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5,328 in text YL20160730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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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 回歸線 稍 南 , 從來 沒有 寒冷 日子 , 陽光 暖煦 親近 , 是 豔陽 高照 的 地方 。 氣候 宜人 。 連 空氣 都 是 乏味 至極 的 清新 。 他們 很少 離開 小鎮 。 除了 Ian 有 假期 的 時候 , 一起 攜帶 孩子 去 國外 度假 旅行 。 隔壁 鄰居 交往 稀鬆 。 這裡 也 有 華人 , 但 她 不 愛 與 人 交際 。 混血 的 孩子 使用 英文 說話 , 對 中文 完全 不 感興趣 。 她 試圖 跟 孩子 們 說 中文 , 教 他們 認字 , 收效 甚 微 最終 難以 繼續 。 她 試圖 教會 他們 背 唐詩 , 但 現在 看來 不過 是 幻想 。 她 想起 以前 貞諒 書架 裡 密密麻麻 的 書籍 。 在 她 決定 離開 臨遠 放棄 那裡 的 一切 的 時候 , 就 已 明白 自己 什麼 都 無法 帶走 。 她 生活 的 歷史 一 片 空白 。 沒有 信物 , 沒有 紀念 , 除了 地圖冊 中 母親 的 一 張 素描 、 一 枚 戒指 和 保存下來 的 少量 照片 。 她 只 能 在 逐步 建立 的 現實 生活 中 添加 未曾 有 過 的 存在 。 比如 婚姻 , 以及 孩子 。 __UNDEF__ 照顧 幼童 , 清掃 整理 , 烹煮 洗刷 , 一 日 三 餐 。 在 屋 前 屋 後 種植 玫瑰 、 百里香 、 迷迭香 、 薄荷 、 石楠 。 有時 想起 童年 花園 裡 的 鳳仙 、 牽牛 、 忍冬 、 臘梅 、 蘭草 , 這裡 的 植物 都 是 不 一樣 的 。 親自 動手 做 麵包 。 推車 帶 孩子 們 去 鎮 上 超級市場 購物 , 歸途 時 在 街 邊 小 咖啡店 坐下 , 抽 根 菸 , 喝 杯 咖啡 , 孩子 們 笨拙 地 給 店 裡 鸚鵡 餵食 。 有時 孩子 都 入睡 , 她 深夜 做工 , 用 各 色 花布 縫製 包袋 , 枕頭 , 墊子 , 帶 著 孩子 們 去 集市 上 售賣 玩耍 , 當做 一 種 消遣 。 週末 , Ian 願意 幫 她 看 一 天 孩子 , 她 會 獨自 坐 火車 去 城 裡 遊逛 。 5 那 一 日 。 她 穿 正式 衣裙 , 化妝 , 穿上 繡花鞋 。 很多 衣裙 是 貞諒 留下 。 白色 夏布 刺繡 裙子 款式 屬於 舊時 , Ian 很 難 理解 這 是 一 種 美 , 但 也 已 習慣 遺世獨立 的 東方 妻子 , 彷彿 始終 活 在 世間 另 一 個 介面 , 與 她 自己 共存 。 布里斯班 是 安靜 的 城市 , 依據 山形 而 建立 , 街 巷 常 有 許多 坡度 。 有時 暖熱 , 有時 下 起 細細 的 雨絲 。 她 走 在 街道 上 , 知道 目的地 所在 。 這 是 她 結婚 兩 年 之後 只有 自己 擁有 的 祕密 。 一 個 隱匿 的 情人 , 是 比 她 大 二十 歲 的 白人 男子 。 每 週 見面 一 次 。 還 有 一 個 女子 , 是 華裔 , 比 她 小 三 歲 。 她 在 一 天 時間 裡 輪流 與 這 互相 分隔 的 兩 個 人 見面 。 做愛 , 聊天 , 吃飯 , 喝 酒 。 黃昏 時 若無其事 離開 , 坐 火車 歸家 回去 鎮 上 。 有時 她 自問 , 希望 在 他們 身 上 得到 什麼 。 