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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53,277 in text YL20174588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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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 這 塊 石頭 因為 被 補天 者 女媧 所 遺棄 , 獲得 靈性 之後 悲號 慚愧 , 這 又 可 視為 悲劇 情致 的 預告 。 《 紅樓夢 》 這 一 神話式 開端 , 給 悲劇 和 荒誕劇 同時 創造 了 氛圍 。 第二 輯 《 紅樓夢 》 論 《 紅樓夢 》 的 悲劇 , 倘若 用 佛教 語言 來 表述 ( 《 紅樓夢 》 第一 回 所 用 的 語言 ) , 乃是 「 傳情入色 , 自色 悟空 」 的 結果 。 而 其 荒誕劇 則 是 「 由 空見色 」 觀照 的 結果 。 無論 是 由 色 入 空 , 還是 由 空見色 , 中間 都 有 一 個 「 情 」 字 。 或 由 色生 情 , 或 因情入色 , 一切 人間 的 悲劇 都 是 情 的 毀滅 , 情 愈 真 愈 深 , 悲劇性 就 愈 重 。 情 不 是 抽象物 , 它 是 人 的 本體 即 人 的 最後 實在 , 可是 它 天生 就 與 色 糾纏 一起 並 落入 人際 關係 中 , 最 平常 而 最 深刻 的 悲劇 便是 情 被 無可 逃遁 的 人際 關係 所 毀滅 。 王國維 發現 《 紅樓夢 》 乃是 「 悲劇 中 之 悲劇 」 , 就 是 發現 這 種 悲劇 乃是 共同 關係 的 結果 因而 無可 逃遁 。 《 紅樓夢 》 抒寫 各 種 形態 的 情 最後 都 殊途同歸 : 全 都 歸於 毀滅 , 歸於 空 。 《 紅樓夢 》 中 的 肉 人們 ( 如 薛蟠 、 賈蓉 等 ) , 只有 慾 , 沒有 情 , 更 沒有 靈 , 他們 的 生滅 不 帶 悲劇性 。 而 像 賈敬 這 種 「 道人 」 , 表面 上 是 靈 , 實際 上 是 妄 , 他 求 的 是 肉 的 永生 , 沒有 性情 , 他 的 死 也 幾乎 沒有 悲劇性 。 林黛玉 、 秦可卿 、 尤三姐 、 晴雯 、 鴛鴦 等 的 死亡 , 則 都 與 情 相關 , 她們 的 毀滅 便 帶 悲劇性 。 《 紅樓夢 》 中 的 女子 與 《 金瓶梅 》 中 的 女子 最 大 的 區別 是 前者 的 情 帶有 詩意 , 除了 性情 之外 還 有 性靈 , 而 後者 的 情 卻 少有 詩意 , 其 性情 不 是 向 性靈 昇華 而是 向 性慾 傾斜 , 所以 李瓶兒 、 潘金蓮 的 悲劇 含量 , 遠遠 不能 與 林黛玉 等 同日而語 。 她們 的 悲劇性 不僅 顯得 輕 , 而且 幾乎 無 境界 可 言 。 距離 林黛玉 那 種 由 色 入 空 的 境界 很 遠 。 《 葬花詞 》 這 首 詩 悲愴感 特別 濃 , 它 象徵 ?
