , 大約 在 一九八幾年 連 機器 也 來不及 搬 , 便 逃之夭夭 了 。 」 在 沒有 人 阻止 的 情況 下 , 樹 就 在 空置 的 紙盒廠 生長 , 這裏 也 就 成為 這 樹 的 基地 , 靠 著 後 巷 的 水渠 積水 慢慢 生長 , 到 目前 為止 也 差不多 有 二十 年 了 … … 正 所謂 觸景生情 , 我 相信 情感 記憶 與 空間 是 緊密 相連 的 。 空置 多 年 的 樓宇 容易 令 人 憶起 或者 想像 屬於 這 空間 的 故事 。 是 次 幸好 有 哨牙林 的 兒子 為 樹屋 作 見證 , 否則 它 的 歷史 便會 隨著 樓宇 的 拆卸 而 消逝 , 空間 被 改頭換臉 , 沒有 人 再會 問 它 的 過去 … … 三代 在 這 區 經營 報紙檔 的 朱記 告訴 我 , 在 這 區 其實 有 很多 相類 似的 石牆 植物 , 除了 細葉榕 之外 , 常見 的 還 有 一 隻 俗稱 「 空氣草 」 的 植物 生長 在 建築物 的 石屎 裂縫 當中 。 空氣草 只有 很 淺 的 根 , 不用 澆水 施肥 , 好像 只要 有 空氣 便 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