那 個 男人 在 圖書館 裡 與 她 相識 , 一 個 小時 之後 , 他 邀請 她 一起 去 看 電影 。 她 去 了 。 下雨 的 晚上 , 她 身 上 穿 的 裙子 略 有 潮溼 , 緊貼 在 腿 上 , 露出 少女 般 纖瘦 秀麗 的 輪廓 。 在 燈光 熄滅 的 電影院 裡 , 他 反覆 撫摸 她 手腕 和 耳朵 上 的 皮膚 , 皮膚 的 觸覺 如同 一 條 絲線 , 在 黑暗 中 悄悄 纏綿 盤旋 , 逐漸 產生 麻醉 。 她 知道 一定 會 與 他 做愛 , 因為 她 意識 和 確認 了 彼此 肌膚 所 產生 的 黏纏 屬性 。 分別 之後 , 他 發給 她 短信 , 說 , 手 上 一直 留 著 你 的 香氣 。 整 個 凌晨 我 用 手指 捂住 臉 入睡 , 只 為 嗅聞到 你 的 氣味 。 他們 之後 也 只 做 兩 件 事情 , 進入 彼此 , 離開 對方 。 如此 循環 , 始終 維持 。 她 和 年輕 女子 在 餐廳 裡 偶遇 。 她 很 瘦 , 每 天 抽 兩 包 香菸 , 輕度 抑鬱症 , 滔滔不絕 說話 。 有時 亢奮 , 有時 焦躁 , 有時 粗暴 , 有時 溫馴 。 她 與 她 嘗試 各 種 觸摸 和 愛撫 的 可能性 , 在 女孩 窄小 的 公寓 裡 , 在 點燃 著 印度 香 的 悶熱 房間 裡 赤裸 , 聊天 傾談 , 喝 酒 , 有時 無端 哭泣 。 女孩 深深 愛戀 和 依賴 她 , 而 她 知道 自己 不過 是 在 嬉戲 流連 。 訴說 , 傾聽 。 進入 , 被 進入 。 飽足 的 平衡 。 她 經常 凝望 自己 的 臉 。 在 酒店 或者 餐廳 洗手間 的 鏡子 裡 , 在 商店 的 試衣鏡 裡 , 在 家 裡 梳洗臺 的 鏡子 裡 , 見到 不同 時刻 的 自己 , 疲憊 的 , 隱忍 的 , 衰竭 的 , 意興闌珊 的 。 她 想 認清 和 確定 自己 的 來源 和 實質 。 那 個 新 的 自我 , 是 臉頰 上 膨脹出 兩 團 胭脂 紅暈 的 女子 。 年少 時 , 做愛 之後 臉頰 就 會 變 得 這樣 紅 。 微醺 而 爛熟 的 雲霞 般 絢爛 沉醉 的 紅暈 。 她 害怕 失去 這 種 敏感 而 獨特 的 身體 反應 。 她 買 許多 胭脂 , 收集 色彩 , 熱衷 化妝 。 若 無 愛 , 情感 和 肉身 停滯 而 困頓 , 這 是 令 人 害怕 的 事情 。 害怕 變 老 , 代謝 機能 變化 , 或者 壓抑 讓 身體 陷入 一 種 沉睡 。 化妝品 櫃檯 裡 的 胭脂 , 是 為 身體 陷入 沉睡 的 女子 所 準備 。 那 原本 是 自身 能 產生 的 顏色 , 如果 要 借用 外物 , 只 能 說 是 確實 的 內部 的 匱乏 。 與 不同 的 人 做愛 之後 , 她 發現 自己 變 得 特別 美 。 眼睛 閃閃 發亮 , 整 個 人 脫胎換骨 , 彷彿 被 喚醒 。 每 次 與 他 或 她 分開 , 她 都 覺得 身體 極為 疲倦 , 只 想 找到 一 個 地方 獲得 休憩 , 回到 家 一旦 躺下 就 是 極為 困長 的 睡眠 。 這 能量 交換 如此 激越 , 耗盡 力氣 , 被 聯結 過 的 身體 極為 空洞 , 如同 走入 深邃 幽暗 的 森林 , 告別 人世 , 同時 也 無比 純淨 。 經過 與 他人 強烈 的 做愛 , 彷彿 是 一 種 深入 內部 的 更新 和 淨化 , 傾倒出 所有 黑暗 淤積 , 包括 創痛 、 匱乏 和 歷史 。 它 帶來 生命 本源 的 證明 和 存在感 。 讓 她 知道 自己 活 著 並且 存在 。 在 約會 之外 的 時間 , 她 從不 與 他們 聯繫 。 沒有 短信 、 電話 。 只是 約定俗成 的 見面 , 祕密 沉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