林黛玉 的 由 色 入 空 , 抵達 「 空寂 」 這 一 悲劇 最 高 境界 。 與 「 由 色 入 空 」 的 方向 相反 , 荒誕 則 是 由 空觀色 。 具體 地 說 , 是 站 在 超越 人間 的 宇宙 極境 上 觀看 人間 的 種種 生態 世相 的 結果 。 也就是說 , 它 是 站 在 比 人 更 高 的 地方 來 看 人 與 看 人 的 世界 。 這 是 一 個 關鍵 。 為 了 說明 這 種 視角 的 關鍵 意義 , 此 處 不妨 借助 俄國 著名 的 哲學家 別爾嘉耶夫 的 類似 思想 來 參照 。 別爾嘉耶夫 說 : 人 對於 自己 而言 是 個 偉大 的 謎 , 因為 他 所 見證 的 是 最 高 世界 的 存在 。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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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 是 一 種 對 自己 不滿 , 並且 有 能力 超越 自己 的 存在物 。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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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 在 人 與 上帝 的 關係 上 才 能 理解 人 。 不能 從 比 人 低 的 東西 出發 理解人 , 要 理解 人 , 只 能 從 比人 高 的 地方 出發 。 ( 《 論 人 的 使命 》 第六十三| 六十四 頁 , 上海 學林 出版社 , 二○○○年版 ) 別 爾嘉耶夫 是 個 宗教 哲學家 , 他 的 論證 必須 放 在 宗教 的 語境 中 才 能 得到 深刻 的 理解 。 曹雪芹 不 是 宗教 哲學家 , 他 不 是 在 人 與 上帝 的 關係 上 去 理解 人 的 問題 , 但 他 與 別 爾嘉耶夫 一樣 感悟到 一 個 大 道理 : 要 解開 人 這 個 巨大 的 謎 , 不能 從 與 人 平行 的 高度 上 去 理解 , 更 不能 從 比 人 更 低 的 平面 上 去 理解 , 只 能 站 在 比 人 更 高 的 高度 上 去 理解 。 換句話說 , 是 人 對 人 的 觀照 不能 用 常人 的 眼睛 ( 與 人 平行 ) , 更 不能 用 動物 的 眼睛 ( 比 人 低 ) , 而 應當 用 超越 這 兩 種 眼睛 的 眼睛 。 這 種 眼睛 在 別爾嘉耶夫 那裡 是 上帝 之 眼 , 那麼 , 在 曹雪芹 的 筆下 是 什麼 呢 ? 他 不 是 理論家 , 沒有 明白 說破 , 但是 , 《 紅樓夢 》 中 卻 透露出 這 種 眼睛 便是 上文 所 說 的 「 大觀 」 眼睛 , 即 宇宙 之 眼 。 用 《 金剛經 》 的 語言 表達 , 「 大觀 」 眼睛 不 是 五 眼 中 的 「 肉眼 」 , 而是 「 天眼 」 、 「 佛眼 」 、 「 法眼 」 、 「 慧眼 」 。 空空 道人 的 眼睛 就是 這 種 眼睛 , 他 用 這 種 超越 小知 、 小觀 的 「 天眼 」 觀看 世界 , 就 看出 世界 的 荒誕 。 他 所 唱 的 「 好 了 歌 」 , 就是 荒誕歌 : 世人 都 曉 神仙 好 , 惟有 功名 忘不了 ! 古今 將 相 在 何方 ? 荒冢 一 堆 草 沒 了 。 世人 都 曉神仙 好 , 只有 金銀 忘不了 ! 終朝 只 恨 聚 無 多 , 及 到 多時 眼 閉 了 。 世人 都 曉 神仙 好 , 只有 姣妻 忘不了 ! 第二 輯 《 紅樓夢 》 論 君生日日 說 恩情 , 君 死 又 隨 人 去 了 。 世人 都 曉 神仙 好 , 只有 兒孫 忘不了 ! 癡心 父母 古來 多 , 孝順 兒孫 誰 見 了 ? 在 「 大觀 」 ( 天眼 、 佛眼 ) 的 視角 下 , 人 不過 是 恒河 中 的 一 粒 沙子 , 而 恒河 在 宇宙 巨構 中 又 只 是 一 粒 沙子 , 恒河 沙數 , 沙數 恒河 , 在 此 天眼 中 , 人生 不過 是 無量 時空 中 的 一 閃爍 , 生命 的 本質 不過 是 到 地球 上 來 走 一 回 的 「 過客 」 。 在 如此 短促 、 如此 短暫 、 如此 匆匆 的 一 次 性 旅行 中 , 為 功名 而 活 、 為 嬌妻 而 活 、 為 兒孫 而 活 , 即為 色 而 忙 , 為 色 而 爭 , 為 色 而 死 , 什麼 都 想 不 開 , 什麼 都 放不下 , 這 不 正 是 空空 道人 所 嘲諷 的 無意義 的 「 甚 荒唐 」 即 我們 所 說 的 「 荒誕 」 嗎 ? 而 甄士隱 「 徹悟 」 之後 , 也 用 天眼 、 佛眼 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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